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
忽然,琰琰走了過來,他還跟凌語芊說,爺爺想吃火龍果,他打算與她一起去買回來給爺爺吃。
凌語芊看看他,又看看池振峰,隨即溫柔微笑地應了一聲好。
“Yolanda……”池振峰也已經回過神來,喊她。
凌語芊視線重返他的身上,絕美的容顏依然一臉平靜,語氣卻是堅決不悔,“振峰,我的意思剛纔都說清楚了,希望你能諒解,支持我,我真的無法那樣對野田駿一,你也不希望我做一個忘恩負義,自私薄情的人對不?”
她的意思,他當然清楚,只是,接不接受贊不贊同又是另一碼事,然而,卻又如她所說,她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不是一個自私薄情的人,否則,也不會值得他去愛了。
“總之你記住,我愛的人,是賀煜,你真的不用爲賀煜擔心。”
是爲賀煜擔心嗎?又或者,實際上是爲了自己?迎着她晶亮炙熱的眼眸,池振峰心虛地別開了臉,一會,在琰琰的催促聲中恢復過來,忽然也道,“好,我支持你,我會跟伯父伯母他們說。”
凌語芊一喜,對他感激頷首,隨即拉起琰琰,直接下樓去。池振峰目送着她們,許久,終也擡步,回到病房。
發現只有他一人,季淑芬不禁問起凌語芊,聽聞她和琰琰到樓下買水果去了,又迫不及待地轉問事情談得怎麼樣,凌語芊是否答應了搬到賀家。
池振峰來回看了夫婦倆,稍後,歉意萬分地說自己無能爲力,勸不動凌語芊,當然,他並沒把真正理由相告。
季淑芬重重地失望,悲傷,且忍不住低啜出來,“我就知道她不肯,她還在埋怨我,恨我,是啊,我曾經那樣對她,她又怎會這麼快原諒我,是我活該,是我自討苦吃!”
“伯母,您別自責,不關您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根本就是因爲我!不,我要去求她,我跪下求她,總之,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搬進賀家,她是阿煜的妻子,是我們賀家的媳婦,理應跟我們住在一起,等下我就跟她說清楚,只要她肯搬回賀家,她要我做什麼都行!”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看着季淑芬一臉悔恨,與從前判若兩人,池振峰心裡暗暗唏噓和幽嘆,但生怕等下她真的會這樣做,給凌語芊帶來爲難,終還是把真實原因告訴了她。
季淑芬聽罷,又是深深的一怔,幾滴淚水,靜靜蓄在眼中,好一會,再度開口,“她真的移情別戀,真的喜歡上那個野田駿一?可她不是最愛阿煜嗎,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找上別的男人,一直沒改嫁,就因爲她心裡一直有阿煜,現在這樣,她是打算徹底放棄阿煜了?她怎能!怎能這樣!”
“伯母,您想多了,不是這麼一回事,她只是因爲不想傷害野田駿一,你想想,野田駿一幫了她那麼多,她怎能說搬走就搬走,她是那麼善良,怎麼會傷害幫過她那麼多的人。所以,給她一點時間吧。”
“給她一點時間,那要多久?萬一……她一直不搬進來呢?你也說了,她是個善良的人,她要是一直不忍心傷那個野田駿一呢?”季淑芬的臉上,沒有半點樂觀,情急之中,猛地抓住池振峰的手臂,央求,“振峰,你再想想辦法,讓她給我們一個時間,我真的承受不住這樣無限期的等待,你跟她說說吧,要不,我來求她,你幫口,我給她下跪……”
“呃,伯母,真的不用這樣,你這樣只會讓她爲難,我們再等等看,我想不用很久的,我答應你,接下來我會繼續找機會勸服她。”
“真的?可是……”
“好了,就按振峰的話去辦吧,你別再爲難振峰,也別……爲難她。”一直沉默的賀一航猛然插了一句,絕然的語氣夾雜着絲絲無奈。
室內,總算安靜下來,不一會再起騷動時,是凌語芊與琰琰回來了,她們不但買了火龍果,還有蘋果,香蕉,獼猴桃,琰琰事不宜遲地拿着火龍果剖開,呈給賀一航。
賀一航心頭一蕩,欣慰歡喜漸漸把方纔的惆悵失落壓了去,接過火龍果便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季淑芬邊上看着,心裡不自覺地生起些許羨慕,卻忽見,那抹可愛的小身影轉至她的跟前,也給她遞來一塊,她詫異,驚喜,久久都無法動彈,直到池振峰輕喚一聲,她才甦醒,迫不及待地接過,哽咽着嗓子道出謝謝二字。
