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香兒聽了父親的話,心裡有譜了,“爸,人這輩子最控不了的就是別人的想法,既然陳嘉梅貪心不足,早早晚晚都會弄出點動靜的,我以爲,與其天天防着她倒不如咱們主動出擊……”
“啊?”陳耀忠沒料到女兒一點沒打奔兒的就站在了自己的這一邊,“主動出擊?你有什麼想法啊?”
米香兒淡淡的笑了,“爸,你現在身體不好,本來應該由我出面分擔這件事情,不過呢,我必須要留在雲南一段時間,照顧老虎的傷勢,一時回不去省城!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想查出他們兩個人的行蹤應該不是問題,尤其是陳嘉軒……”
長得像是外國人,說中文也不是很利索,服裝,打扮,談吐都與當時國內的人不同,除非他刻意隱藏,否則是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米香兒的話沒說完,陳耀忠頭腦轉得快,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微微的挑了挑眉,“那你有什麼好主意?”
“我在省城認識一個……怎麼說呢?算是一個私家偵探吧?姓王,叫王勇,只要給錢,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兒!”
陳軍長擰眉想了想,“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有一次,在你婆婆的門外,我好像見過一個這樣的男人來找你,40多歲,挺猥褻的,目光賊溜溜的,瞧着心眼兒就多?”
陳耀忠真是“老奸巨猾”,只匆匆在問口見過一面就記住了,並且瞧出了對方的身份。
米香兒點了點頭,“對,就是他,當時我是請他查了一個日本明星的……”
“什麼明星?”你要真關心女兒,有點不鎮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當時爲什麼要瞞着我呢?有什麼事你可以拿出來,我們父女倆商量一下啊?”
米香兒本來就不想讓他憂思過慮,更何況是在傷病之中?
索性笑眯眯的調侃,不動聲色的岔過了話題,“父女倆商量一下?爸,你自己偷着去越南了,你和我商量了嗎?如果說我的性格中有什麼執拗的地方,那也是隨你,沒辦法改不了了!誰讓我是你女兒呢?”
她這麼一撒嬌,陳耀忠立刻妥協了……也不再追問了,眼睛都笑成一條縫兒了,“你這話倒是對!咱們父女倆太像了!好像都有點剛愎自負的勁兒吧?我不覺得這是一個貶義詞,我覺得做人就要有主見,自己認爲對的事兒就去做,用不着婆婆媽媽的和別人商量!”
嗬!
女兒一鬨他,那就把原來的初衷給忘了,馬上就改了口徑了,無論女兒做什麼都對了。
米香兒抿着嘴笑,接着往下說,“我把這個王勇的聯繫地址和號碼都給你,回去之後,你如果有什麼需要跑腿的地方,儘管去找他!你自己就別去操心了!”
這樣也好!
陳耀忠原本還真有些擔心:一是因爲自己的傷勢,不大方便出來行動,二是地域和環境所限,自己在省城沒有什麼人脈,活動起來不方便!三呢,這次如果回去了,全副精力都要放在媳婦兒身上,也沒有其餘的閒暇再去查事情……
這下可好了!
出錢買了個“狗腿子”,這種買賣……陳耀忠願意做,“那好!我回去就找他!花幾個小錢兒,省了我的大時間和精力,何樂而不爲?香兒,我覺得……別管這個人到底怎麼樣,能利用的時候就該利用!即便他是一條狗,有的時候,也能保家後院看大門兒!那種三教九流,你還是應該多結交的!”
事情談的差不多了,陳軍長覺得心情輕鬆了不少,又趕忙催女兒了,“你別在這陪我了,趕緊去陪景庭吧!”
米香兒搖了搖頭,“我今天陪你!我婆婆在老胡那邊照顧呢!”
“那怎麼行?你婆婆的身體本來就不大好!她需要多休息!再說了,男人受傷了,需要的是妻子,你現在體貼入微的照顧他,他都會記在心裡,將來就會加倍的回報!你照顧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我早晚是要走在你前面的,用感情投資不划算!”
他倒是想得開。
米香兒握住了他的一隻大手,“你和老虎對我來說都重要!我偏要在你這裡感情投資!怎麼了?你不喜歡啊?那好!有本事,你站起來把我攆出去啊?”
陳耀忠心裡別提多樂呵了,嘴上還故意繃着,“切!這個傻孩子!”
