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要擔心,我很好。”她給了溫政一抹笑容。看在溫政眼裡,總覺得過於蒼白。他想多問幾句,但溫小染卻率先掐斷了話題,表示自己還有工作要做。
“好吧。”他只能點點頭,不再過問,“你媽媽最近說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希望你能回去看看。”
“再看吧。”她迴應得極爲敷衍,並沒有要去的意思。溫政追了幾步,沒有再說什麼。溫小染對他和凌飛燕的疏遠十分明顯,讓他理不透。
夜裡,溫小染躺在小房子裡,聽着屋外的聲音,撫着自己的肚子,心卻在想着別的事。她相信帝煜會結束與溫氏的合作,也相信他打算和自己分手,但卻怎麼都無法相信,帝煜會叫她打掉孩子。
他雖然冷酷卻不無情,更何況這個孩子他的爺爺奶奶十分期盼。一定是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是否,還要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去找找他,親自談談孩子的事情?
晚間,溫小染來到了宮。她知道,帝煜會經常性地在這裡出現,她想待到他。廊間,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兩人一照面,彼此驚了一下。
“溫小姐?”江天心走過來,叫她。
溫小染看着眼前這個姐姐,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只輕輕含首。
“溫小姐是來找帝煜的嗎?”江天心試探着問。她的目光落在溫小染的身上,搜尋着,“說實話,你長得跟我真的有些像。”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沒有什麼耐心陪人拐彎抹角。
江天心微微含了含首,“我還在冷漠那兒的時候就聽人說,帝煜找了一個眼睛和聲音跟我像的女人,連冷漠都說,帝煜之所以會對你好,是因爲你跟我像。”
“所以,你覺得帝煜對你念念不忘,今天特別到這裡來尋找機會的嗎?”
溫小染的直接讓江天心十分尷尬,好一會兒才搖頭,“溫小姐你誤會了,我來只是想跟他道歉的,是我年少無知,纔會犯下那樣的錯。他沒有懲罰我,我非常感激。其實,就算我有心想尋找機會,也不可能有了。帝煜那人冷酷起來讓人害怕,我嘗過,十分清楚。所以溫小姐千萬不要得罪他了,否則他一旦下定決心放手,是不會猶豫一絲一毫的。他受過特別的訓練,取捨之間又狠又辣,哪怕就算拿着親生骨肉威脅他,他也不會心軟。你要知道,他們這種人是不能受任何威脅的。”
江天心這番無意的話,說得溫小染遍體生寒,不由得抱住了自己。
“只是溫小姐怎麼會也等在這裡?以您和帝煜的關係,完全可以直接進去找他。”
“我只是順巧路過。”沒有再談下去的想法,溫小染轉身就走。像被什麼東西追着似的快步跳上車子,鎖緊,卻沒有半絲力氣去啓動。江天心的話反反覆覆地響在耳裡,更深的冷意襲來,幾乎令她窒息!
溫小染又忙了起來。因爲要養家要餬口,要對肚子裡的小生命負責,她得去談單,談合作。每天從早忙到晚,幾乎腳不沾地,累得晚上回家連氣都喘不上。她覺得這樣反而好,可以少想很多事情。
晚間在一家高級會所和一位老闆談完工作,溫小染拖着疲憊的身子站在廊間,揉揉太陽穴,放鬆自己。
“小溫總,買完單了,我們回走吧。”商勝男走來,道。溫小染點點頭,兩人一起走過長長的走廊。她無間一回頭,正好看到一個包廂的門開着,裡面的男女顯得極爲親熱。
“小溫總。”商勝男也看到了,步子猛然一紮,停在那裡拉她。屋裡的人是帝煜和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溫小染認得,是那晚帝煜當着她的面攬過的那名女子。那女人叫梅若柔吧。
他們兩個人坐在一條沙發上,離了不足十公分,幹着紅酒,女人眼眸裡濃情蜜意能滴出水來。
“他們怎麼可以……”商勝男氣得差點要衝進去,卻被溫小染給拉回來,“走吧。”
“小溫總!”商勝男不贊成地低呼,“他是你的未婚妻,你們是有婚約在身的,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子啊,再者說,你現在都已經……”
“勝男!”溫小染突兀地打斷了她,“有婚約在身又怎麼樣?就算結了婚,喜歡玩的還是會玩,計較那麼多隻會讓自己的日子過不下去,還不如輕鬆自己地管好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了!”
商勝男氣得眼淚都要滾出來,卻到底因爲她這一番話而不再說什麼,“我們走吧。”
兩人的背影,落在了屋裡的男人眼中,連同她們的話。帝煜的臉慢慢繃緊,難看至極。她那句“我也不是一個人了”狠狠刻入他的腦子,幾乎將他劈開!他輕易地把她和歐陽逸聯繫在一了起,手中的杯子叭一聲碎裂!
