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沒有音訓也沒有聲息,如今這人終於想起她了麼?鳳紅鸞閉着眼睛睜開,順着那聲音傳音入密跟了過去:”這幾日你去了哪裡?”
“鸞兒,你剛剛應該將他的嘴打爛了!”那聲音不滿的道。依然帶着怒意:”不迂爺一定不會輕饒他的。”
“無過是無聊的小兒科.你理他做什麼?我問你在哪裡?”鳳紅鸞不以爲意,她只想知道他這幾日做什麼去了。聽聲音極其的小,顯然距離她不是很遠就是他功力受限。總之傳音入密不如那幾次清晰。
“哼,哪裡是小兒科,我看這幫子狼虎就是對你有所圖謀。”雲錦不答鳳紅鸞的話,糾纏剛纔的事情。
既然能看見剛纔的事兒,看來是距離隊伍不遠了,鳳紅鸞想伸手挑開簾子,但想起外面人山人海的人流跟隨着,頓時住了手,輕北:”好好交代,這幾日你到底做了什麼?如今在哪裡?”
“我就在你車攆外面......嗯,這幾日沒做什麼......”雲錦聲音又小了一分似乎隱含着什麼,不想被鳳紅鸞知道。
“你受傷了?”鳳紅鸞聲音壓抑着一抹嚴厲。
“晤,沒有。”雲錦立即搖頭,聲音又小了幾分。
“說實話!”鳳紅鸞截住他的話。
“沒有,絕對沒有。”那聲音極其堅決的否認道。
“你想我不理你麼?說!”鳳紅鸞聲音又厲了幾分。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幾日一定是他給清除了外面的障礙。他知道,如今玉痕重傷,她和玉痕栓在一起,必須自己出手,不讓自己受傷,所以他攬了這個活。
“唔……鸞兒,我告訴你,你別不理我……”雲錦聲音頓時慌了,軟軟的道:”不過是小傷而已......”
“你這幾日清除了前來刺殺的殺手?”鳳紅鸞聽說他受傷,頓時心裡一緊。此刻終於能體會他所說的她受傷他心疼了,聽他受傷,她也是心疼的。
“嗯!”那聲音細若蚊蠅的應了一聲。
“你傻子麼?玉痕有隱月星魂,用得着你出手?”鳳紅鸞大怒。
“鸞兒,你彆氣,彆氣啊”...”雲錦更是慌了:”真的是小傷.不信等晚上你到了京城,我給你看看好不好?”
鳳紅鸞沉默,板着臉不語。他出手都既然受傷,想必後來來的殺手一定是不次於前幾日那幾個老古董殺手的,也許比之更甚更厲害,畢竟是玉痕馬上就接進京城,西涼的皇后和皇子又知道他受傷,所以更是變本加厲刺殺阻攔.....
想到此,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來氣,惱道:”誰讓你出手的?玉痕死不了.自然是有辦法的。”
“那他再利用你受傷呢?我不敢賭。”雲錦立即道。隨即似乎能感受到鳳紅鸞此時的怒意,連忙軟軟綿綿的道:”彎兒,真的是小傷”...”鳳紅鸞冷着臉色不語,只聽他又道:”就算被那尊玉佛檢了個便宜吧,可是我的女人豈不是比便宜重要?鸞兒,晤,你別生氣了,你一生氣我的小傷也會變成大傷的......”
鳳紅鸞一聽頓時皺眉.氣惱無奈的道:”好啦好啦,我不氣了,你小傷敢給我變成大傷,再有下次不顧惜自己,看我饒不了你!”
“好”,雲錦的聲音答的痛快,聽他鬆了一口氣,語氣也是欣喜的。
“剛纔的事兒以後再算,這幾天不准你再出手。”鳳紅鸞警告道。
那邊沒聲音傳來。
“聽到了麼?”鳳紅鸞又警告的追問道。
“聽到了......”雲錦不情不願的聲音傳來,恨恨的道:”那就等幾日爺再撕了他的嘴。”
鳳紅鸞翻了個白眼,這個男人是在吃醋麼?真是個大醋缸!沒好氣的道:”你倒是有功夫理會無關緊要的人?還是顧着自己的傷吧!”
“就算是無關緊要的人,也不能肖想我的女人。”雲錦立即道。堅決守着原則。
鳳紅鸞又好氣又好笑,口氣軟了下來:”別說了,既然受傷,就別動用靈力了。”
“好”.雲錦軟軟的應了一聲。不再有聲音傳來。
鳳紅鸞閉上眼睛,本來有些睏意如今倒是都一掃而空。腦中想着剛纔從玉痕和那些皇子對話中得來老皇帝如今還在重病,那肯定是短時間內不可能和玉痕大婚了。
不過如今玉痕進宮.憑藉玉痕的醫術,天下又有何病是治不了的?
