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微微的霧氣籠罩了下來,在林中正休息着一支五萬人的軍隊。連綿着上千座的臨時帳篷,生起了上百個篝火。
“我有事要見王將軍!他在裡面麼?”李華揹着削雷劍,來到了主戰軍中的戰營外。
“李仙師,王將軍正在裡面等您,吩咐了,如果您來了,就趕快讓您進去!”守在戰營外地兵士恭敬的低着頭對李華說道。
“哦?王將軍居然早就料到我要前來?”
李華沒有想到王自貴早就已經料到自己要前來見他,頗感意外。
進入帳中,王自貴正執着一盞孤燈,對着攤在地上的地圖皺着眉頭,認真的研究着。
“王將軍!行軍已經七日了,應該不遠處就是廣郡的奇圖城了。據說那裡有朝廷的六萬大軍把守,還有數十名昆吾派的弟子。”
李華走到王自貴的跟前,指着地圖上的一個位置,正是廣郡的奇圖城,離他們現在位置只有不到二十里了。
自從那一天在吳王府的軍政處遇到王自貴後,李華就答應追隨王自貴帶領的大軍出征了。
而王自貴果然得到了吳王的批准,帶着五萬的兵士,前往攻陷廣郡的殘餘城鎮。
在吳王的左路大軍的攻勢下,廣郡的朝廷勢力已經去了十之*,只有幾座城池還在苦苦頑抗。而這奇圖城正是其中的一座,只要攻下這一座奇圖城,然後再將其他的幾座城池也拿下的話,廣郡就可以說完全的落入了吳王的勢力範圍了。
吳王的三路大軍,左路攻打廣郡,右路攻打江郡,中路攻打良郡,在蒼雲派諸多弟子的幫助下,都節節勝利,將朝廷的軍隊打得一直往內陸退縮。
在吳王的攻勢分配下,三路主力精銳大軍專門攻克大城池,而那些頑抗的小城池則留給其他的稍微弱一些的軍隊,就像此時王自貴帶領的五萬大軍一樣。
奇圖城本來是一個小型的城池,人口都不足二十萬。但是,在吳王的左路大軍一連攻陷廣郡三座大型城池之後,那些朝廷撤退逃跑的散兵遊勇大多都涌向了這些小型的繼續頑抗的城池。
這奇圖城本來的駐兵只有不到一萬,但是現在通過吸收撤退逃跑的朝廷軍士居然已經達到了六萬之衆。並且,朝廷重新派下了昆吾派的仙師,相助奇圖城的兵力守住城池。
“李仙師,你來了!我也正發愁這件事,敵方兵力六萬,仙師數十人,而我們只有五萬兵士,仙師還不到十人。並且敵軍還是據高城而守,我們想要強攻,傷亡必定非常之巨大!”
王自貴擡頭見到李華,但是皺着的眉頭並沒有舒展,反而一臉憂心忡忡的說道。
“王將軍,我正是爲此事而來的。大軍離奇圖城已經非常之近了,我打算今晚夜探奇圖城,先弄清楚那城中的兵力佈防,還有城中昆吾派弟子的實力。”
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百勝,李華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打算趁着夜晚暮色的掩飾,偷偷潛入奇圖城當中,探查清楚城中的佈防,爲大軍攻城做好準備。
“這……你一人孤軍深入,會不會有什麼危險?”王自貴心中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城中據說可是有數十位的仙師!萬一你被發現了,數十位仙師對付你一個,豈不是凶多吉少?要不,將其他幾位仙師也叫上?”
“並且,我們的大軍五萬之衆,蹤跡肯定早就已經被奇圖城中的朝廷大軍知道了。他們必定有所準備,你萬萬要小心啊!”
王自貴並不太清楚李華的實力,但是在十年之前,李華還是一個九歲的孩童,十年的修行,在他看來,再厲害也有限,更何況要面對數十位仙師的圍攻。
“沒事!我會見機行事的,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李華將背上的削雷劍拿在了手中,將削雷劍一橫,道,“要是被發現了,他們來一個我就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雙!”
