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名揚以爲,這輩子可能就這麼完了,卻沒想到,隨着自己的直覺走,竟然真的找到了治癒自己病情的曙光,看着顏箹的目光,染上了一絲炙熱。
“好。”喉嚨有些發乾,這個時候,駱名揚也不知道要用什麼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內心,唯有一個好字回答。
沒一會兒,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緊隨着就是老大爺端了一盆清水還準備了趕緊的白毛巾,隨後就是銀針等物,反正顏箹說到的沒說到的,老大爺都給準備齊了,他雖然不懂醫,但這些年一直都在這裡做工,看久了,當然很多東西都知道了,所以準備這些東西,根本不需要別人操心,他一個人就能輕鬆搞定。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麼事你直接叫我。”老大爺說完就迅速離開了房間。
顏箹轉頭,看了一眼駱名揚,“你躺下,把上衣脫了。”
聽到這話,駱名揚麻利的躺上了牀,只是對於顏箹很順溜說出讓他脫上衣的事情,他就有些尷尬了,雖然眼前的女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可就是這個年齡,他才越發尷尬,他還沒有結婚,算是單身,而女孩兒雖然看着年紀小,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和眼神,這一切都能夠讓人忽略了她的年紀,甚至把她當作同齡人來看待。
準備好了一切,手捏着一根銀針,看着駱名揚躺在牀上皺眉糾結的模樣,忍不住冷聲道:“我都沒有說什麼,你在糾結什麼?”
“……”這一刻,駱名揚有種想要一頭撞死的衝動,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在一個女孩子面前這樣羞羞答答,如果讓他以前的朋友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笑話他。
很快駱名揚也丟掉了扭捏,迅速脫掉了上衣。
以前的好身材,八塊腹肌什麼的都不見了,此刻身材幹瘦,一些地方甚至凹凸不平,看起來有些駭人,蠟黃的皮膚,更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些許蒼涼感。
“從今天開始,你都留在j市,有任何問題就聯繫我,一會兒我會給你一個聯繫方式。”想着自己這個手機號碼。看來應該換一部手機正常使用了,這個號碼只能用於這些病人們了。
“我都知道了,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的。”看着顏箹的眼睛,很自然的駱名揚就點了點頭。
這一次的鍼灸時間有些長,因爲是第一次,而駱名揚的身體已經是晚期,必須要強制性的扭轉他身體的機能,所以這一次的鍼灸,更多是對他身體的輔助。
差不多一個小時,顏箹有些暈眩,使勁兒晃了晃頭,緊緊閉了一次眼睛,再次睜開,纔算是精神了很多。
若是換成以前,她肯定已經昏死過去了,可現在身體改善了,心臟的問題也不藥而癒了,如今,算是健康身體了,只是因爲剛纔全神貫注,加之鍼灸的時候都引動了內力,纔會這麼疲倦。
駱名揚感覺剛纔他做了一個美好而長久的夢,夢中,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壓抑了一個多月來的心情,得到了最大的放鬆和愉快,感受着從來沒感覺到過的這個世界的美好。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旁邊椅子上做着,顯得有些疲倦的顏箹,很快,他就回過神來,迅速從牀上起身走到了顏箹身邊。
“感覺如何?”看着駱名揚,顏箹問道。
這不提醒還好,一提醒,駱名揚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並非是顏箹的醫術不好,反之,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剛纔在夢裡的感覺,竟然是真真實實的,那個時候應該是在接受鍼灸,所以整個人昏昏沉沉,以爲自己那樣的狀態肯定是美夢一場,可誰曾想,竟然是真的,一次鍼灸,竟然就讓他將這一個多月來的沉重包袱甩掉了,從未有過的輕鬆,彷彿回到了他沒有查出病情前的狀態。