不過他在阜城殺了一個西涼四品命官。老皇帝即便是病好了也不會善罷甘休答應她嫁給玉痕吧?那西涼國主本來定是不同意玉痕娶她的。
即便是成婚,也不會痛快的。這中間總會有機會和時間改變什麼的。
這樣一想.鳳紅鸞心底鬆了一口氣。
隊伍一路前行。人山人海的人流漸漸少了去,吵鬧的恭賀聲也漸漸稀薄。後面從發生了剛纔一件小事兒之後一直不開口的那些皇子們此時也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了起來。
交談的都是些西涼京中的風流韻事兒,比如九皇子府裡又進了幾位美妾,比如五皇子又得了什麼好物事兒,再比如二皇子妃爲了二皇子寵幸一個小妾鬧着要回孃家,再比如八皇子在什麼樓爲了某某美人一挪幹金……
時而大笑聲此起彼伏.時而一幫子兄弟你冷嘲我.我熱諷你,時而一團和氣,時而夾槍帶棍。
總之談論的話題不關政事,都是風月無邊。
鳳紅鸞權當作是沒事兒聽來消遣了。不過那些皇子們的話題都說了個遍,而閉。不談太子府如何。這側是讓鳳紅鸞知道.玉痕這個太子還是和其他皇子不同的。或者不敢當面談論的。
夕陽西下,半日行程。迎嫁的隊伍終於來到了西涼國的都城祁陽。
隨着玉痕進京.從東璃到西涼一路而來所有城池的熱鬧相較,西涼的京都城百姓雖然也是人山人海的圍觀,但是少了熱鬧的氣氛。大概是和西涼國主重病數日有關。
整個京城雖然人山人海的熱鬧,但是總籠罩着壓抑的氣氛。
車攆後面那些衆皇子們此時也早已經不再談論,人人面色肅積起來。
城門口,早已經有宮裡西涼國主身邊的大總管太監躬身迎接,一見走在隊伍當前玉痕,連忙跪地恭敬請安:”老奴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祥瑞安平!”
“秦總管起吧!”玉痕不下馬,淡淡溫潤開口,端的是清華威儀。
“謝太子殿下!”秦總管起身,對着玉痕哈着腰恭敬的道:”皇上剛剛醒來,命老奴來迎接太子殿下,說太子殿下一回來.就即刻進宮。”
“嗯!即便父皇不吩咐,本太子也是要進宮的。”玉痕點點頭。
“皇上還吩咐了,說給紅鸞公主準備了公主府,紅鸞公主由老奴安排入
住公主府就可。”秦總管看了一眼那紅綢包裹的車攆對着玉痕恭敬又道。
“公主一路遠來我西涼,爲了避免不適應,就入住太子府吧!總歸不久後也是要入住太子府的。”玉痕墨玉的眸子閃過一抹清光,清潤微暗開口。
“太子殿下,那怎麼行?皇上吩咐……”,秦總管立即道。
“稍後我會和父皇稟明此事。”玉痕一擺手,攔住秦總管的話,不容他在說,清潤喊道:”小蜻蜓!”
“主子!”小蜻蜓立即疾步走來躬身站在玉痕面前。
“迎公主入住太子府。公主住太子府東苑的落鳳居。”玉痕淡淡吩咐:”一應侍候,不準絲毫怠慢。”
“是!”小蜻蜓立即應聲。
聽到玉痕的吩咐,奏總管頓時一雙老眼閃過驚異,後面衆位皇子和大臣們都神色各異。
東苑是屬於貴院,落鳳居更是當今皇上親自賜名。寓意給將來的太子大婚太子妃住。如今太子殿下讓這紅鸞公主入住太子府東苑的落鳳居,也就是說太子殿下是真心想要娶這紅鸞公主的。
吩咐完,玉痕回身對着臉色異常看着鳳紅鸞車攆的秦總管道:”本太子這就進宮!”
