“蔚然,你沒事兒吧?”沈皓陽跑近,一把拉過蔚然的手,緊張地問,天知道,他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看到車子衝向蔚然的時候,他簡直幻想自己能長出雙翅膀來,一顆心恐懼到快不能呼吸。
“我沒事兒,他有事兒。”向蔚然指了指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樑文清,悲慟地回答。
“放心,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他會沒事兒的。”沈皓陽看了看地上情況不容樂觀的樑文清,僞心地安慰蔚然。
“文清,你醒醒。”蔚然哭泣,手輕撫着樑文清的臉,她看得出來,沈皓陽是在安慰她而已,其實她自己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的傷有多嚴重?
“蔚然”,樑文清意外的睜開了眼,虛弱地叫了聲。
“文清,你醒了。”蔚然欣喜地擦掉眼淚,湊到他跟前。
“蔚然,對不起。”樑文清說,氣若游絲。
“文清,別這麼說,是我對不起你。”向蔚然的淚水再次落下,事到如今,探討誰對不起誰還有什麼意義嗎?她只想他能活着,其他的她都不會再去想。
“答應我,放過文菲,她只是太任性了。”樑文清的嘴角輕扯了下,虛弱地留下這句話,閉上了眼睛。
“文清,文清。”蔚然高聲呼喚,但樑文清再也沒有醒來。
“蔚然,他,已經走了。”沈皓陽探了探樑文清的鼻息,有些不忍心告訴蔚然。
向蔚然的淚水洶涌而下,樑文清死了,他死了,他爲了救她死了!她的心被一大片悲傷掩蓋,陷在傷痛裡無法走出來,待淚水流盡,她只是怔怔地躍然在他身旁,不說話也不哭不鬧,只是發呆。
直到救護車趕到,將樑文清擡上了車,蔚然也只是機械地跟着上了救世主護車,就坐在他身旁,不言不語。
沈皓陽緊抓着蔚然的手上了車,蔚然現在的樣子他有些擔心。
“是我害了他。”蔚然突然自語,全身上下都被自責包圍,是啊,是她害了他,如果她不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他應該會找到一個愛他的女人,然後結婚生子,相濡以沫,就是因爲她的出現,把他也拉入了困局,他走不出自己編織的情網,深陷在對自己的情意當中,如今,又爲了自己陪上了生命,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在她面前消逝,她無法不自責。
“蔚然,不是你的錯,要怪也只能怪樑文菲。”沈皓陽在一旁安慰,如果不是因爲樑文清的遺言,剛剛他是不可能放過樑文菲的,雖然她剛纔被嚇傻的樣子很無助,但她竟然敢對蔚然下手,他就不能饒了她,但是樑文清救了蔚然,就算是爲了蔚然,他也沒法去追究。
“不,就是我的錯,我早知道自己不夠愛他,就不應該因爲想找個依靠而跟他在一起,如果我一早就拒絕他的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兒了。”蔚然固執地搖頭,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都是她的錯。
“那也不是你的錯,怪我,如果我當年不傷你,你又怎麼會出走?又怎麼會遇到他?所以說到底錯的是我。”沈皓陽痛心地擁蔚然入懷,認真地安慰。
“不,就是我的錯,是我錯了,我害了他。”向蔚然向乎是在機械地重複,眼中的傷痛無法抹去。
樑文清的葬禮在幾天後舉行,蔚然身穿婚紗爲他送行,她要讓他圓了心願,沈皓陽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旁,他知道,現在的她還需要時間恢復,他不急,反正已經等得夠久了,再多等一段時間也沒關係,只要蔚然能好起來,讓他等多久都沒有怨言。
婚禮上,樑家父母對蔚然沒有好言但也沒有壞臉色,只是樑文菲,看蔚然時還是還着一絲怨恨,蔚然故意忽略了,她對樑文菲感到憐惜,其實說起來,他們兄妹倆個都很極端,愛上一個人就一直愛着,放不了手,她不能怪她愛得太獨斷,因爲愛就是愛,沒什麼理性可言。
從樑文清的葬禮上回來,向蔚然獨自回了房,連晨陽叫她,她也只是笑下,並不說話。
自個兒進了房,將門關上,向蔚然呆坐在書桌前,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跟沈皓陽結婚嗎?她突然覺得沒什麼心情,現在肯定是不可能想這個了,樑文清才入土,她不能讓他看到自己嫁了別人。
嘆口氣,她覺得眼前還是樑文清推開她倒在血泊裡的那一幕,從出事兒後,她就一直做惡夢,幾乎每天都會夢到這一幕,每當想到這個,她就會想到是她的責任,是她害死了樑文清,她沒法放過自己,只能將自己縮在一個小殼裡,自怨自艾,傷心難過。
沈皓陽站在門外,擡了擡手,又放了下去,他知道蔚然一進難以從自責中走出來,他想幫她,可是她卻一再地躲開,根本無意接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等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沈媽帶着晨陽離開,看到沈皓陽面無表情地站在蔚然房門口,同情地輕搖了搖頭,他們之間的事兒,她這個老人家是弄不明白了,明明是相愛着的,卻又總是因爲別的人別的事而走不到一塊兒,只希望這一次,能有好結果。
沈皓陽在門外站了許久,才緩步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吞雲吐霧,將自己完全籠罩在煙霧之中,蔚然不開心,他也難得有好心情,只能期望蔚然傷心不會太久。
看到蔚然一天天的憔悴下去,走不出悲傷,沈皓陽心急如焚,想到自己跟蔚然離婚時,她也是這樣的,那次有盈若陪着,她才稍好些,想到盈若,他馬上抓起了手機,盈若是蔚然最好的朋友,也許這一次,她還能幫到蔚然。
盈若接到電話,很爽快地答應了,說是接蔚然過她那裡住一陣子,讓蔚然散散心也許就會好了。
沈皓陽雖然不捨,但還是答應了,至少這一次不會是生離死別,只是讓蔚然快些好起來,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盈若來的時候,蔚然還是把自己關在屋裡,盈若進去,也不知說了什麼,出來的時候,蔚然臉上的表情已經放鬆了些,沈皓陽看着她跟盈若離開,心下很失落,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蔚然這一去他們之間的距離會拉得更遠,他把這個當成自己擔心蔚然的錯覺,也是,樑文清都沒有了,還有誰會來跟他搶蔚然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