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奴才飛似的奔到賢妃的榻邊。
“娘娘?!”
小宮女帶着疑惑和不解,甚至還有深深的擔憂。
賢妃卻好像還沒有從方纔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腦袋裡嗡嗡的,誰說話都聽不到。
“娘娘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小宮女急得手足無措,伸手在賢妃的眼前擺了擺。
賢妃空洞無神的雙眼漸漸回神,只是臉色依舊不好看。
“難道是主子和皇上又談崩了?”
小太監小聲嘀咕了一句。
小宮女立刻一記眼刀甩過來,小太監馬上就老實了。
看賢妃現在的模樣,小宮女也不敢多問,唯恐刺激到她。
就這麼等了半晌,小宮女在糾結要不要去請太醫的時候,賢妃卻是突然開了口:
“立即去大學士府,請大學士夫婦進宮!”
這沒頭沒腦的命令下來,兩個奴才都是一愣,更不知道賢妃這麼做是何用意。
但是二人沒有耽擱時間,小太監隨即接下命令,“是!奴才這就去!”
說完,小奴才一溜煙就沒了影子。
寢殿內就只剩下賢妃和小宮女主僕二人。
小宮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娘娘您還有別的吩咐麼?”
賢妃卻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小宮女看到主子的反應,更覺得麻煩大了。
“扶我起來。”賢妃再開口時說了一句。
小宮女忙上前幫賢妃整理好被子,然後扶着人坐起來。
賢妃一步步走到院中,重新坐在她經常坐的石桌旁,只是神情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
小宮女猜不到主子的心思,心焦不已,但又不知該怎麼問。
賢妃仍是看着天上發呆,心裡空落落的。
“娘娘,您餓不餓?奴婢讓人去……”
小宮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賢妃搖頭打斷了。
“雲秀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何她的命這麼苦?”
賢妃的聲音不大,但剛好傳到小宮女的耳中。
雖然只是聽到了這一句話,但小宮女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娘娘,您因爲雲貴人的事和皇上鬧彆扭了?”小宮女試探着問道。
賢妃沒有說話,默認就代表一切。
“那……皇上還會再來麼?”小宮女謹慎地擡頭看向賢妃,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留神。
賢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小宮女緊抿着嘴,心裡有一絲不忍,安撫賢妃道:“娘娘您也別太在意,皇上還要忙皇后娘娘的葬禮,忙一些也是應該的。”
聽了小宮女的話,賢妃的臉上仍舊沒有多少表情。
小宮女暗自後悔自己說的都是廢話,這種蹩腳的理由誰都不會信。
“娘娘,您也別太擔心,雲貴人吉人天相,老天爺保佑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小宮女信誓旦旦地安慰賢妃道。
她跟在賢妃身邊伺候這麼多年,自然能猜到賢妃在擔心什麼。
賢妃的心思被戳中,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看未必……”
“娘娘您別這麼想,雲貴人這麼多難都熬過來,好日子很快就會來了。”小宮女反而比賢妃更有信心。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雲秀能過得舒心,她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要是老天爺真的有眼,那就保佑她平安。”
賢妃由衷地乞求老天爺,後面那半句“永遠不要和小皇子分開”被她默默嚥下去,在心裡唸叨了好幾遍。
“娘娘您放心,雲貴人和小皇子不是在瑜郡主那兒麼?”
小宮女的言下之意,有徐若瑾和樑霄的保護,雲貴人母子倆一定很安全。
這一次賢妃沒有反駁。要不是因爲考慮到這一重,她早就沉不住氣了。
“話是這麼說,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賢妃卻仍有幾分擔憂,“一旦皇上動了真格,就算是徐若瑾和樑霄,恐怕也只有聽命的份。”
賢妃說着又是無奈地一笑,“況且我也不知道徐若瑾的心思,若她是站在皇上那邊……”
小宮女卻不同意賢妃的猜測,“奴婢覺得不會,瑜郡主那樣的人,應當是……”
她想來想去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奴婢也形容不出來,但是娘娘您可以放心,雲貴人和小皇子在瑜郡主那一定是好事。”
“希望如此吧。”賢妃疲累地望着天喃喃道。
夜微言離開賢妃寢宮之後就往御書房的方向走。
一路上,田公公就跟在夜微言身後,視線時不時就掃過去,看皇上臉色不好看,他也就不說話去觸黴頭。
打從夜微言推開門的瞬間,田公公就猜到事情進行得一定不順利。
一擡頭,正看到不遠處幾個人影正在靠近。
來人坐在轎輦之上,看樣子也是往御書房去的。
田公公定睛一看,原來是容貴妃。
他認出來人就忙向皇上稟報,“皇上,容貴妃娘娘來了。”
夜微言神情一頓,似是對在這裡碰到容貴妃有點意外,“她怎會在此?”
田公公搖頭表示不知,“不過老奴看容貴妃應當與皇上您同路。”
夜微言略有幾分好奇,“先過去,看看再說。”
“是。”田公公領命,對擡轎的幾人使了個眼色。
另一邊,容貴妃轎輦旁的桂嬤嬤也發現了皇上,趕忙稟報了轎輦內的容貴妃。
容貴妃得了消息立刻命人停轎。
轎輦纔剛剛停穩,容貴妃就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走下轎輦,果然看到夜微言的轎輦正在靠近。
容貴妃面上露出淺淡的笑容,垂下頭恭敬地在原地候着。
桂嬤嬤手裡還拿着湯盅,是容貴妃特意爲夜微言準備的,這會兒也故意擺在顯眼的位置,好讓夜微言一眼就能看到。
夜微言的轎子很快就到了近前,夜微言打開轎簾,看向容貴妃,“愛妃你怎會在此?”
容貴妃不疾不徐道:“臣妾來給皇上送湯。”
夜微言一聽,視線稍稍一動就注意到了桂嬤嬤手中的湯盅。
容貴妃送來的湯一向都很對夜微言的口味,所以他看到湯盅的時候心情也轉好了不少。
“有勞愛妃了,那就隨朕一同回去吧。”
“是。”容貴妃語氣帶着笑意,想要等皇上走後就上轎輦。
但夜微言的轎輦遲遲沒有要動的意思,就在容貴妃納悶時,夜微言卻是突然對一旁的田公公吩咐句什麼。
容貴妃心中多少有幾分忐忑,目不轉睛地看着田公公一步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