話落,一夾馬腹,駿馬向着皇宮而去。
那些皇子們剛要跟上,秦總管立即攔住道:”皇上吩咐了,諸位皇子和諸位大人迎駕辛苦,就不必進宮了.可以回府休息。”
衆位皇子們立即停住了腳步。看着玉痕向皇宮而去。
見衆位皇子都不動,秦總管也連忙跟隨玉痕之後向着皇宮而去了。
“太子皇兄真是心疼美人。看來是一顆佛心終於動了。東苑……”呵,紅鸞公主能掠獲太子皇兄芳心,真是令人不敢小看啊!”八皇子打馬走到馬車前,面上雖笑,但是沒有一絲笑意的盯着馬車簾幕。
車內鳳紅鸞沒聽見一般。
“本皇子倒是要看看,紅鸞公主究竟是何等美人!”隨着話落,八皇子猛的出手去掀簾幕。
其他皇子齊齊一怔,這樣張揚狂傲的舉動出現在八皇子作爲裡實在不稀奇。這人平時肆無忌憚,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的。同樣也抱着想看看鳳紅鸞這個美人的心態。所以自然沒人去阻攔。”八皇子不可!”小蜻蜓頓時驚呼阻止。
“你說不可,爺偏要看看!”八皇子手沒有絲毫停頓的抓住了簾子就要扯開。
“八皇子請住手!公主如今未下車攆,八皇子此時要見,實在不和禮法。”杜嬤嬤立即出現,攔在了車攆前。
“本皇子就是禮法。如今沒和太子皇兄拜堂,便還不是太子皇兄的太子妃。不過是東璃送來戰敗的一個公主而已。本皇子和衆位王兄王弟想見,是給她面子!”八皇子抓着簾幕的手就要扯開日
杜毋瑭再次阻攔:”諸八皇子住手!太子殿下吩咐了.奴才.....”
“滾開!”八皇子衣袖一甩,一陣風颳過,要甩開攔在面前的杜嬤嬤。
杜嬤嬤卻是像施了千斤墜一般,紋絲不動:”諸八皇子住手!等公主見了皇上,以後來日方長,八皇子想見公主自然有的是時間。”
“爺偏要此時見!”八皇子眉眼凌厲煞氣盡顯:”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攔着本皇子,給爺滾開”。
“奴才是太子殿下分配給公主近身侍候之人!”杜嬤嬤道。
“居然連太子府的奴才都敢欺負到爺的頭上了?真是不錯!”八皇子打量了杜嬤嬤一眼,對着後面一擺手:”來人,將她給我拖下去亂一打死!
“是,八皇子!”八皇子的近身侍衛立即上前。
“打狗還是要看主人的,八皇子如此作爲,就不怕太子殿下找八皇子試問麼?畢竟奴才此舉是保護公主清譽,並沒有做錯。”杜嬤嬤巋然不動。對八皇子上前的人視而不見。
“呵,爺還不知道太子皇兄會爲了你一個奴才來找本皇子。難道打殺了本皇子不成?你一個奴才膽敢攔住主子,還說沒有做錯?”八皇子本來鮮少的殺機此時更是濃郁了幾分,輕喝一聲:”都站着幹什麼?將她給我拿下!
八皇子話落,頓時近身十幾名侍衛蜂擁上前。
杜瑭瑭一招手,太子府的數名近身護衛也蜂擁上前站在了杜瑭瑭身邊。轉眼間城門口氣氛沉暗,雙方劍梭鸞張之勢。
“八皇子,奴才可是奉了我家太子之命侍候公主。您要拿奴才,也得經過了奴才的主子才行。”杜嬤嬤看着八皇子道。
八皇子一瞬間臉色極其難看,冷笑道:”小小一個奴才居然也敢和本皇子作對了?”
“奴才不敢,只是八皇子要見公主,此時實在不合禮數。”杜嬤嬤不卑不吭的道。嘴裡說着不敢,卻是分毫不讓。
“拿下!聽到了沒有?”八皇子秀眉豎立。怒道。
八皇子近身侍衛得了八皇子的指示都持創上前。 杜嬤嬤再次開口:”請八皇子住手!如今太子殿下可是進宮見了皇上,
也許明日皇上就會召見公主。八皇子如此侍候失了禮法要強行見公主的話,殺了奴才們不要見,皇上怪罪下來,八皇子也是脫不了干係的。爲了奴才觸犯天顏,八皇子也不值得不是。”
“太子皇兄手下可真都是能人了,一個老奴才居然也教幾,起本皇子了!”八皇子鳳目凌厲的僻芒看着杜嬤嬤,對着身後的一衆皇子們道:”你們看看,還以爲太子皇兄治下的太子府奴才守規矩,也不過如此!”