“今天只是減輕了你身體的壓力負擔,我給你開張藥方,一會兒你自己去仁和堂前面抓藥,不許告訴任何有關於我的事情,有事兒你聯繫我,下一次鍼灸暫定一週後。”簡潔幹練將自己的話交代完成後,直接離開了房間。
站在屋子裡,駱名揚臉上露出了久爲有過的笑容,以前他不知道身體健康的重要,可自從這個病來了之後,他才知道,一個人不管你擁有多少東西,最需要擁有的就是健康,沒有了健康,任何東西都不值價了。
如果說前一刻她還是對顏箹的醫術保持觀望態度,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的話,那麼此刻,他的內心極度活躍。
而這個時候,他的手機也適時響了起來,拿起手機,看着來電顯示,若是在此之前,他可能會糾結,會痛苦的把手機拿開,根本不會接聽,可是此刻,看着來電,他糾結再三,終於接了起來。
“駱名揚,你最好能夠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你竟然放我鴿子,並且冷落了我一個多月不接我電話,否則,我一定要你好看。”電話那頭,兇巴巴的女音夾雜着氣急敗壞,想着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她與多難熬嗎,打他電話不接,去他家裡找人也沒有蹤跡,詢問不到任何他的情況,他就這麼莫名的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任憑她怎麼找都沒有消息,可想而知,此刻打通了電話,那頭的女人有多麼的悲喜交加。
聽到這個聲音,更多的,駱名揚則是感嘆。
他們相愛十二年,至今他三十歲,女人二十八歲,他們是高中同學,他高三,她高一,屬於一見傾心再見鍾情的類型,高中學業重,兩人就約定好了步入大學就開始他們的戀愛裡程,他們做到了,相知相愛十二年,可卻在談婚論嫁即將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時候,他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得了這樣的病,生命最多不過半年,如何可能陪着心愛的女人走完一生,短暫的婚姻和愛情就算給了,結果也只會給妻子留下後半輩子的痛苦回憶,所以他退縮了,選擇了逃避。
此刻,聽着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彷彿眼前都出現了那個鮮活的女子,永遠的陽光氣息,永遠的活潑快活,從來沒有過低沉,跟她在一起,彷彿他身上所有的不開心和陰鬱都會被驅散。
女人發泄完了,聽着電話這頭久久的沉默,心裡有些發虛,正是因爲太愛,所以她的情緒纔會這麼激動,可此刻,她有些怕了,怕駱名揚直接掛了她電話,然後一個多月好不容易纔打通的電話就終止了。
“對不起……我只是……”女人如軟的口氣,帶着一絲害怕。
聽到這話,再不說話,駱名揚都得羞愧了,“對不起景兒,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什麼,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把我一個人丟在tw,你太過分了。”風景很生氣,好不容易纔等到了嫁給心愛男人的一天,他卻因爲他口中很要緊的事情而離奇消失這麼久,好不容易打通電話,等來的卻是這樣的解釋。
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是不能跟她解釋清楚了,可自己的病擺在這裡,他不能提早給她解釋了,雖然現在她輕鬆了很多,足夠證明了顏箹的醫術高明,可還沒有治癒,不到最後一步,他不敢冒險告訴風景,如果然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病情,而最後有沒有能治癒,他死了不要緊,他擔心的是風景會承受不住跟着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她這麼年輕這麼優秀,多少的男人爲了她而折腰,她還有美好燦爛的人生,不能讓他給毀了。