其實李華的心裡是想要帶幾個其他的修仙者去的,但是在王自貴軍中的那幾個其他的修仙者,都只有練氣期的修爲,根本幫不上什麼忙,還容易拖累自己,所以李華乾脆一個人深入,殺人放火什麼的也方便些。
“如果那邊一旦有什麼動靜,我會讓其他的仙師去接應你的!萬事小心……”在這軍中,經過幾日的深入交談,王自貴可以說是和李華建立了良好的私交了。
“恩!我會盡量在天亮之前趕回來的!”
李華朝着王自貴一拱手告別,就出了營帳,駕着削雷劍上了夜空。
“御劍飛空,快樂神仙!當真令人神往……”看着化作一道流光飛去的李華,王自貴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股羨慕之情。
在距離王自貴大軍營帳二十多裡外地奇圖城中,城樓之上戒備森嚴,每隔五米就有一個身披堅甲,手操金戈的衛兵駐守着,還有數百名的巡邏隊伍在城樓上來來回回的巡查。而城樓上空,一名築基期的昆吾派弟子帶着九名練氣期的弟子守着城樓上空的領域。
而在奇圖城中,城主府當中,議事大廳燈火通明,奇圖城的城主會和軍中的幾位執掌兵權的大將正徹夜商討着軍情。
“諸位將軍都曾經是威懾一方的大將,但是,今天朝廷讓我節制統管各位將軍,還望各位極力配合我,一起應對亂軍的攻打,維護吾皇的天威!”坐在議事大廳正中央的是奇圖城的城主奇圖森魯,臉上雖然帶着對在場各位大將的恭維,但是心裡卻都不屑於這些敗軍之將。
這奇圖城之所以叫做奇圖城,只因爲這城中的城主歷代都有奇圖家的人擔任,可以說,這奇圖城除了名分上歸屬朝廷之外,其他的一切權利財富都是牢牢掌握在奇圖世家手中的。大秦開國以來,奇圖家的先祖追隨秦家開國武皇征戰南北,最後被分封在這奇圖城中,至今已經逾千年之久了,經營之深,使得奇圖城中的百姓皆“不懼皇威,畏奇圖!”。
現在天下大勢已亂,各路叛軍紛起,閩越王吳盡的左路大軍打得廣郡中諸城朝廷軍隊都潰不成軍,那些敗軍一路奔逃,居然有多大五萬之衆逃到了奇圖森魯的奇圖城中。
雖然明面上,朝廷傳下指令,讓各路敗逃的將軍和其所屬的軍隊接受所在城池城主的節制,但是奇圖森魯知道,現在這議事大廳堂下的將近十位敗軍之將,根本就不把自己一個小小城池的城主放在眼裡。如果不是要靠着自己日夜提供士兵糧草供給,甚至連今天的會議都不會前來。
“好說!好說!我等一定聽從奇圖城主的安排……”
“對!對!對!奇圖城主儘管安排就是了,亂軍要是來了,就給他打回去,就是不知道我軍中的糧草供給能不能再多給一些……”
…………
下面的幾個將軍雖然心裡頭不把奇圖森魯放在眼裡,但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需要靠着對方的城池避身,還要靠對方供給自己的糧草,自然嘴上說話要放得漂亮一些了。
“糧草之事,好說好說,我們容後再說!”一聽到有將軍又提到增加糧草供給的問題,奇圖森魯嘴角微微抽了抽,趕快岔開話題,指着橫鋪在牆上的地圖道,“據報,閩越王的叛軍五萬已經在我城外二十里出紮營,領軍之人乃是王自貴,軍中還有七八名仙師。預計明日即可兵臨城下,諸位將軍,你們說這當如何是好?”
