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堅持不許去,樑新雨不敢再反駁長輩的話,她很苦惱的看向了歐胤。
樑易冰看到小妹難過的樣子,準備站起來幫忙說服父親。
歐胤看到他的動作,對着他搖了搖頭,似乎在告訴他,讓他來處理,樑易冰這才作罷。
此事,確實是由歐胤自己解決的比較好。
這樣一來,也能增加樑家人對歐胤的信任,認可他是值得新雨託付終生之人。
歐胤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難過。
樑新雨委屈的模樣,扯得他的心臟微疼。
得知能去看望父親,新雨高興得像個小孩子。
一切都準備好了,卻又不讓她去了,這失望的心情,不必言說,歐胤也能想象得到。
“伯父,您能告訴我們不能去的理由嗎?”
相比於樑新雨,歐胤的反應要顯得冷靜理智許多。
樑新雨這才發現,平日裡對外人一向也能冷靜的她,這會兒子幾句話就讓她坐不住了。
她想:或許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關心則亂吧。
父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牽連最深的親人,哪怕十二年不見,潛藏在她心中的愛,從未減少過絲毫。
樑朝搖頭長嘆,侄女的樣子,令他無法狠心。
“沈氏母女在醫院,暗處必有很多保鏢在守護。白天人多眼雜,趁亂去見上一面反倒安全。這夜裡,醫院安靜,你們倆就這樣去,一定會被發現。”
沉吟了一小會兒,他終是說出了緣由。
樑新雨還以爲是什麼天大的原因讓伯父這麼緊張,見他老人家擔心的是這個,繃起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些。
她沒有把秦天提前去醫院部署的事情講出來,她的伯父伯母亦還不知歐胤的家世與身份,考慮到他們的人身安全,難怪會這麼緊張。
樑新雨看向了歐胤,兩個人對視一笑。
她正準備向伯父說明歐家的情況,就又聽她伯父道:“十二年前,你離家出走的原因我們已經知曉。那沈氏母女那樣狠毒,我們怎可能將她送到她眼前去,讓她再動殺機?”
“伯父……”
樑新雨知道,她的事情,從來沒有讓伯父一家省心過。
這樣面對着面,看着他們對自己關切焦急的神情,樑新雨的心覺得無比溫暖。
“孩子啊,伯父理解你想見你父親的心情。你離開的這些年,你父親對你的思念,同樣一刻也不曾少。他是我的親兄弟,現在正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而你是她唯一的骨血,我這個當伯父的,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危,你知道嗎?”
白天的時候,說起自家弟弟,樑朝還能開得起玩笑。
現在認認真真的說起來,他也忍不住潤了眼眶。
他的弟弟,不僅失了最心愛的女人,也差點失了最親愛的女兒。
木紫剛去世的那些天,樑恪每日喝得爛醉如泥,差點酒精中毒而死。
若是沒有女兒,他或許就真的陪着妻子去了。
那時候樑晨剛出生,因爲沒有母親,父親也不管她,很多次都是餓得哇哇大哭。
她彷彿感知到自己被母親拋棄了一般,那哭聲慘厲,任何人聽了都尤爲心疼。
家中那些下人看不過眼了,只好向樑家大哥這邊求救。
樑朝和苗欣兩人直接到樑恪家住了一段時間,將他狠狠
的痛罵了一頓,這才讓他走心當起了單身父親。
儘管後來,樑恪沒再因爲木紫的事情不要命的喝酒。可他隱藏在心底深處的傷,樑朝能深刻的體會到。
血脈相連是種很神奇的聯繫,它不需要言說,只需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夠明白彼此。
正因爲樑朝能理解樑恪的傷痛,當新雨不見的時候,他纔沒有阻止易冰陪着他一起找。
木紫已經去了,樑恪不能沒有女兒。
“伯父,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樑新雨感受到了伯父心疼她的心情,情不自禁的想要痛苦。
可她又不敢哭,生怕崩潰的情緒讓家人擔憂。
“傻侄女,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相互守望。你爸就你一個女兒,他現在躺在醫院裡,我們可不希望你再出什麼事情了。”
話到最後,樑朝的態度又強硬了起來。
樑新雨差點就聽了她伯父的話,順着長輩的意思去了。
歐胤拉了拉她的手,這才阻止了她的動作。
“伯父,您一家人對新雨的疼愛,我都看在眼裡。作爲新雨的丈夫,我覺得很感動。”歐胤望着樑伯父,態度無比誠摯的說,“但是,您能把寶貝侄女交給我保護嗎?以後的人生裡,有我代替你們來愛她,不知道伯父伯母能不能答應給歐胤這個資格?”