“還不是仗着太子皇兄寵着,如今真是無法無天了!”九皇子立即附和道。
他直直的盯着車攆,自然是恨不得上前也挑開簾幕見裡面的佳人的。那日所見那容顏,還有那身段,他如今對別的女人都感覺沒味了,幾乎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
“不錯!太子皇弟一直對奴才都是寵着的,如今太子府的奴才,將我們都不放在眼裡了。”五皇子也立即道。
他自然和九皇子想法是一樣的。本來還以爲這美人來西涼做人質有的玩的,沒想到玉痕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迎娶她爲太子妃。而且還讓她住進太子府東苑。連父皇給賜的公主府都不住了日那他想要垂涎美人,再談何容易?
還有那日和東璃玉帝談荊之事,玉痕居然將他和九皇子趕走”心中本來就是憋着一口氣的。如今自然是一見八皇子發難,他也是藉機攥和一腳的。
其他皇子再無人言語,但也沒有人阻止,更沒有人離開,都是抱着看好戲觀戰的態度的。畢竟他們也是想見見裡面的那個美人的。
杜嬤嬤一見衆位皇子無人助手,而太子殿下進宮了。八皇子不依不饒的糾纏,一張老臉一變再變,心中焦急,暗叫不好。但是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失了太子殿下的面子,只能硬着頭皮頂着:“諸位殿下怒罪!奴才奉主子之命…”
“哼!好一個奉主子之命!“八皇子一揮手,他的近身侍衛都齊齊退下,他親自上前一步,再次伸手去強行的扯簾幕,道:“本皇子今日就非看不可了。倒是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奴才還敢動了本皇子不成!”
語氣極盡強硬狂妄囂張!
杜嬤嬤頓時老臉一白。八皇子受皇上寵愛,又是皇后娘娘唯一子嗣。即便今日強行的看了公主,她如今也是不敢對八皇子動手的。而皇上本來因爲瓊華公主而不喜公主,不贊成太子殿下娶公主,更何況還有五日前公然殺了阜城城守,所以,皇上必定不會怪罪八皇子。相反怕是更會厭惡公主魅惑太子殿下或衆位皇子了。
這可如何是好?
杜嬤嬤心中焦急,一直沒聽到裡面公主的聲音,也不知道該如何。
小蜻蜓也是站在旁邊都急白了臉。
而流月和一衆隱月星魂隱在暗處等着詞機而動,如果八皇子真要出手傷害公主的話。
太子府一衆明面上的護衛他們也是不敢對八皇子出手的。更可況是如今城門口,大庭廣衆之下。都等着杜嬤嬤指示,如今僵持兩難。
諸位皇子滿朝文武大臣以及那些各個皇子和大臣府都的家奴都人人屏息靜聲,幾千人圍堵的城門口,此時包括圍觀的百姓都鴉雀無聲。
八皇子冷冷一笑,狂妄的要扯開鳳紅鸞的車簾子。
“你確定你要看?”清清冷冷的聲音此時從車內傳來。
這是鳳紅鸞從入了臨安城見了這些皇子到如今進了西涼京城第一次開口。
聲音不高不低,但是清塗如水,足夠方圓幾十丈都可以聽到,人人耳邊只覺得一陣清涼的風拂過一般的清爽。如聞仙音,音質清純,好聽至極。
八皇子沒料到鳳紅鸞突然開口,而且這聲音極其的清涼悅耳,與所聽過所有女人嬌軟的聲音是如此的不同,頓時一愣。
也只是一愣,八皇子抓着簾幕的手不鬆:“你當本皇子還說假不成?”
“是麼?”鳳紅鸞依然清涼吐口,聲音請淡平靜:“如果本公主此時將你的手給朵了,眼睛挖了。你是不是便不看了?”
明明是嗜血的話,但是從鳳紅鸞。中吐出來不見半分嗜血的味道。只是依然清冷。
但是熟悉鳳紅鸞性情的人沒有人會懷疑她這句話。
杜瑭嬤嬤臉頓時白了。她知道公主說到做到。但是這八皇子可不像是殺阜城城守那般說殺就能殺的。小蜻蜓小臉也白了,流月和隱月星魂的心都齊齊的樓起來。紅鸞公主要是殺了八皇子的話,那麼太子殿下也是保不了的。
所有皇子們都齊齊一驚。滿朝文武大臣們也驚異的看着馬車。
“你說你將本皇子的手給朵了?眼睛挖了?”八皇子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女人敢對她如此說話,如此明目張膽,嗜血暴力?
“你耳朵若是沒有問題的話就沒有聽錯。“鳳紅鸞清涼的聲音帶着一絲隨意儲懶。
“呵..”.”八皇子忽然笑了,鳳目卻是沒有一絲笑意,死死盯着緊閉的紅綢簾幕:“這倒是奇了,本皇子還不知道紅鸞公主有和我皇妹一個病症?失心瘋麼?是不是你遇到人就殺?”
