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看着衆人不說話,神態各異,她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冷硬中帶着諷刺和嘲笑:“爲什麼我回來了,你們不高興,而你們的眼裡永遠都只能看見泡芙?就是因爲她纔是你們的女兒是不是?”
說着說着,泡沫的眼底越來越紅,彷彿染了一片天空的彩霞。
而整個叢林裡似乎也多了一抹冷然和恨意。
“泡沫,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沒有怪你,而你永遠跟泡芙一樣在孃的心裡是一樣的重要。”沐汐瑤見泡沫如此,也顧不得去想泡芙的安危,而後向前走了幾步,到了泡沫的跟前,沐汐瑤的眼底濃濃的抱歉:“這九年來,爹孃都是如此的想你,也會有自責,也會有思念,而之所以沒有去尋你是因爲你是安全的,我們有時候也在想,你去了沙楚國最後是有好處的……”
“好處?”泡沫一聽,眼睛瞪着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諷刺,她一步步逼得沐汐瑤後退,而後眼底冷然:“我去了有好處,泡芙去了你們就緊張到如此。你們是有自責的,因爲你們良心難安!同樣是你們的女兒,爲什麼你們就不能公平點!”
泡沫的怒吼、置氣、憤怒讓沐汐瑤的臉色慘白一片,而她被泡沫逼得步步後退自然被端木璟看在眼裡。
端木璟的眸子一涼,一把將自己的愛妻護在懷裡,看着泡沫便清冷道:“泡沫,怎麼跟你娘說話呢?”
“娘?她是我娘嗎?”泡沫此刻像是中了夢魘一樣,說話冷聲冷氣,眸底也像是見了仇人一樣的恨。
端木璟眯了眯眼,眼底又是冷了一片,更多是憤怒。而低頭看着沐汐瑤在自己的懷裡自責,發抖,甚至是傷心的樣子,端木璟深呼吸一口氣。
“娘?這個字眼她配嗎?當初把我丟出去的那刻她就不是……”
“啪……”
衆人都是靜止,也都是驚訝的看着這父女倆。
端木璟攥緊自己的手掌,那白皙纖長的手指很是漂亮,可是此刻卻能看見不忍,眼底一抹後悔跟糾結,最後,他將拳頭放下,這才冷靜了幾分道:“你沒有資格這樣評論你娘。”
泡沫也是靜止的,不哭不鬧。
大家也都不敢插話,在此刻,大家都明白,這也只能自己父母才能攙和。
沐汐瑤哽咽着,更是咬着下脣不知道如何說,對於年輕時候的她一樣火爆脾氣,她也沒有隱忍過,更沒有被人指着鼻子如此說過。而現在,她面對自己孩子的時候,才知道當娘是多麼的不易,有多少時候會被誤解。
端木璟的一巴掌她也蠻震驚的,可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說什麼,怎麼解釋。
是啊,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她不公平,她的角度是她,而自己的角度是自己的兩個孩子。
“泡沫,我……”端木璟終於開口,可是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也許這一巴掌也將這父女的最後一點感情打的煙消雲散了吧?可是,端木璟卻還是問心無愧,若是她再對自己的孃親如此的無理,他那巴掌還是會打下去。
泡沫突然笑了,擡頭,看着天,而卻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這是多可笑,自己在她們的眼裡就是如此吧?若是今時今日站在這裡的是泡芙的話,她們還會如此嗎?
愛,有時候就無法平分,而有時候也不會公平。
見泡沫如此,衆人皆是蹙眉,納蘭無缺張了張嘴,可是卻也閉上。
泡沫看着這些冷眼旁觀自己的人,都是一笑:“你們今日對我所做的,我會讓你們後悔!我會讓你們後悔……”
轉頭泡沫大步的向着林子的一側跑去,臉上掛着淚珠,嘴角噙着血漬,她邊跑邊哭,腳下的輕功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小璟,泡沫她……”沐汐瑤看着泡沫的背影還有有些擔憂,“她會不會想不開。”
端木璟的眼底有着自責和後悔,也有無奈和清冷,他突然感覺做爹好難,有時候若是跟孩子有了隔閡,他卻也束手無策。
垂頭看着自己那發白的手,端木璟的眼底一片清涼:“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去追追看吧。”納蘭無缺說完,看向四周:“怕是這丫頭一時生氣這才跑遠了,應該不會有事的。”
端木璟也只能如此,點了點頭,端木璟這纔看着納蘭無缺道:“那就拜託你了,若是看見她,你……”
“我明白的,剛纔你雖然衝動了,可是……她做的確實是錯的,怕是還沒理解你們的苦心罷。”納蘭無缺點了點頭,便轉身向着剛纔泡沫離開的方向而去。
一羣人頓時也沒有了上香莫山的想法,都是有些着急,打算在這先等一會,若是過兩個時辰不回來,就先都回南莫都,畢竟有無缺跟上去了,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現在泡沫怕是恨透了這羣人,自然也不會這麼快的回來,就等着納蘭無缺能多開導她一下。
摟着沐汐瑤,端木璟這才輕聲道:“她只是一時沒想明白,以後會明白的。”
沐汐瑤點了點頭,靠在端木璟的肩膀上輕輕的抽泣,一,她是擔心泡沫一個人跑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一旦納蘭無缺沒有追上她怎麼辦,一旦她不想回來怎麼辦?二,她也擔心泡芙,擔心泡芙去了沙楚國一個人過的好不好,她明白泡芙的生存能力很強,雖然平時很懶散,可是一旦墨問天等人發現她是假的,羞惱成怒之後,怕是泡芙的生命也不安全了。
“原本將她送到沙楚國,確實是因爲她優秀,第一,她如此優秀在沙楚國學習的東西會更多。第二,她比泡芙更能忍耐,不會在那惹禍,也因此她能過的好些。”沐汐瑤輕聲解釋道,她此刻說出來不知道是在給自己說,還是在給泡沫說。
可惜,泡沫還是不可能理解,也不在身邊。
而此刻,沐汐瑤的目光裡也夾雜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當初她是不是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