“景兒,對不起,我對你是真心的,如果你願意,請你等我一年,一年之後的今天,如果我回了tw,就娶你,如果我沒回來,請你重新面對新的生活,徹底忘了我吧。”他知道這樣的自己很自私,可爲了她,爲了他們的幸福,他寧願自私一回。
這低沉的聲音和話語,頓時讓電話那頭的風景顫了心,似乎兩者之間有着心靈感應似的,風景感覺心口冷得很,背脊也冷得很,渾身不自覺的輕顫着,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爲什麼要說這個,等你一年,至少你得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明天就嫁人。”
“景兒——”聲音暗啞,夾帶着濃濃痛苦,他怕了,可他也不能說啊,風景是他這輩子最想要有用的女人,除了她,任何女人都是將就,而他不願將就,如果風景嫁了人,就算他治癒了,結果也沒兩樣。
“給我一個理由。”風景仍舊堅持,莫名其妙讓她再等一年,一個女人最重要最韶華的時光都給了這個男人,女人有多少個二十九多少個三十年,他們都不小了,再等上一年,還是一個沒有任何結果的一年,性子剛烈的風景如何可能答應。
“對不起——”說完這話,他彷彿聽到了心愛女人心碎的聲音,那邊長久的沉默讓他心慌,但他還是迅速道:“我們都給彼此此生最後一個機會,請你等我一年,沒有你,任何女人對我來說都是將就,而我不願將就,一年之後的今年我如果回tw,必定將你風光娶回家,疼寵一輩子。”
“我不會等你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女人也是個倔強的主兒,低吼一聲後,不給駱名揚繼續解釋的機會,砰的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微微勾脣,正是因爲得到了這個回答,他纔會笑,他了解風景,他們已經相識相愛十二年了,如何可能不瞭解,她越是發脾氣,冷靜下來之後,肯定會聽自己的話,等他一年。
顏箹這邊,出了仁和堂,時間已經五點了,晚上吃飯的地點她也沒有定下,說實話,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可卻對j市的很多東西都陌生得很,如j市味道和環境比較好的酒店餐廳,她都一無所知。
猶豫良久,還是給雲初晴打了個電話過去。
以前雲初晴就留了電話給她的,可她從來沒有主動打過。
當雲初晴接到電話,聽到那頭報出的名字後,也是愣了好久,幸好是放學時間,否則她得失態了。
坐上車,雲初晴聽明瞭顏箹的意思,笑容燦爛,“去雲中大酒店吧,環境很好,而且菜品味道也好。”
“雲中?”聽着有些許熟悉。
聽着顏箹的口氣,雲初晴差點兒沒被一口氣給噎昏過去,“我能說什麼呢,咱們j市數一數二的大酒店,你竟然都不知道。”
“我不在外面吃。”顏箹說得很平靜,陳述着一個事實。
接電話的雲初晴聳了聳肩,好吧,她服了她了。
掛斷電話後,雲初晴直接對開車的林靜德道:“林叔,我們去雲中吧,把吃飯的地點改一下,我給我爸媽打電話。”是的,今天也是雲家一家三口的團聚之日,雲初晴還有一個哥哥,可早些年就送到國外讀書了,一年到頭回來也就一次兩次,所以,這家庭聚餐一般都是一家三口。
“好。”知道是剛纔雲初晴接了一個電話才改的吃飯地點,林靜德也不是一個喜歡好奇的人,小姐說怎麼做,一般不違背原則的事情,他都會不會阻止,直接掉頭朝着雲中大酒店開去。
顏箹沒有讓雲初晴給她定位置,而是自己打車去了雲中大酒店,仁和堂離雲中大酒店不過十多分鐘的路程,到了酒店,也才五點一刻,來到前廳,馬上就有了服務員迎上來,來到她面前兩三米遠的位置就停住腳步,微笑着躬身隨後擡頭詢問:“請問小姐是用餐嗎?”她來的是就餐樓,自然不會是住宿。
看着服務生那恰到好處的禮貌問候,顏箹眼裡露出笑意,這樣的禮儀要求,足夠說明雲中大酒店背後的老闆不同,“還有包廂嗎?”畢竟是請人吃飯,坐大廳顯得不禮貌。
“對不起,包廂已經全滿了。”服務生也沒想到,看起來衣着普通的女孩兒來這裡用餐不坐大廳竟然要包廂,坐大廳消費都算高了,竟然還要包廂。
