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一樣的魂魄,沒有過往,沒有未來,容傾月心裡一顫,忽然握緊了雲修離的手,說實話,她有些害怕。
每個人都可以看得到過去,可是阿離沒有,他明明已經存在了那麼久,他知道所有人都不瞭解的歸墟,可查探他的經歷,卻是一張白紙。
是因爲沒有魂魄的緣故嗎?
“月兒,陪母后出去走走。”聽雪忽然上前一步,看了看雲修離,又看了看容傾月。
雲修離挑挑眉,聖後是有什麼私密的話,要對月兒說麼?而且還是他不能聽的?
半個時辰後,容傾月神色複雜的回來了,聖王聖後也沒有留他們,兩人便默默的上了馬車。
雲修離隨意翻閱一本書,容傾月拖着下巴,誰都不想理,神色繼續複雜着。
方纔……聖後找她出去聊了聊,問了許多關於雲修離的事,她雖然做到了知無不言,可是卻省略掉了無妄的那一段往事。
聖後問的這麼仔細,是因爲她直視雲修離眼睛的時候,居然從內心萌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是恐慌,是敬畏。
可是雲修離是什麼身份呀,他今生不過是宸王而已,就算與雲流城有什麼密切的關係,那又如何呢?聖境當年的祖先見到漆寒君上都不會有那麼敬畏的情緒。
可是聖後居然在雲修離身上,能夠感覺到他那種能令一切俯首稱臣的氣勢。
所以……她想問問,宸王殿下平日裡,對她好不好。若宸王殿下真的是什麼大人物,萬一看不上自家女兒怎麼辦?
即使是天下最大的事,也比不過女兒的幸福呀。
其實這些都沒啥,讓容傾月最尷尬的問題就是……
“從上車開始你就一動不動,在想什麼,或者說,聖後方才與你說了什麼。”雲修離無聲一笑,敲了敲她的腦袋。
“哎呀。”容傾月在馬車裡打了個滾,“嗯……沒什麼。”
她總不能說,母后問她,他倆住在一起這麼久,到底有沒有……那個吧!
這讓她如何說出口!
“我猜,聖後是關心你的人生大事吧。”雲修離隨意的拋出一句,就這麼隨隨便便毫不在意的一句話,差點把容傾月嚇個半死。
丫的,他怎麼知道!
不是說古代很保守的嗎,爲什麼她的父母讓她和阿離住在一起,這就算了,還天天問她,那啥,宸王殿下和你做了那種少兒不宜的事情了嗎?
容傾月嚴肅着臉色,一本正經:“宸王殿下,我才十五!”
“月事都來了,可以了。”雲修離不鹹不淡的吐出一句。
你丫的!你咋這麼心急呢!容傾月當時就炸毛了:“這麼月事來不來有啥關係!我們還沒有成親呢!你這人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說完,她還抖了下雞皮疙瘩。
雲修離指尖一頓,緩緩擡起眸子,深藍色的眼眸裡有些不一樣的情緒,氣氛一下子危險了起來:“原來月兒,想要……”
我的天吶,千萬不要在男人面前說這事呀!容傾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在下面了。
她眨眨眼睛:“阿離……”
那人的氣息溫熱,男性氣息禁錮住她的全身,容傾月嚥了咽口水,來不及思考:“你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和奕城一樣……”
奕城?雲修離眼眸一暗,“提他做什麼!”
“啊?我就打個比方啊,我又不,唔……”話語頓時被淹沒在脣齒之間,她楞了一下,然後才驚詫反應過來。
容傾月臉頰通紅,摸了摸自己有些紅腫的脣瓣,嗚嗚嗚沒臉見人了,這人屬狗的嗎!
“你幹嘛!我沒……”
“話真多。”雲修離又一次突然靠近,長眉一挑:“還想再來一次?”
不不不不想了,再來她就真的見不了人了!方纔腦子不清醒,現在清醒了,於是感覺剛剛的話有點兒不對:“你說我想的原來是這個……呃,你想的不是這個嘛?”
問出這樣的話,她也覺得好羞恥啊。
卻見宸王殿下雲淡風輕的一笑,側過臉道:“你說的,難道不是及笄禮麼?還是說,本王實在是太純潔了。”
宸王殿下你純潔?嘻嘻。容傾月摸着自己的脣瓣憤憤不滿。
她纔不信剛剛雲修離沒有往那方面想呢!哼!
兩人決定避開這個尷尬的話題。啊,其實不是兩人,就只有容傾月而已,她嘿嘿一笑:“那個,你覺得,對付百里家,我們應該怎麼辦?”
雲修離很奇怪的看她一眼:“昨日是誰說的,從嵐姑娘處下手,而且要慢慢來不能着急?不過……我們不着急,百里家主似乎也不着急。”
“誰知道他是真的不急還是假的不急呀,他太想脫離皇室的掌控了。不過最近百里家除了嵐姑娘之外,一點動靜都沒有,看來那個家主真是個老狐狸。”容傾月被雲修離扶着下了馬車,“哎喲我滴個娘!”
