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露被迫一直仰着頭,雙眸發直,繃得整個意識都有點渙散了。
那冰涼,那黏膩,那涌動,還不停的往她的喉間鑽,一波一波的噁心從心底深處往外鑽,卻吐不出來,從髮絲到腳趾,都僵直着,抵抗着那涌動的噁心的涼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薛芳華心頭一慌,是阿錦嗎,阿錦這麼快就找來了嗎?
她給夕露準備的大招,才用了一招,阿錦就來了,真是可惜!
她猛的站起,一把把夕露拉過來,直接把她拉到了窗口上。
窗口只到半腰間,只要她輕輕一用力,兩人便可直接從窗口翻出去,翻到下面波濤萬丈的京河裡。
她本不是這麼演的,本該是把夕露折騰得半死之後,夕露奮而反抗,把她一掌拍下京河的。
在阿錦的面前,她被夕露一掌拍下京河,阿錦總該會有幾分愧疚了吧,她就是要拿命來換他的愧疚,換他今生不能心安理得的跟夕露在一起。
可,阿錦來得太早,而夕露這女人,又太弱了,幾條蛇就把她嚇成了這個鬼樣,導致她的計劃亂了套。
既然亂了套,那便……一起下地獄吧!
薛芳華冷冷想罷,死死的揪住了夕露的衣裳,只要輕輕用力一扯,阿錦,咱們就永別了,我們……會在地獄下等你!
薛芳華盯着門口,幽幽笑。
而一旁的夕露,喉間的冰涼涌動消失,排山倒海的噁心找到了出口,身子一俯,便一口一口的吐了出來,吐得不能停止。
四爺帶着人奔上來,便看見了這麼一副畫面。
夕露手腳被綁住,滿嘴滿臉都是血,正一口一口的吐着,吐得幾要撕心裂肺,而一旁的薛芳華,揪着夕露的後背,定定的盯着門口,彷彿下一秒就能揪着夕露同歸於盡。
四爺看了看現場,便已猜到了夕露所受的罪,十指捏着咯吱咯響。
“薛芳華,爺是太縱你了!”冷厲的嗓音夾冰帶着霜,冰眸利劍一般,仿若下一秒就能將她撕碎。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膽也大,她終於敢毫無畏懼的直視他!
薛芳華以爲自己早已不會痛的心,可還是痛了,淒涼一笑,“阿錦,你縱着的人,是我嗎?”
“薛、芳、華!”四爺又是冷厲一聲。
“阿錦,別吼我,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在這塵世的最後一刻裡,我想聽你說一句溫柔的話,再溫柔的叫一聲芳華。”
“薛芳華,你要發瘋,別帶着夕露,把她放開!”四爺緊緊盯着薛芳華的手,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
“阿錦,別過來,你過來我就要跳了。”薛芳華緊緊揪着夕露的衣衫,一屁股坐在了窗口上。
秋風簌簌吹拂着衣裳,只要她往後一倒,夕露和她,便都再無生還的可能。
四爺心口一緊,停住了腳步。
夕露卻還是在嘔着,黃疸水都嘔了出來,可,還是抑制不住的一下一下乾嘔着,一波一波的嘔吐感,從胸膛深處發出,直撞得她腦子轟鳴,頭暈目眩,連腳下是萬丈波濤的京河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