杜嬤嬤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了。這八皇子如此惹怒公主,公主一定會殺了她的。
“你可以問問我手中的劍。”鳳紅鸞清涼的聲音沒有一絲多餘變化。
“哼,本皇子便不信了。今日偏要看!”八皇子話音未落,簾幕嘩的扯開。
隨着他剛動手扯開,裡面一道森寒的鑲芒顯出,瞬間便距離他眼睛咫尺之距。
“公主不要!”杜嬤嬤、小蜻蜓齊齊驚呼。暗處的流月也險些驚呼出聲。
八皇子一動不動,連躲也不曾。或者他本來就是聰明的,知道從那張紙之後鳳紅鸞那功力自然在他之上,所以即便是躲也躲不過的,他只是篤定她不敢殺他。
衆位皇子都睜大眼睛看着那森寒光芒,滿朝文武都大氣也不敢喘。
酬情的劍距離八皇子一寸距離停住,只是轉眼間,便收回了車廂,鳳紅鸞清冷的聲音道:”我給他留着!”
這一句話說的沒有頭尾,讓衆人模不着頭腦。不明白給他留着是什麼意思。都看着車廂,可惜剛纔簾幕掀開的太快如今落下的太快,他們只顧得震駭,沒有看到裡面的佳人。
八皇子一時間有些怔怔然。他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鳳紅鸞清華如水的容顏.尤其是那一雙璀璨如星辰的眸子。清清涼涼,似乎一下子就涼進了他的心底。
身子似乎定住了一般,鳳目也焦住了一般。儘管簾幕落下,他似乎還在看着鳳紅鸞。
“啓程!”鳳紅鸞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是!”杜嬤嬤和小蜻蜓、流月和隱月星魂,以及那些太子府的護衛都齊齊鬆了一口氣。幸好公主沒有殺八皇子。想來公主知道何人該殺何人不該殺。公主不是愚昧女人,是有分寸的。
“八皇子,您”....”杜嬤嬤見八皇子依然抓着簾幕,試探的開口。
八皇子這回並未再堅持,緩緩鬆了手,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緊閉的簾幕,雙腿一夾馬腹,對着他身後的人沉聲喝道:”回府!”
隨着他一聲話落,駿馬四蹄揚起,向着八皇子府飛馳而去。
八皇子府的護衛齊齊愣了片刻。立即緊隨而後跟上。
衆位皇子們似乎沒有想到八皇子就這麼走了。本來依照八皇子的性情,他想做的事兒,從來就是夠囂張狂妄糾纏到底的,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是不幹的。就算紅鸞公主真的出手,八皇子依照往日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是如今卻是這麼簡單而且一言不發的就走了?衆人都心思各異。彼此看了一眼,意思不明。
杜嬤嬤也是一怔,隨即想到這位難纏的皇子走了就好。
“既然父皇有旨我們不必進宮,王弟們都回府吧!”大皇子早蕩.二皇子自然是爲兄長,開口說了一句話,雙腿一夾馬腹,向着二皇子府而去。
二皇子的近身護衛緊隨跟上。
三皇子、四皇子對看一眼,一言不發的打馬也向着各自府都而去。自然一應隨店連忙緊隨。
接下來便是十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看了鳳紅鸞所在的馬車一眼,也打馬離去。緊接着其他十四皇子以下的小皇子也相繼離去。
不出片刻.一衆皇子都走的就刺下五皇子和九皇子了。二人不甘的看着馬車,不過此時也不敢再多有什麼動作,掙扎了一會兒.彼此看了一眼,打馬離去。
衆位皇子走了之後,朝中的大臣也一鬨而散。
杜嬤嬤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主子不再,她只是個奴才,在這一幫子天皇貴裔面前卓微如塵埃。真怕出了事兒難以向主子交待。雖然不明白八皇子爲何走了,但是隻要走了就好。不過八皇子走時那神情太過怪異。此事自然還是要等主子回來稟告主子的。
杜嬤嬤用袖子抹了抹汗,總算是虛驚一場。一揮手,隊伍向着太子府而去。
走了大約兩盞茶的時間,馬車在太子府門前停下。
杜嬤嬤當先下了車,當看到太子府門前的情形本來不好的老臉頓時一變,對着身旁的小蜻蜓悄聲呵斥:”你怎麼回事兒?那些人怎麼都來迎接?”
小蜻蜓此時也看到了大門口黑壓壓跪着的人,當前花紅柳綠一片,頓時小臉也白了,連忙搖頭:”這哪裡是我的事兒?我一直跟在你身邊了,如何知道?”