下來的時候根本沒看路,腳歪了一下,容傾月眼疾手快扒住了雲修離的衣服,回頭瞪了一眼墨白!
墨白簡直欲哭無淚!
容傾月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最近幾天總覺得精神恍惚,她一甩頭,示意自己沒事。
雲修離沉下眸子,淺笑道:“或許是因爲……這幾日累了,所以精神不好。”
容傾月眨眨眼睛,對哦,她來大姨媽了,覺得累是正常的,而且這身體小時候營養不好,弱了些,所以難免的!
墨白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立馬垂下頭去——主子眸中的擔憂,傾月小姐沒看見,可是他卻看見了!主子的擔憂必定不是爲了傾月小姐身子不爽這件事!
雲修離眼神一掃,墨白立馬意會了,看來傾月小姐真的有什麼事,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而云修離清清楚楚,容傾月最近精神恍惚,是因爲魂魄有些渙散,沒辦法凝聚。這件事同樣急不來,千葉藤不能治根,要徹底解決此事,還是需要前往‘歸墟’,那個能夠吞噬與折射一切的地方。
容傾月站穩了以後,繼續道:“說他是老狐狸呢,是因爲他懂得一步一步來,切不能心急,他在慢慢放網。”
雲修離嗯了一聲,隨即掩蓋住了眸中的擔憂,淺笑挑眉:“他若不聰明,怎麼讓百里家屹立不倒。”
“百里家沒有動作,我們要主動出擊嗎?”
“嘶……”雲修離突然停住腳步,眼睛微微眯起,“誰說百里家沒有行動的,這不是來了?”
來了?在哪?
“殿下,若汐仙子求見。”果然,墨白報出的這個名字,讓容傾月一挑眉。
譚若汐在東堯做的事情,聖境基本還不知道,就算知道那也只是皇宮裡的人知道了,所以呢,現在在聖境衆人的心裡,譚若汐還是那個善解人意,濟世救人的仙子。
她的身份是宸王殿下的師妹,沒有人敢攔着,而且她大張旗鼓的前來,怕是整個陵城都知道了。
不過嘛,譚若汐在東堯陷害容傾月這事兒,雖然別人不知道,可是皇室的幾人還有幾位核心長老是知道的,所以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大牢裡麼?怎麼會這麼明目張膽的……
雲修離垂眸道:“那個神秘人把譚若汐救出來之後,爲她清洗了罪名。”
容傾月一愣,神秘人她知道,聽阿離說過,不過還清洗了罪名?這速度挺快呀。不僅如此,還讓她做了百里家的嫡女!
容傾月還沒踏進大門,就又聽見侍衛來報:若汐仙子和嵐姑娘,一言不合,打起來啦!
這其實是誇張的說法,譚若汐很是在乎自己的名聲,怎麼可能打起來,最多也就是爲難爲難嵐姑娘。
不過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按理說譚若汐和嵐姑娘,不應該是朋友嗎……而且譚若汐另一個身份,是百里家的百里蓉呀,嵐姑娘也是百里家的探子,看來他們互相不知道身份?
兩人到了疏雨院的時候,見譚若汐與嵐姑娘,皆是很委屈的模樣。
疏雨院……容傾月嘖了一聲,不對勁。
譚若汐那眼色,怎麼那麼奇怪,阿離進來了,她不看阿離看自己做什麼?我和她很熟嗎?
可是容傾月萬萬沒想到的事,有些人的臉皮的很厚的,不熟也可以裝作很熟的樣子嘛。
譚若汐一見到容傾月,便委屈的低下了頭:“月兒,疏雨院不是師兄爲你建的院子嘛,怎麼給了這個女人呢?”
月什麼?月兒?容傾月覺得渾身被雷劈過一樣!譚若汐今天的風格不對啊!
而宸王府不明白的下人,自然都還以爲這位若汐仙子和公主的關係很好呢。
容傾月挑挑眉,一時間沒看懂譚若汐在搞什麼鬼,可是現在難道她能說,若汐仙子和本公主的關係不好嗎?
若是在東堯,那是可以說的。可是這裡是聖境,若汐仙子在衆人心目中那是天女一樣的存在,而她容傾月現在還算是個外來人,所以她便順着譚若汐,微微一笑:“不要緊,是我同意的。”
衆人耳朵尖的覺察到,公主殿下與若汐仙子說話,居然不自稱‘本公主’了,而是用了‘我’,看來公主殿下與她的關係真的還不錯呀。
裝模作樣誰不會嘛!
嵐姑娘一愣,不可能,她的資料裡明明顯示,容傾月和譚若汐的關係極差,譚若汐曾經設計陷害過容傾月,害她入過一次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