“顏箹——”聽到服務生的回答,顏箹眉頭微蹙,剛要說什麼,就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初晴,你怎麼來了?”想着剛纔給她打了電話,怎麼這麼快她也來了。
“別誤會,我沒有專門過來,今年週末,我還有我爸媽晚上在這裡吃飯。”說着,雲初晴眼裡露出了濃濃笑意,這也是她一週裡最開心的事情,他們一家三口一週聚一次,但很多時候,都會讓父母的行程給打亂,平均下來,可能一個月能吃到一次飯。
“原來如此。”跟雲初晴也認識幾年了,所以也隱約知道他們家的情況。
“顏箹,你在問什麼?”雲初晴看着服務生,隨後將視線落在顏箹身上問道。
“我想要一個包廂,可已經沒有了。”看來只能換一家了。
“你等等啊。”說着雲初晴迅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沒一會兒掛斷電話,對着接待顏箹的服務生道:“把莫總的包廂騰出來,今天他也不會過來吃飯,給我朋友用。”說着遞給了服務生一張金色的卡片。
看着眼前明晃晃標號爲1的金卡,服務生只感覺心口一顫,她還是第一次接待到這樣高大上的客人,標註爲1的卡,她們店裡誰都知道在誰手裡,可如今在這個年輕的女孩兒手裡,看起來也是氣質不凡,稍微想想,傻子也知道這人身份了。
雲中大酒店金卡是限量發行的,每張卡的編號都是限定了人員的,而這個1,是大老闆親自下發出去的,自然是他們酒店的一號貴賓。
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迅速轉身安排去了。
“謝謝。”如果是以前的顏箹,肯定不會接受雲初晴的幫助,可如今,朋友之間,這樣的幫忙也不爲過,所以,她坦然接受了。
聽到這話,無疑雲初晴是最開心的,一把上前摟住了顏箹的脖子,笑容燦爛,語調輕快的道:“就是嘛,咱們是朋友,這點忙都不幫,我都不好意思。”
林靜德在後面站着,看着此刻歡快的女孩兒,眼裡露出慈愛的笑,從小到大,雲初晴都是自閉的,大家族裡的孩子,能有幾個真心朋友,如今交到了顏箹這個朋友,林靜德是打心底替雲初晴高興,在他心底,雲初晴就如同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的存在,她開心,他自然高興。
“小姐,都已經安排好了,請問是現在帶你們去包廂嗎?”以爲他們是一起的,服務生恭敬的朝着雲初晴詢問。
“我們是不同包廂,你要問我朋友。”伸手拉住顏箹的手,雲初晴有些不滿的說道,她不喜歡別人忽視她的朋友。
這一點顏箹倒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剛纔是她拿了金卡出來纔給她弄來了一個包廂。
“你趕快去包廂吧,我也去我包廂了。”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顏箹出聲說道。
撅着嘴,很不滿意這麼快顏箹就讓她走了,除了在學校,她們私底下真的很少相處,最近顏箹變了很多,她更喜歡顏箹了,現在都恨不能拖她去他們的包廂吃飯。
“晚上我要招待一個重要客人,下次再請你吃飯。”知道她不是因爲這一頓飯,但話得說,否則這丫頭得多黏人。
撇了撇嘴,顏箹都這樣說了,她難不成還要繼續賴皮在這裡,依依不捨的看了她好多眼後,才走上了樓。
站在顏箹身旁的服務生有些忐忑的看着她,腦子裡不停回放剛纔接待顏箹的時候細節上有沒有哪裡做得不好,這個女孩兒,穿的普普通通,卻沒想到竟然讓1號金卡的客人這般重視對待,生怕給其留下不好印象到時候被投訴工作不保。
帶顏箹到了包廂,服務生還一直沒走,一直在旁邊爲顏箹服務,一會兒倒水一會兒整理桌面上擺放的餐具。
“請把菜單給我。”顏箹坐在旁邊沙發上,看着忙碌的服務生,也不能直接叫她出去,這種人的心態最脆弱,她的任何話都會引發她的胡思亂想。
服務生也愣住了,她以爲這些人過來都應該是直接安排規格,卻沒想到這女孩兒要點菜。
可有錢人的心思,哪裡是她們這些小人物猜想的,所以迅速將菜單拿到了顏箹面前。
看了一眼菜單,顏箹就迅速點了菜。
服務生聽着,手握着筆和點菜單,卻半天都沒有下筆,腦子有些當機,這麼快就瀏覽完了菜單,而且她點菜的速度和恰到好處的安排,無一不說明了她對這方面的擅長。
其實也不是顏箹擅長,只是前世腦袋瓜子太聰明,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一鑽就懂,凌家的飯局很多,她參加次數不多,但每次參加的規格都極高,所以安排這麼一桌菜,還是不在話下的。