歐胤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樑朝覺得有點意外。
他怔愣的看着這個溫雅又不失英俊,渾身散發着自信魅力的男人。
“你……能保護得了晨晨嗎?”樑朝略帶懷疑的問。
不是樑朝不相信歐胤的真心,而是真心懷疑他的實力。
現在樑恪倒下,家裡主事的人,自然就變成了柳荀。
儘管樑朝在弟弟家還能說上幾句話,可這性質上,已經發生了變化。
“伯父不必懷疑歐胤的能力,即使傾盡歐家之力,我也一定護新雨周全。”
沒有和母親和好之前,歐胤尚且敢說這樣霸氣的話,更不用說現在他母親也站在他這邊。
“歐家?”
樑朝似乎這才抓住了關鍵信息,重複着這兩個字,看向了他的大兒子樑易冰。
樑易冰知道,他爸這是在向他確認一個消息。
“爸,歐胤就是宜州歐家的人,有他在保護新雨,您和媽不必太擔心。”
歐家作爲宜州城最有實力的家族,它到底代表着什麼,不言自明。
“什麼?”樑朝驚訝的喊了一聲,“我還以爲侄女婿不過是恰好也姓歐而已,沒想到你小子居然就是宜州第一家族的歐家人!”
歐胤謙虛的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這麼一來,我更加好奇我們家侄女兒是怎麼認識侄女婿的了?”苗欣也是才知道,這個帥得無與倫比的侄女婿,居然還是宜州最有錢的歐家公子。
樑新雨窘了窘,看向了歐胤。
歐胤也不敢說出實情,又一次轉移話題:“伯母,以後有機會,再讓新雨講給您聽吧?現在,我想帶着新雨去醫院看看岳父。”
樑易冰說過,岳父大人有失憶的可能。今天因爲有莫藍在場,他沒有機會去找唐晉。
今天晚上,他可要把事情好好的調差清楚。
現在確實也不是嘮嗑的時候,樑朝也幫着歐胤說話:“既然侄女婿是歐家的人,那把
晨晨交給你保護,我就安心了。”
他一改之前嚴肅的神態,總算讓樑新雨的的情緒放鬆了些。
樑易冰趁熱打鐵,積極的給父親灌輸安全感。
“是啊,爸,你就放心吧。歐家是歐家的人,與宜州新秀金家也交好,醫院裡也有他的好朋友,他們去看望叔父,是覺不會有危險的,您就放心吧。”
有了樑易冰的這番話,樑朝即使心裡還有點擔憂,也完全被打消沒了。
“好好好,如此,那我就放你們去吧!”樑朝笑看着侄女和侄女婿,終於鬆口發了通行令。
樑新雨側過臉看着歐胤,而後兩人一齊向伯父道了謝。
事不宜遲,吃過晚飯,樑新雨和歐胤就動身出發去醫院。
樑易冰等到父母和兄弟都進了屋,才一臉沉重的走到歐胤和他妹妹面前。
“新雨,歐胤。”樑易冰看着二人,各喊了一聲。
樑新雨看着哥哥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其實他很擔心。
“哥,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那拍照的人也被亦凡帶了回去,秦天那邊我也告訴他要特別注意關閉攝像頭。今晚……除了我們這一家人,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去過醫院的。”
“那好,你先上車吧,我有些話,想單獨對歐胤說。”樑易冰把妹妹趕上車。
不用聽樑新雨也能猜到她哥哥會對歐胤說什麼,調皮的吐了吐舌,她乖乖的聽了話。
歐胤並不清楚下午所發生的事情,新雨的話,讓他緊張了幾分。
見樑易冰把他留下來,他預感到其中的嚴重性。
待到樑新雨鑽進車裡後,樑易冰正準備開口,歐胤就已經先他一步說話了。
“易冰哥,下午新雨出事了嗎?”
樑易冰感嘆於歐胤的敏銳,點了點頭。
“潛伏在新雨身邊的危險,遠遠超乎你我的想象。所以,歐胤,請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這一次,歐胤沒有立即回答樑易冰的問題。
兩人對視了足足十秒,歐胤才綻出一個肯定的微笑。
“等我將她完好無缺的帶回來!”
再多的言語,也抵不過這一句保證有力!
拍了拍歐胤的肩膀,他目送二人離開。
去醫院的路上,樑新雨和歐胤一直沒有說話。
歐胤是想安慰一句,樑新雨不許他說,他也就只好安靜的開車。
到達醫院的時候,秦天已經在樓下等他們了。
簡單的說了幾句後,樑新雨和歐胤一起上樓。
時已入夜,除了住院的病人,以及值班的醫生護士,走廊上幾乎沒什麼人。
電梯在十六樓止住,出了電梯,拐過走廊向前走幾步就是父親的病房。
出了電梯還沒走出幾步,就先聽到隔壁的辦公室裡傳出了一陣男女調笑的聲音。二人的音量不小,很能讓人刻意忽略。
惡劣的行爲,讓歐胤忍不住皺眉。
他想過去讓那兩人收斂一點,樑新雨將他拉住。
夫妻二人正準備放輕腳步繼續往前走,卻聽到了一道女音。
“晉哥哥,其實你是想要人家的對不對?來嘛,現在沒人,和我一起盡情的放縱一下吧!”
熟悉的聲腔,令樑新雨不悅的皺起了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