梅若柔慢飲着紅酒,眼裡的深意瞭然。帝煜用她氣溫小染,實在太可恨,不過唯一讓人欣慰的是,那個女人的話!
叭!
他站了起來。
“少主。”門外,快步走來了一個手下,“您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查到了。那天溫小姐的確和她的助理去了醫院,同行的還有歐亞集團的副總裁歐陽逸。溫小姐的檢查結果是……”
“唉呀,煜,你的手流血了!”
梅若柔上前,截斷了手下的話,握緊了帝煜的手。手下也嚇得不輕,哪裡還能再說什麼。帝煜一把甩開了梅若柔,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車庫裡,兩人到底還是碰上。此時溫小染坐在車裡,帝煜站在車外。他的眼睛冒火一般,卻並沒有走過來,而是伸手將跟來的梅若柔扯過去,狠狠地吻了起來。
既然早知道兩人關係非常,溫小染的心還是撞成了碎片,差點吐出血來。
“小溫總,這……”商勝男哪裡知道會上演這樣一幕,無比擔憂地去看溫小染。溫小染扭緊了椅子不讓自己倒下,轉過了臉,“開……車!”
“好!”商勝男一腳踩起油門,車子從兩人面前迅速滑開。帝煜雖然吻着梅若柔,但注意力卻在車子裡的人身上。因爲有衆多的遮擋,他看不見車裡她絞緊的指頭和顫抖的脣,只看到她扭開了臉,而後車子駛了出去。
他憤怒地甩開了梅若柔,甩得她重重地撞在車上。
“唉呀,煜!”梅若柔痛得滑倒在地上,他像沒有看到一般,扯開車門就上了車,絕塵而去。
“小溫總,您沒事吧。”車子開出好遠,商勝男纔敢扭頭來關注溫小染。溫小染的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神也空洞得可怕。她還是吃力地搖搖頭,“我沒事。”
這聲音低得,都能揪痛人心。商勝男十分不放心,“你的狀態很不好,我送您回去休息。”
“先去公司,今晚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可是您這樣子。”
“去公司。”她輕輕吐出三個字,並不威脅,商勝男卻不敢再說什麼。她只能調轉車頭,朝公司駛去。
溫小染加了一整夜的班,商勝男寸步不敢離開,眼睛都急紅了。她懷着孕,還這麼拼命,分明是把自己往死裡逼啊。商勝男捧着杯子走出來,卻再也沒辦法看她這麼折磨自己,轉身去了溫政的辦公室。
“小染!”溫政推開溫小染的辦公室門時,嚇了她一跳。她猛擡頭,露出一對熬得通紅的眼,“爸,您怎麼來了?”溫政腳步急切,撞了一下門頁,平常的他不會這麼衝動。
溫政走來就將她上上下下地瞧,最後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小染,你懷孕了?”
溫小染愣了一下,剛好看到了一臉心虛走進來的商勝男,立刻明白過來,“勝男,我不是說過,我的事情不能到處講嗎?”
“你這個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瞞着?如果不是商秘書,我們還矇在鼓裡!”
“對不起小溫總,您這樣我實在……實在看不過去了,所以……”商勝男低頭認錯,眼淚卻嘩嘩地滾了下來,她這是在心疼溫小染。溫小染再不能說她什麼,擺了擺手,“你出去吧。”
商勝男如臨大赦,快速退出去。溫總來了,小溫總應該不再那麼折磨自己了吧。
商勝男一離開,屋裡就只剩下溫政和溫小染。溫政眼裡的關切一直沒有退下去,落在她的身上,“孩子……幾個月了?”
“兩個月。”
溫政點點頭,“準備怎麼處理?帝煜知道嗎?”
提到帝煜,胸口又莫名中了一刀,想到的是他那無情的短信。打掉吧,孩子對他來說就這麼不重要了嗎?好一會兒,溫小染才能應聲:“嗯。”
“他打算怎麼辦?總該談結婚的事兒了吧。”
帝煜和溫小染的關係很不好溫政自然是能體味得出來的,只是不知道兩人的關係惡劣到了什麼地步。
溫小染酸酸地垂着頭,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們之間的事。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下,滿眼裡沒有半絲光亮,溫政怎麼看不出問題來,“告訴我小染,你和帝煜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他走過來,半圈住了她,有力的雙手落在她臂上,“小染啊,我是你爸爸,發生了什麼事你不告訴我還能告訴誰?”他眼裡的關切如此明白,溫小染被冰凍的身體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絲溫暖,眼淚,毫無預期地滾了下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