“你去忙,菜品麻煩快點安排廚房準備。”剛纔她就已經給弟弟去了電話說了位置,顏謹也表示她們馬上出發了,鋼琴學校過來,可能四十分鐘的樣子,菜品準備到上菜,時間應該差不多。
九十六章 暢聊,大人物
當冷菜上完後,包廂門適時的打開,看着外面走進來的兩人,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龍歆玥來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就有些不適應了,她出生大家族,山珍海味都吃過,根本不差這麼一頓,知道顏箹把吃飯的地點定在這裡,肯定是爲了以示對她的尊重,今天顏箹說吃飯也沒說地點,出發一路上也都是顏謹在指路,到了才知道在這裡吃,雲中大酒樓,她之前沒來過,但也聽說過這裡,兩姐弟相依爲命,生活困難,這些她都是知道的,這樣一頓飯,得花掉多少,兩姐弟這樣生活環境中造就的性格,如果吃完飯她去把賬結了,不知道他們倆心裡多難受,可吃這頓飯,她會良心不安。
示意服務生都出去,顏箹拉着龍歆玥坐了首位,看着她的表情,她也很直接,開門見山的解釋道:“龍校長,很感謝你今天能來吃這頓飯,你放心,這頓飯錢我們姐弟還是給得起的,家裡的條件改善了很多,所以,你不必覺得有什麼。”
看着顏箹的笑容和眼神,龍歆玥也不知道爲什麼,竟然就選擇了相信她。
一頓飯吃下來,大家的交談也非常愉快,龍歆玥本身大家族出生,今年三十六歲,以爲和這兩個她眼中的小孩子吃飯,肯定有代溝,卻沒想到,年紀小小的顏箹帶給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驚喜,這是個多麼聰明的孩子,竟然能跟她聊這麼多博文奇談,換個同齡的孩子,不說知不知道,恐怕連聽都會覺得枯燥和迷茫吧。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散了吧。”龍歆玥笑看着顏箹姐弟,一頓晚餐,彼此的距離直接拉近了。
顏謹一個晚上都很興奮,雖然沒怎麼說話,但那張臉上的笑容,還有時不時表現出來的動作,顏箹都看在眼裡,知道弟弟爲什麼這麼高興,心中也感嘆,沒早點兒讓他學鋼琴和拜師。
叫了服務生買單,同時遞給了服務生一張銀行卡,那服務生雙手接過迅速離開。
沒一會兒走了回來,雙手將卡奉上,“小姐,您的單隔壁包廂的秦女士已經給您買了。”
聽到這話,顏箹只是稍微愣神後,就恢復過來,微勾脣角,心中很無奈,但知道雲初晴沒有任何惡意,只是特別想要表達一下她對自己的好而已,索性沒有多問,接過了銀行卡隨意放入揹包內。
在服務生兩次拿着卡從眼前晃過時,龍歆玥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張卡片的眼神,她也有那種卡,但那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心中對這個普通家庭出生,單獨帶着弟弟生活的女孩兒越發好奇起來。
而她也沒有往別的方面想,下意識的就不認爲顏箹會是那種不三不四的人。
三人離開包廂,在大廳看到了雲初晴,她的身邊還跟着一個貴婦人,兩個人站在大廳的一個角落,似乎是在等人。
當看到顏箹出來時,雲初晴那張悶悶不樂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撒腿就往顏箹這邊方向跑來。
雲初晴突然跑開,她身邊的貴婦人頓時露出緊張的神色,“你慢點兒。”聲音看似責備,但那眼裡的寵溺神色,如何都掩飾不了。
“怎麼樣,味道好吧。”伸手攬住顏箹的手臂,雲初晴笑容燦爛如花,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形。
點了點頭,隨後道:“以後別這樣了。”
當然知道顏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可雲初晴卻是撇了撇嘴,“你說說,我們認識幾年了,你就從來沒有和我一起吃過飯,每次在食堂吃飯的話,都是AA制,就算我強制請你吃一頓你第二天也一定加倍請回來,我們是朋友,難道就不能讓我以朋友的身份請你吃個飯嗎?”