順勢把另一隻大手,搭在了女兒的小手背上……低頭一瞧,自己的兩掌之間夾着個白嫩的小“柔荑”,畫面格外溫馨,就像他夢中的場景。
陳軍長輕輕地嘆了口氣,“以前,半生拼搏,孤身在美國,雖然我有錢有勢,可我覺得人生中還有好多不足,現在呢,我在省城就是個nobody,天天被你媽看在大院裡,什麼都做不了!可我覺得有你們母女在身邊,現在卻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歷經了這麼多年,是我該沉澱的時候了!我感恩!在最後的歲月裡……”
米香兒連忙打斷了他,“什麼最後的歲月?你的時間還長着呢,還要陪着媽一起把我的小弟弟,小妹妹養大,到那個時候,咱們一家人會多熱鬧啊?”
陳軍長也不禁在腦海裡憧憬起了那個場景……銀杏樹下,一家人坐在庭院裡乘涼,孩子們在院中追逐嬉戲,大人們品茶嗑着瓜子賞月。
他把女兒的手握得更緊了……真恨不得那個美好的時光馬上到來。
夜裡……
微風徐徐……
陳耀忠躺在病牀上睡不着,腦海裡翻來覆去的都是妻子的身影,微一側頭,女兒睡在鄰牀上,呼吸憨甜,月光灑在她瓷白的臉上,格外的寧靜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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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當晨曦初上,陽光灑入室內的時候,米香兒已經買好了所有人的早點,擰了把熱乎乎的毛巾,先爲父親擦了臉,又照顧着他喝了一碗皮蛋粥,這才又急着忙慌趕到丈夫的病房,給婆婆和雲老虎送去了豆腐腦和油條……個人的口味不同,買早點還不能買一樣的。
雲景庭話不多……大概是因爲聽力不方便,他索性就沉默了,怕給別人添麻煩。
米香兒理解他的心情,不願意丈夫過於敏感,就此消沉下去,所以就坐在他的身邊,故意逗他多說話……許靜雅一看這情況趕忙就躲出去了,讓兩口子有一個互動的親密。
雲老虎雖然有些恢復精神了,可身體畢竟不是鐵打的,再加上遇到了這麼大的事兒,整個人有些懨懨的,無論米香兒怎麼逗,也還是搖頭點頭居多,不怎麼愛開口。
他臉上的神情本來就有些落寞,再加上鬍子茬遍佈,這和以往強悍利落的形象大相徑庭……米香兒看着有些心疼了,“老虎,我給你刮刮鬍子吧?”
“啊?”
雲老虎愣了一下,猶豫着沒答。
米香兒已經起身進了浴室……她昨天就注意了,裡面有新買的洗漱用品,大概是部隊上想得周到,早就派人安置妥了。
不大一會兒,端着個臉盆出來了……裡面放着香皂,剃鬚刀,毛巾,以及一面小鏡子。
雲老虎不忍心拂了妻子的好意,只能半坐起身。
米香兒在盆裡倒了熱水,燙了毛巾,擰乾之後,敷到了丈夫的臉上……雲景庭只覺得臉上的毛孔全張開了,整個人也舒服清爽了不少。
米香兒又把肥皂泡細細的抹到了他的腮邊,眯着眼睛一瞧,丈夫穩穩地坐着,半臉的泡沫,看上去格外的滑稽。
她忍不住笑了,低頭飛快的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對着他的眼睛,“老虎,你還像以前那麼帥!”
雲老虎出其不意,鬧了個半紅臉兒,“幹嘛你?一會兒叫媽看見!”
話雖然這麼說,心裡卻甜滋滋的,彷彿胸口間的陰霾一下子就都散去了。
望了望米香兒手裡的刮鬍刀,“你能行嗎?還是我自己來吧,我有點信不着你!”
說實話,米香兒自己也有點拿不準……以前從來沒給男人刮過鬍子,還真怕給對方弄個“大花臉”,眯着眼睛嘻嘻的一笑,“那好吧!”
把剃鬍刀遞了過去,隨手拿起了鏡子,舉到了雲景庭的面前。
雲老虎也沒多說,接過剃刀,對着鏡子微側着頭颳起了鬍子……他本來長得就好看,再加上那副隨意的樣子,真是性感的讓人離不開視線。
米香兒定定的瞧着他……直到那張原本英俊的臉,又毫無隱藏的嶄露了出來。
她有些晃花了眼……情難自控了!
倒不是因爲“急色”,而是更想讓丈夫明白自己愛他的初心不變。
飛快的接過雲景庭用完的剃刀,臉往前一湊,乾脆大大方方的在他的脣上吻了一下,鼻間滿滿的一股皁角香,格外的沁人心脾。
這也是一種爲男人建立自信的手段。
雲景庭見媳婦這副“猴急”的樣子,莫名的就感到自己被需要,被愛,被呵護,瞬間就忘了自己“失聰”的事情了,只覺得自己依舊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一個依舊可以讓妻子幸福的丈夫。
嘴角含着笑的輕罵,“你個瘋丫頭,你……”
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敲門,緊接着,進來了一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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