杜嬤嬤一聽的確是,老臉慘白的快步走到門口。
太子府的大總管賀章早已經帶領着太子府所有人恭敬迎接太子妃。左盼右盼了一日,總算是迎接來了。,心中激動,見馬車停下,剛要上前請禮,便見杜嬤嬤臉色不好看着他的走來,頓時停住腳步,恭敬道:”嬤嬤有禮!”
“有禮你個頭!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兒?”杜嬤嬤指着大門口跪着的那些花紅柳綠一片,怒喝道。
賀章被杜嬤嬤怒喝嚇了一跳,不明白的看了一眼跪地的那些人,小心的道:”爲了以示對公主的恭敬,所有太子府的人全部來此恭迎鳳駕。”
“這是主子的命令還是你自作主張?”杜嬤嬤老眼圓瞪。今日公主纔來太子府.哪個女人願意見太子府這些女人?這些女人今日來迎接,這不是打公主的臉麼?
即便紅鸞公主現在還沒對主子動心,但是以主子只能,總有一日會對主子動心口那麼今日之事便會在公主心裡焰下個傷疤。女人心,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瞭解的。
紅鸞公主也是女人,自然不例外!
“是老奴主張的,以示......隆重!”賀章立即道。
“糊塗!”杜嬤嬤老眼一番,罵道:”還不讓她們走?”
“這”...”賀章能做到太子府的大總管;自然也是精明狐狸的。如今經杜那你一番函訓示,如今也醒過味來,臉色一白:”是,這就讓她們都退下!
話落,就衝着跪倒在地的那些人都搖手:”不用迎接了,你們立即都回去。”
賀章話落,那些女子都擡起頭來,疑惑的看着賀章。
“還不快走!”賀章見車攆一動不動.心裡焦急,輕叱道。
那些女子有聰明的大有人在,都垂下頭,一動不動。當前爲首幾人不動,後面的自然不動。
她們爲何要走?即便不讓她們來迎接,她們也是要來迎接看看太子殿下親自娶回來的太子妃的。更何況如今還是讓來迎接,更不會走了。
她們可不是任一個奴才就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賀章臉色更是白了,杜嬤嬤臉色頓時也寒了下來.剛要開口,車內鳳紅鸞淡淡的聲音傳來:”好隆重的場面!既然來了,便不用離開了。”
儲懶隨意的聲音,清塗如水,淡淡飄出車廂,如一陣涼風一般,旋繞在每個人的耳邊。
所有人只感覺這聲音飄來,淡淡的涼,淡淡的爽,說不出的舒服和隨意。
賀章一怔,這就是太子殿下大費周章迎娶回來的太子妃?只聽聲音便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子。
杜瑭嬤嬤是老臉一白。狠狠的瞪了賀章一眼,連忙走到車攆前,即對着車內躬身:”太子府到了,請公主下車!”
話落,伸手燎開簾子。
“嗯!”鳳紅鸞應了一聲,躺着的身子坐了起來;藉着杜嬤嬤燎開的簾子,擡眼向外看去。
只見映入眼前的是太子府三個燙金大字的金字牌匿,即便此時早已經太陽落山,那牌匿依然是觸目耀眼.灼灼金光。
門樓高聳,困牆碧瓦雕鑄,門口兩旁是兩尊龐大的庶樓玉雕,栩栩如生,兩旁站有清一色的護衛,筆直素整。
一眼望去,太子府氣勢悔宏、肅積莊嚴,威儀不容人裴瀆之感。
鳳紅鸞看着太子府,在這樣的地方住的久了,人又如何不深沉?
收回視線,便看到太子府大門口黑壓壓跪了一羣人,足足有千人。
當前是花紅柳綠一片.看身量人人年歲都不大,綰着髮髻.低垂着頭,
身着上等的俊羅綢緞衣衫。珠翠環繞,金鑲玉墜包囊,或環肥,或燕瘦,或瑰麗,或素雅,真是粉窒幽香一片,說不出的百花盛開,美好宜人。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輕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輕笑,這就是傳說中的玉、痕太子府內的三千粉窒了吧!