“不就才五萬大軍麼?我們這奇圖城中擁兵六萬,還依靠着城防,還能夠怕他不成?”奇圖森魯一說完,一個咧着大嘴,滿臉胡茬的豪放將軍就揚言道,“他王自貴要是敢來,我就將他剝光身子再扔回去。”
“哼!耶律著,是誰上次擁兵六萬守着甘佢城,卻被閩越王左路大軍中的五萬大軍給攻破。六萬大軍被人奸了五萬五,剩下你這統帥帶着五千殘兵灰溜溜的逃了出來……”另一個身披甲冑,身材魁梧的將軍哼了一聲,一臉不屑的嘲笑那滿臉胡茬的耶律著。
“上次那閩越王的左路大軍內居然有四十位仙師,其中一個女仙師居然使出仙術,冰封了我整個前城樓,鎮守城門的兵士全部都凍成了冰塊,讓我的堅城猶如虛設,才那麼快淪陷的。”耶律著被人揭了短處,一臉的憤憤,指着那個身材魁梧的將軍,罵道,“鄭祖光,你以爲你有多能耐?你還不是被閩越王的左路大軍給打得屁股尿流……”
“哼!至少我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明明沒有兩個本事,口氣還大得很!”鄭祖光不怒自威,手裡持着一杆一人多高的長槍,雙眼齊齊瞪着耶律著。
“好了!諸位將軍,不要爭吵了,還是先商量商量應敵之策吧!”
此刻的城主奇圖森魯感覺頭都快大了,面對這廳內的十名將軍,每日要提供給他們多達五萬大軍的糧草供給,卻沒能夠擁有這五萬大軍的實際指揮權。這不是等於白白替別人養着這麼多兵士麼?
但是不給他們糧草供給又說不過去,畢竟朝廷的旨意在那裡,如果奇圖森魯敢不供應糧草,那些敗軍之將雖然每個人都只有五六千的兵馬,但是聯合起來卻足足有五萬之衆。奇圖森魯自己只有不到一萬的兵馬,根本不是對手,只能夠老老實實的提供糧草供給。
“我覺得,今晚那王自貴的軍中必定防備鬆懈,我們可以派出一萬精兵,突襲王自貴的軍營,必定能夠取得奇效!”
終於,那些將軍當中有人提出了一些具有戰略性的建議了。
“可是萬一那王自貴軍中防備森嚴,兵士們也都隨時備戰,我們派出的一萬精兵要面對五萬大軍,豈不是羊入虎口?”有的將軍就擔心道。
“是啊!是啊!這一萬精兵派誰的部下去也是一個問題!”
有的將軍更擔心的是這一萬精兵是輪到自己,折損實力的事兒可都不願意幹。
衆位將軍和城主奇圖森魯就這麼在議事大廳當中議論開來了,城主與將軍們之間有分歧,城主想要借城外的吳王軍隊消磨這些將軍們的實力,而那些將軍們也希望通過吳王軍隊來消磨城主的實力。
將軍與將軍之間也有爭鬥,有的將軍之間不和,就希望對方當前鋒,最好是慘死在吳王軍隊的鐵蹄之下。
而前來刺探軍情的李華,現在正掩藏在奇圖城外的一棵高樹上,利用茂密的枝葉掩蓋着自己的身形,雙目凝神,緊緊的盯着眼前的城樓看。
在那奇圖的城樓之上,明哨和暗哨都非常之多,空中還有昆吾派的弟子在巡視,戒備不可謂不森嚴。
“怎麼混進去呢?”李華本來以爲現在是夜裡,憑着自己的本事,想要不生不息的混進城去應該難度不大。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奇圖城的戒備如此的森嚴,天上地上都不放過,尤其是看守奇圖城上空的昆吾派弟子當中,是一名御劍的築基期弟子帶着九名駕着飛天靈獸的練氣期弟子。
“對了!我怎麼忘了,我有‘土遁符’來着!”