知道雲初晴家境優越,這些錢對她來說就如同普通人的一塊錢十塊錢,以前的顏箹那是越窮自尊心越強,可現在的顏箹換了靈魂,前世她是頂尖貴族千金,這些東西也不會放在眼裡,只是禮尚往來卻是深深明白,但也沒有馬上說出來,說出來肯定惹雲初晴不高興,所以只是真誠的道:“謝謝。”
“謝我做什麼,要真把我當朋友,以後我想請你吃飯的時候,別拒絕了。”說完擡頭就看到了自家父親下樓來了。
顏箹自然是沒注意到的,可雲初晴眼珠子一轉,就開始直接調轉話題,問道:“顏箹,你和你弟弟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需要我幫你們嗎?”
“不用了,初晴謝謝你,但這件事情我會自己出來好的。”這件事情她必須要堅持到底,弟弟想留在J市,她同意,一中三中甚至另一座私立學校,他們姐弟如果想去肯定都可以,但畢竟二中有他們熟悉的人,更重要的是弟弟更熟悉那裡的環境,後續如果真的回二中,也要把這次的事情清算徹底,避免以後再發生此類事情。
聽了這話,雲初晴有些激動,“你怎麼解決啊,你和你弟弟還這麼小,難道就這麼跟學校耗着嗎,我知道林校長肯定會幫你們,可他上面還有其他領導啊。”
“你別激動,林校長還有馮主任以及孫洪濤都去過我家了,他們想請我們姐弟回去,但一些事情如果不出力妥當了,後續我跟我弟弟回了學校也會有麻煩,而且,你要相信我跟我弟弟的自學能力。”
聽到這話,雲初晴忍不住白了一眼顏箹,但也不得不承認兩姐弟的聰慧頭腦,唯一不足的就是他們的身體,想到這個,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顏謹身上,而看到顏謹的時候,纔看到了他們身邊竟然還有一個貴氣十足的漂亮女人,比她媽媽都還要漂亮三分。
“顏箹,這位阿姨是你們家親戚嗎?”太大聲有些不禮貌,但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她又站在好友的這邊,不叫人顯得沒禮貌,而云初晴家教一直都好,所以小聲對顏箹詢問。
聽到她的詢問,顏箹笑着將龍歆玥給雲初晴介紹了一遍。
當聽說龍歆玥是J市唯一一座被官方承認的私人鋼琴學校校長時,還是大大吃了一驚,因爲她的家庭,她也知道和明白很多普通人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私利鋼琴學校卻得到了官方的承認,而且似乎後臺極硬,竟然沒想到是眼前這個女人的校長,她更好奇,顏箹姐弟是怎麼認識這個女人的,就算顏謹在鋼琴學校學琴,但校長,也不是說見就能見的吧。
“龍校長今天收了小謹做徒弟。”只需要看雲初晴那稚嫩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直接解釋道。
“徒弟——”龍歆玥曾經在國家鋼琴樂團的身份,她隱隱聽說過,這個女人爲什麼會退出國家鋼琴樂團來到J市成立這座私人鋼琴學校她不知道,但她的名氣,足以讓華夏國很多人追捧,想做她徒弟的人,能堆積成山,可竟然會在J市收下這麼一個普通的孩子做徒弟。
而這個時候,雲初晴的父母匯合,也來到了幾人面前。
“晴兒,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秦韶芸是一個極度有素質的貴婦人,一顰一笑都帶着她獨特的魅力,三十多歲的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站在女兒身邊兩個人如同一對兒姐妹花,手隨意搭在女兒的肩膀上,兩個人不似母女,更似好友。
看到父母過來,雲初晴很激動的將顏箹介紹給了自己的父母認識。