果然是三千粉窒!這香粉味此時都將太子府門前一條銜快淹沒了。
“公主......”看到鳳紅鸞嘴角的笑意,杜嬤嬤只感覺心裡沒底。公主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不在意。她這樣笑,實在太過清豔清淺。一瞬間便奪了太子府那些滿園國色天香,那些女人此時卑微如塵埃。
“嗯!太子殿下豔福不淺!”鳳紅鸞笑着道了一句。目光從那些花紅柳綠身上掃過,雖然都低垂着頭看不到臉,但是她也不難想象這些女人怕是一個個都姿色非凡。
而那些花紅柳綠之後,是齊齊一片清一色衣着的僕人或者稗女,另外還有嬤嬤。同樣是各有千秋。似乎這太子府便是一個小小的天下了。
“她們都只是太子殿下的……”杜嬤嬤立即解釋。
不管公主是不是在意,杜嬤嬤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主子解釋清楚的。畢竟這些女人都入不了主子的眼,不能因此影響主子得到公主的芳心。
“不用說了!”鳳紅鸞一揮手,懶懶的打斷杜嬤嬤的話;輕身下了車,吩咐道:“帶路!”
是玉痕的什麼人,她自然是清楚的。沒有道理天下都傳遍了的事兒她不清楚。至於有沒有什麼關係,或者最寵哪個女人,和哪個女人有關係,她管那些做什麼?
只要沒人來招惹她,她便不會理會。
“....”是!”杜嬤嬤見公主無甚異樣,看不清心中所想,不敢再言語,連忙頭前帶路:“太子殿下吩椅公主入住東苑。公主隨老奴來!“
“嗯!”鳳紅鸞隨意的邁步,跟上杜嬤嬤。
路過那太子府大總管賀章身邊,鳳紅鸞腳步停住,淡淡的看着賀章:“你是太子府大總管?”
“是……”回公主,奴才是!”賀章還因爲剛纔的事兒沒辦好,生怕太子殿下責怒。此時聽鳳紅鸞問話,觸到她清涼的眸子,心裡一驚,不敢直視,連忙躬身。
“下次不用這麼勞師動衆了!”鳳紅鸞淡淡扔下一句話,看也不看那些跪地的女人一眼,擡步進了太子府。
賀章頓時摸不着是不是公主不高興了還是如何,連忙躬身:“是!”
杜嬤嬤回頭又狠狠的挖了賀章一眼。隨即又想到早晚公主都是要見的,雖然此時纔來就如此陣勢見太過害人,但是也沒法了。這事兒還是等着主子慢慢和公主解釋處理吧!
杜嬤嬤帶着鳳紅鸞徑直向着東苑而去。身後有跟隨一路侍候的宮稗齊齊跟在身後。
一行人遠去,賀章苦着臉頹廢的對着那些跪地的人擺擺手:“都散了吧!如今公主住進來,以後如何,端看太子殿下的,你們好自爲之。”
那些女子不少都看到鳳紅鸞清華樣貌,皆是自慚形移。
但是自然不乏有不屑的,嘲弄的。
這紅鸞公主的事蹟和名聲之事她們可是聽了不少。被東璃的璃王未嫁先休,後來又招惹了雲族的雲少主和藍雪太子。如今又魅惑了太子殿下被太子殿下娶回來”.”在她們看來那一張臉雖然長的美,但是極其讓她們厭惡的。當前爲首幾人慢慢起身,後面的一衆女人都起身,動着各自的心思,一散而去。
人都走得乾淨了之後,賀章看向東苑.隨即一捂臉,他想撞牆。心中沒底,等着主子回來處置他了。
小蜻蜓憐憫的看了賀章兩眼,立即吩咐人將迎嫁的隊伍卸車,公主的嫁妝直接的都撤進了公主所住的東苑庫房。
太子府一時間各有順序的忙碌起來。
杜嬤嬤領着鳳紅鸞一路向內。
太子府不同於鳳紅鸞所在外看的輝煌華麗,而走在裡面,處處透着雅緻.也沒有那些庸俗的黃白事物雕飾,而都是卦素令人眼目舒雅的景物和顏色。
而每一種事物都如獨具匠心一般,處處透着隨意,但是不乏精緻。
院落深深,廊橋亭臺,一應山水景色,皆可入目成畫。
鳳紅鸞看着,這的確符合玉痕那個人的風格,什麼都是極雅的。
一路上杜嬤嬤隨着走迂的路簡單的介紹,鳳紅鸞隨意的聽着。走了盞茶時間,便來到太子府所謂的東苑。東苑內僅有兩處大的華美精緻的院落。別無分院。
杜嬤嬤帶着鳳紅鸞向裡側的院落走去,指着另一個院落恭敬的道:“那是太子殿下的養心居。”又指着裡面對着養心居不遠處的院落道:“那是公主住的落鳳居。”
“嗯!“鳳紅鸞淡淡的瞟了一眼養心居。沒什麼表情。
來到落鳳居,裡面一眼所見,除了清雅便是精緻。養心居門口早已經跪了一片侍女下人,齊齊恭敬的道:”奴才(奴稗)參見公主!”