就在李華愁眉不展的時候,看着那厚厚的城牆牆根,突然靈光一閃,想到先前在福城集市當中購買了一大堆的符籙當中,就有一種叫做“土遁符”的符籙,剛好現在就能夠派上用場了。
這種叫做“土遁符”的符籙,是用一種土屬性妖獸的皮毛和鮮血製成的,貼在身上,就可以潛入地下,由於是低階的土遁符,只能夠潛入地下十米,但是這對於李華現在來說,已經足夠派上用場了。
“哈哈!以前看封神榜的時候,那土行孫能夠遁地,進入姜子牙的軍營如入無人之地,弄得姜子牙的大軍人心惶惶,今天我李華也來演一出土行孫!”
說着李華就貼上了土遁符,小心翼翼的來到城牆一處不顯眼的牆角,一注入元氣激發符籙,就發現腳下已經有了入泥如水的功夫。
蹲身一閃,李華就毫不費勁的潛入了土裡。
“哇!這城牆駐的還真夠深的!還好小爺我的土遁符能夠潛十米,不然還真的要束手無策了。”李華潛入土中,發現這奇圖城的城牆居然深入土中達五六米。
那城牆都是用堅固的大理雲石堆砌的,堅固無比,所以李華即便有了土遁符也無法直接穿牆而過。只有是凝土建築成的城牆,李華才能夠利用土遁符輕鬆穿過。
“好了,有了土遁符在手,真是太方便了!大概那些巡邏的昆吾派弟子做夢也想不到我會從地下進來。”李華從地底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穿越了那厚厚的城牆,身上的土遁符也暗淡了一些。
這土遁符一張只能夠用兩次,每次最多維持半柱香的時間,現在李華就已經用去了這土遁符的一次機會了,再用一次,這張符籙也就徹底廢了。
“嘿嘿!一張用兩次,剛好一個來回。真是一張土遁符在手,天下我有啊!”如果不是現在在敵方城池當中,李華真想要仰天大笑。
不過現在還不是李華高興的時候,的確已經潛入了奇圖城中,李華最重要的還是要趕快打探好軍情,將城中的軍事佈局都記錄下來,給王自貴明日攻城用。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深夜的奇圖城已經沒有什麼人煙,只有打更的聲音悠遠深長的在小巷大道中迴盪着。
李華的首要目的是要弄清楚城防的分佈,所以,率先就偷偷的摸上了城樓。
城樓之上,雖然已經是深夜了,駐守的兵士卻絲毫沒有放鬆,十步一崗,百步一哨,還有時不時的巡邏隊伍,讓李華根本就無法在城樓上露頭。
“看來這城樓上的佈防還真是嚴密,根本沒有什麼漏洞,我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在這深夜當中,城樓上的佈防尚且如此,白日裡的戒備必定更加的森嚴,李華先前還想先從這城樓的佈防當中下手,但是現在看來就只能夠從其他的地方入手了。
下了城樓,李華又朝着在城牆四周的軍營悄悄的摸了過去。
奇圖城雖小,但是卻也“五臟俱全”。厚實的大理雲石城牆就將整個奇圖城給圍了起來,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城牆下,四個城角都駐紮着軍營。
李華一個一個軍營嘆了過去,發現每一個軍營都駐紮着大概一萬多的軍隊。不同的是,靠着東城門牆角的軍營,戒備森嚴,放哨的衛兵一個個瞪着圓目,仔細的視察周圍的情況。而在營帳內休息的士兵也和衣而睡,兵器衣甲也都放在牀邊,隨時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戰鬥。
但是,其他的三處軍營當中,卻是另一種情況,不僅放哨的衛兵疲乏大意,就連軍營內部也不消停,這麼晚了,居然還有士兵們聚衆歡騰的聲音,甚至還有一些帶着春色的呻吟從某些軍官的軍營當中傳了出來。
而一路看來的李華都已經暗暗的將這些記在了心裡,打算讓王自貴攻城的時候避開東城門,從其他的幾個城門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