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仙殿,晚空城,縉雲山半山腰處。
小道泥濘,空氣溼潤,雲霧渺繞,青松矗立,恍如仙境。
雲霧中,一處偌大的院落,若隱若現。
一道人影從山腳飄然而來。
仔細看去,竟是一位老者,身着一襲白衣,仙風道骨,恍如謫仙。
他緩步朝着院落走去,步伐輕盈,速度極快,如騰挪閃移一般,瞬間到了宅院的大門前,然後伸出有些枯朽的手來,輕敲門環。
咚!
敲門聲響起。
緊接着,兩個身着青衫的僕人,將大門打開。
看到老者後,二人立馬躬下身子,無比尊敬的道:“邀月大長老!”
邀月老人點了點頭,跨過門檻,進入了院中。
前院極大,有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竹林遍佈,景緻極佳。
不時還能看見如仙子般的侍女們,纖細白嫩的手中,端着玉盤,整齊的走過。
當她們看到邀月老人後,立馬停下,躬身行禮。
邀月老人點了點頭,隨後來到了一個房間外。
推開房門後,前進數十步,便有一道珠簾玉門。
剛一靠近,一陣醉人的清香,撲鼻而來。
聽到屏風後的嬉笑聲,邀月老人的白眉,輕輕一挑,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淼兒,我進來了。”
喊了一聲後,邀月老人掀開珠簾,進入精緻古典的閨房。
很快的,一個俏麗的女子,頭戴朱釵,身穿素裙,轉過屏風,快步走了出來。
在少女身後,還有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幻情丹的關係,陸雲飛身上股瀟灑不羈被文雅所取代。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征戰多年的將軍,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個宰相一般。
“邀月爺爺。”
徐淼兒高興的喊了一聲。
來到徐淼兒的身邊,邀月老人道:“你跟我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陸雲飛,道:“你就別過來了,我找淼兒單獨談一下。”
陸雲飛不以爲意的點了點頭。
徐淼兒跟着邀月老人來到客廳中坐下。
邀月老人問道:“你給他服用的丹藥,藥效還能持續多久,能堅持到婚禮舉行之後嗎?”
徐淼兒道:“那位丹師說過,堅持兩個月沒什麼問題,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
沉默了片刻後,邀月老人道:“你真的要在他意識還沒清醒的時候跟他成親,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徐淼兒紅着臉點頭道:“嗯,邀月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這一年內,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就要再等五六年,我沒辦法等那麼久。更何況,你也應該看到了,姑媽都認可他了。”
實際上,聖女會認可陸雲飛,着實讓絕仙殿的人吃了一驚。
當然,邀月老人也不例外。
“可問題是,聖女並不知道他服用了丹藥,一旦藥效的時間到了,陸雲飛恢復了理智,屆時,如果他大鬧一場,惹怒了聖女,那該如何是好?”
徐淼兒毫不在意的道:“到時候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還能如何是好?更何況,你不瞭解雲飛,他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我相信,等我們成親後,如久生情,關係會越來越好。”
看到徐淼兒自信滿滿的樣子,邀月老人不禁長嘆一聲,他覺得淼兒還是太天真。
不過沒辦法,自從在她六歲的時候,經歷了那一次的事情後,聖女就長期將她捧在手心中疼愛,無論她做什麼,聖女都會無條件支持,這也讓她養成了這種任性的性格。
“好吧,你開心就好。”
邀月老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離開了。
……
夜幕降臨。
位於晚空城東邊的晚雲城中非常的熱鬧。
街道上,張燈結綵,人流涌動,人們載歌載舞,充滿了喜慶。
這裡的百姓,都是在絕仙殿庇佑下生活。
因此,這一次絕仙殿大小姐即將出嫁,絕仙殿迎來喜事,自然是萬人歡慶。
晚空城、晚雲城、晚夢城,絕仙殿轄下的三座古城中,人聲鼎沸,喜氣洋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燦爛笑容。
陸雲峰和譚清雅到晚雲城的時候,已經入夜。
但他們沒想到,就算到了深夜,這裡也是如此的熱鬧。
“婚禮不是八天後才舉行嗎,這麼早就開始慶祝了?”譚清雅驚訝道。
陸雲峰道:“畢竟,這麼多年過去,絕仙殿,終於有一件喜事發生了,人們自然是會有些激動難耐,提前歡慶也很正常!”
絕仙殿的百姓其實都挺善良的。
上一世,只是因爲絕仙殿某些人的惡意挑唆。
才導致他們成爲了陸雲峰的敵人。
在之後的戰鬥中,三座古城的人,幾乎全被冰凍死亡。
那一場戰鬥,也是上一世,陸雲峰極少經歷的一場惡戰。
戰況極其慘烈。
無論如何,上一世的慘狀,這一世絕不能重演。
陸雲峰在心中下定決心。
“走吧,我們連夜離開這裡。”
“誒,那我們去什麼地方?”譚清雅問道。
她還以爲,陸雲飛和徐淼兒就住在這晚雲城中。
陸雲峰說道:“他們沒有住在晚雲城,只是婚禮在這舉行罷了,我記得,他們好像住在晚空城的縉雲山上。”
“嗯。”
陸雲峰拉着譚清雅的手,從繁華的街道上走過,來到東門,之後乘坐飛行妖獸,朝着晚雲城進發。
就在他們離去的瞬間,一個斷臂青年眉頭一蹙,陡然轉過身來,看向陸雲峰他們離開的方向。
看到那熟悉的背影,斷臂青年微微一愣,嘀咕道:“陸雲峰……他們果然來了!”
在斷臂青年身邊的一位綠衣少女輕聲問道:“陸離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
陸離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說了一句:“遇到故人了。”
“誰啊……”
少女話音剛落,便有兩位老人帶着三個弟子走了過來。
“小夢,怎麼,你還沒玩夠嗎?”
其中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笑問道。
周小夢笑了一聲,跑了過來,挽着老者的手臂笑道:“師父,徒兒今天玩得很開心。”
“那就好。”
老者笑了笑,隨後看向陸離,問道:“陸離啊,你剛纔說你看到了故人,爲何不叫住他敘舊片刻呢?”
陸離搖了搖頭,神情複雜的道:“師父,我與這位故人,關係有些複雜,實在是不便與他接觸,只要知道他還好好的活着,就足夠了。”
老者聞言不再說什麼,帶着衆人離開了繁華的街道,回到了客棧中。
一個時辰後。
陸雲峰和譚清雅來到了縉雲山下。
山腳處,有數百個護衛。
且各個修爲不俗。
此時雖是深夜,這裡卻恍如白晝。
本來,縉雲山守衛就非常森嚴,就更別說,這還是關鍵時刻。
在這山上住着極其重要的人物,守衛自然是加倍了,如今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老者何人?”
一個高大的青年手持斬馬刀,厲喝一聲後,警惕的盯着陸雲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