早就聽說過顏箹的大名了,不止女兒時常在他們耳邊嘮叨,電話裡嘮叨,一月爲數不多的聚會時間,女兒的嘴中說得最多的也是這個朋友的名字,以前的女兒自閉,可自從遇到了顏箹後大大改善,到現在的活潑開朗,夫婦倆早就想要見見傳說中的顏箹了,只是每一次,女兒都百倍而歸,表示顏箹不接受她的邀請來吃飯,今天,卻是幸運的總算見到真人了。
秦韶芸對顏箹的第一印象便是:乾淨,清新,渾身散發着一股神秘的貴族氣質,舉手投足間很有氣勢,眼神也不似這個年齡段女孩兒該有的,這樣一個多種混合在一起感覺的女孩兒,讓她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雲中行對顏箹的第一印象也很好,沒有一般女孩兒身上的媚俗氣息,沒有那種攀權富貴的性子,看到他們兩人,顯得很沉靜淡定,只是一個晚輩面對普通的長輩一般的態度,他爲官半生,最喜歡這樣的孩子,當然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健康成長,接觸的人性子也能正直善良。
“叔叔阿姨你們好。”朝着兩人點了點頭,看到雲中行的時候,她也很平靜,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
“你好顏箹,時常聽晴兒提起你,你都不知道,自從認識了你,我們晴兒性格開朗起來後,我們的生活裡,有百分之五十的語言都是圍繞着你的。”秦韶芸笑眯眯的說道。
聽到這話,顏箹也很淡然,露出淡淡笑容。
“媽,你們別嚇着我的朋友了。”雲初晴手挽着顏箹的手臂,嬌俏的朝着母親嘟嘴表示不滿。
看着女兒活潑的模樣,秦韶芸有些感性的紅了眼眶,但很快就恢復過來,她把握得住場,不能在這裡失了禮,“顏箹,阿姨真的很慶幸我們家丫頭認識了你,謝謝你。”
可憐天下父母心,秦韶芸就算自己的生意做得再大,再成功,畢竟是爲人母親的,她寧願花自己所有的一切換來女兒這樣活潑的性子,以前的女兒,孤僻,從來不跟他們撒嬌接觸,兒子早早離家出國,不常回來,女兒就是他們夫妻心頭肉了,曾經的女兒,每每想着,她都難受得流淚。
感受到了妻子心裡此刻的難受,爲了避免一會兒有什麼尷尬場面發生,雲中行攬住妻子的肩,擡頭笑容和善的衝顏箹露出笑容,“小箹,叔叔這樣叫你好嗎?”
“當然可以,您是長輩。”
總感覺這樣有教養,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了頂尖教養的女孩兒應該不似這個地方教養出來的孩子,但女兒交朋友,不是他小心,而是太在意女兒,所以調查過這個丫頭,確確實實J市本地出生的孩子,父母早逝,繼母捲款離家丟下了姐弟倆,兩姐弟相依爲命生活。
“好孩子,以後希望你能常來我們家玩,我和她母親工作忙,晴兒時常都是一個人呆在家裡,她就只有你這一個朋友。”
就算處到了如今這個位置上,雲中行也永遠是雲初晴父親這個身份。
顏箹能夠感受到夫妻倆對她的和善,看着身邊拉着自己手臂笑容燦爛的雲初晴,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你顏箹,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我唯一最好的朋友。”說着腦袋就挨着顏箹的手臂猛蹭,模樣可愛極了。
之後雲中行的目光落在了龍歆玥身上,兩個人顯然也是認識的,但彼此只是微微點頭打了招呼便算完了。
秦韶芸提議要送姐弟倆,但最終讓顏箹拒絕,因爲他們不順路,而龍歆玥順路。
當一衆人離開酒店後,酒樓一角站着的是剛纔接待顏箹姐弟的服務生,此時她面色通紅,激動的在原地跳腳,嘴裡嘟囔道:“我就說嘛,果然是大人物,大人物,我沒招待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