琰琰沒回應,一派淡定地轉向池振峰,池振峰眸色溫柔而寵溺,下意識地道謝,這次,琰琰禮貌地回了一聲不客氣,最後,終輪到凌語芊。
凌語芊拿着吃了兩口,雙眼下意識地朝池振峰瞅了一下,想知道他是否跟季淑芬說了,池振峰會意,衝她點點頭,她明瞭,放下心來。
房裡的氣氛慢慢轉向歡快,大家都暫且把剛纔那件事拋開,樂也融融。
那天,池振峰說賀煜過幾日就回來,而事實上,他們等不到賀煜歸來,反而是……野田駿一要離開。
這天早上,野田駿一跟凌語芊說錢已籌備好,她隨時可以拿給池振峰,接着還說,他有事得回美國一趟,大概一個月後回來。
凌語芊先是爲錢的事欣喜,繼而又大感愕然,不禁問他因什麼事回美國,還去那麼久。
似乎早有準備,野田駿一馬上回答是那邊公司出了一些意外,野田宏召喚他回去一趟,爲了不讓她擔心,他還補充說事故的情況並不複雜,他會盡快處理妥當,儘快回來。
不復雜?不復雜要用上一個月嗎?凌語芊雖沒掌管過大企業,但以前畢竟跟隨賀煜那麼久,多少知道一些情況,於是,對野田駿一前後矛盾的話心生疑惑,而且,據她所知,美國總公司那邊的事務早交給了他的堂哥打理,根本用不着他。
當然,迷惑歸迷惑,她沒追問,既然他這麼說,她應該相信他,再說,就算事有蹊蹺,他不想明說,估計也是自有原因,她不能干涉。
稍作沉吟後,她衝他點點頭,叫他放心去,他不在的時候她會看好公司,且照顧好自己和琰琰。
野田駿一頷首,忽然,又提出一個要求,他想今晚帶她出去逛逛,去千尋山,而且,只帶她一個人去。
千尋山,顧名思義,夢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那是情侶聚集地,傳聞,很久很久以前,有對戀人私奔到此,男子因爲途中奔波過度,支撐不住,性命危在旦夕,女子跪在地上,整整一夜,對着天空苦苦祈禱和乞求,第二天,本是奄奄一息的男子忽然好了起來,後來與女子就在那山上定居,白頭偕老。
很俗卻很動人的傳說,人們認爲山上有靈氣,起初是附近的戀人相約去山頂跪拜,祈禱能與自己的另一半白頭偕老,而沿襲到了現今社會,人們儘管不再像古時那麼迷信,卻依然有不少情侶慕名而來,曾經,賀煜還是楚天佑的時候,就帶她去過。
那一年,野田駿一陪她從美國回中國的時候,他曾提過千尋山,希望找個時間帶她去感受體會一番,她一怔,卻也答應了,可惜,後來發生的種種,她與賀煜重逢,回到賀煜身邊,令他這個夢想再也無法實現,而今,他再一次提出,她自是無法拒絕。
夜晚,把琰琰交給褚飛看管,他帶着她出發,一路上,高興難掩,佈滿激動神色的眼眸不時地從路面調離,看向身側。
凌語芊每每都會回以微笑,同時,心裡又有那麼點微澀和疼痛,僅僅只是這麼一件簡單的事,卻足以令他興奮成這樣,他真是個容易滿足的男人。想罷,她不自覺地伸出手,握在他空置出來的一邊手上,先是感受到他輕輕一震,繼而,只見他迅速翻轉過來,將她整隻柔荑裹進掌中。
兩手相牽,十指相扣,彼此都不吭聲,靜靜的感受,直到抵達山頂,看到周圍各形各色的情侶們遍佈滿山上各個角落,景象繁華,浮光悸動,兩人方回過神來。
他的手,依然牢牢地牽住她,從車內出來後,帶她走到山頭最邊端上。
頭頂,是星光燦爛的夜空,遠方,是G市美麗的夜景,涼風徐徐,拂面而來,迷醉了人心。
“丹,假如我現在跪下對天祈禱,我們是否真的會永遠在一起?”忽然間,野田駿一發話,溫暖的大手依然緊握住她。
凌語芊一怔,目光從遠處收回,滿眼錯愕地看着他,只見他眸光灼灼,深暗中透着真摯,在她來不及反應時,高大的身軀猛然往下,他真跪了下來,而且,迅速閉上眼,低吟出聲,“凡夫俗子野田駿一,在此虔誠地懇求月老大人,保佑我和丹永遠相伴相隨,白頭偕老。”
凌語芊美目頓時瞪得更大,全身僵硬,無法動彈,只有那盈盈水眸光影劇烈晃動,由驚詫,轉震驚,再轉激動,最後,熱淚盈眶。
周圍突然騷動起來,她知道,那是因爲野田駿一的舉動吸引了山上的人羣,這些人,雖也是情侶,可畢竟是二十一世紀,大家來這裡不過是圖個愉快,沒人真的會再像古時那樣跪下祈禱,唯一這樣做的人,只有野田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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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這麼多,明天爭取傳個長更:大結局(上)。某煜,歸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