人人垂着頭,聲音語氣極盡恭敬。
鳳紅鸞停住腳步,一眼看有三十多人。沒開口,杜嬤嬤立即解釋道:”
兼公主,這是在落鳳居當值的。公主以後若是不滿意哪個,可以換掉。”
鳳紅鸞無所謂的點點頭。
接下來杜嬤嬤便是引着鳳紅鸞直接走到了落鳳居的主院。裡面的寢殿珠簾翠幕,香爐裡的香菸泉泉,地面綿軟的地毛鋪陳.處處透着華麗精美,但是不會令人反感。
顏色都是淺淡的藍色,一應佈置似乎有意的迎合她的喜好,但是不顯得太過顯眼和特意逢迎。這是用了心思的。
杜嬤嬤悄悄的看鳳紅鸞臉色,看不出任何心理想法,滿意或者不滿意。只能恭敬的輕聲道:”這裡自從建好就一直空置的。在兩個月前太子殿下吩咐人才佈置修整的。太子殿下吩咐了,如果公主見了不喜歡,可以隨意改動。
原來兩個月前......那時候似乎第一次她寒毒發作......
鳳紅鸞長長的畦毛微動了一下,自動褥除深想,點點頭,淡淡的道:“就這樣吧!很好”.
杜嬤嬤一喜:”如今天色已晚.奴才侍候公主清洗風塵,用膳休息。太子殿下吩咐了,其他一應用事等公主休息夠了再另行安排。”
鳳紅鸞點點頭。
杜嬤嬤招手,侍候的奴僕進來,或打水,或掌燈,或侍候換衣,或佈置飯菜。各可其職,井然有序,不見絲毫紛亂,卻是將鳳紅鸞一應用事安排的妥妥當當。
用過晚膳後,杜嬤嬤調試了燈盞,鋪好牀被,恭敬的對站在窗前的鳳紅鸞道:”奴才就在外間給公主守夜,公主有什麼吩咐,隨時喊奴才一聲就可。
“我從來不用人守夜的.外間以後不用安置人。”鳳紅鸞搖搖頭.淡淡的道。
“這....奴才怕公主起夜不便...”杜嬤嬤看着鳳紅鸞的背影.猶豫着道。
鳳紅鸞回頭淡淡的瞥了杜瑭瑭一眼,轉過頭,繼續看着外面。
“是!奴才謹遵公主吩咐。”杜嬤嬤被鳳紅鸞那一瞥只感覺通體發涼。連忙躬身:”公主若是沒有吩咐,奴才退下去了。”
“嗯!”鳳紅鸞淡淡應了一聲。
杜嬤嬤恭敬的退了下去。並順帶的給鳳紅鸞關上門口一張老臉不免憂心口看公主神情無喜無怒。似乎根本就不曾將這裡當做家的感覺。那麼太子殿下所做這許多豈不是.....
不過公主既然住進了太子府,她相信憑藉主子之能,來日方長,一定可以奪得公主心意的。
隨着杜嬤嬤腳步聲走遠,房間靜下來,室內昏黃的燭光將鳳紅鸞站在窗前的身影拉的長長的。面色清淡嫺靜的看着窗外。
時間一分一抄的過去。一直沒等到那人出現。鳳紅鸞面上的嫺靜之色褪去,漸漸染上憂色,眉眼講結;越來越深。
夜半時分。那人依然沒來。但是鳳紅鸞站在窗前依然一動未動。
“公主,太子殿下派人傳來話,說今夜不回宮了。請公主安榻。”杜嬤嬤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嗯”,鳳紅鸞淡淡應了一聲。
“公主,您可是擇席睡不着?要不奴才進來陪公主說會兒話?”杜嬤嬤見都已經半夜,這裡面的燈一直亮着,試揮的道。
“不用,你去休息吧”.因爲長久不說話,鳳紅鸞的聲音有一絲沙啞。
“是!”杜嬤嬤擔憂的向着寢殿內看了一眼,轉身離去。想着怕是今日在府門口那些女人驚到公主了。但又只覺感覺公主不會爲了此等事兒煩心之人。那麼公主是不熟悉環境還是如何?雖然她活了大半輩子,但是還是看不透這紅鸞公主。
又等了一個時辰,已經將近三更,那人依然沒來,鳳紅鸞轉身,腳步僵硬的向着牀上走去。
剛走了兩步,關着的窗子無聲無息打開,一抹熟悉的玉蘭氣息隨着清涼的風飄了進來,緊接着鳳紅鸞身子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從後面抱住,略略暗啞思念入骨的聲音從耳畔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