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那些蟲子的飼主們還沒有真的把這羣禍害人的蟲子放出來。 而是約束着它們,一個一個地放出去咬人。
聞人千絕很擔心。
因爲她看得出來,蟲子們自己都在着急着。
要不了多久,飼主就會控制不住這羣變異的怪物,早晚有一天,這羣怪物會突破限制跑出來。
到那個時候,就不只是咬死人的事情了。
霧氣當中的景象逐漸地消失,聞人千絕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盛落,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先去找這個地方。”
“你小心孩子。”白盛落不贊成:“你一個人的力量終究不好找。這個事情不如交給京城的禁衛軍去處理。”
聞人千絕扯脣一笑:“對啊,哥哥雖然走了,弟弟還在呢。”
她慵懶促狹的目光,看得白盛落臉上一紅。
“說正經的,你們什麼時候成親,我也好早點做點準備,給你們準備禮物。”聞人千絕摸着下巴,一雙清涼的眼睛飛揚起來。
白盛落轉身就走,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淡淡地咳嗽了兩聲:“這個等以後再說吧。”
“還要等多久。你們又不是有什麼障礙在前面擺着。”聞人千絕眼裡一抹腹黑,看似不經意地提起:“要是他敢成親之後做出什麼對你不好的事情,我一定不饒他。”
白盛落冷哼,聲音淡淡的,不大,卻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敢。”
噗嗤一聲……
聞人千絕笑了出來。
白盛落這才發現自己是上套了,簡直是無語,這貨怎麼連自己都算計:“千絕,聽說你早早懷了孩子。洞房幾次啊?”
聞人千絕的臉色也黑了下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她就想起自家殿下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沒事兒就對她耍流氓。而且特別地沒有下限。
兩人互相打趣着對方,一起離開了密室。
密室裡的水鏡那種,霧氣再度浮現,那個場景緩緩地再次出現。
好像有人打開了地窖的門,把其中的東西放了出來。
那些毒蟲一開始還是畏畏縮縮的,後來發現是主人的意思,立刻來了精神,沙沙沙……潮水一般地朝着某個小房子當中爬去。
鮮血都沒有濺出來。
只有一聲短暫刺耳的尖叫:“救——”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咔嚓咔嚓……
全部都是蟲子吃肉的聲音,在黑夜當中響起又密又急。聽得人毛骨悚然。
不一會兒,這家亮起的窗戶上,又看到人站了起來的投影。一開始歪歪扭扭的,彷彿站不直,往前走了一步又跌倒。
嘩啦……
好像什麼東西摔散架了一般。
過了一會兒,那些東西又重新組合起來,人影重新站了起來,這次協調得好了一些,勉強能往前走。
不斷在調整着協調度。
在窗子前練習走路,來來去去……就這樣過了一夜……
聞人千絕一大早上起來去找百里夙夜,出門就看到那一身玄色的衣衫上繡着金龍,安靜地坐在大廳品茶。
手指捏着茶盞的樣子無比矜貴。
白盛落安靜地站在一旁:“昨兒千絕說喜歡喝這個。我倒是沒覺得這東西有多好。”
聞人千絕走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百里夙夜淡淡擡眸:“來看孩子。”
死鴨子嘴硬,明明是來看失蹤了一夜未歸的媳婦,到了他的嘴裡就變成了看孩子。
白盛落強忍着笑意,表情緊繃。
聞人千絕翻了個白眼:“你孩子說要吃肉。”
不是來看孩子嗎?那就談孩子的事情。
她是知道的,盛落飲食清淡,家中很少有肉。一般她到這裡來,也跟着吃清淡的。其實白府的東西很好吃。
她提到肉,完全是在回敬“看孩子”這仨字。
百里夙夜淡淡將茶盞放下,優雅地拍了拍手。突然之間,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羣人,手中都拿着托盤,魚貫而入。
爲首的是秋蓮:“太子妃,這裡面都是您愛吃的菜餚,那邊的全部都是肉類。”
聞人千絕看向了白盛落。
白府家主淡淡微笑,一副“我說不過你,不代表沒人對付得了你啊”的表情。
聞人千絕淡淡扯脣,哎喲,這兩個都在這裡等着她呢啊。
用完早膳,她提起了毒蟲的事情,看那個建築風格和方式,應該是在距離京城城門很近的一個地方。
房子殘破,還很窮,怎麼看都是城市的邊緣。
“你若着急,現在便可上路。”
百里夙夜聲音淡淡。
一夜未歸,他也一夜未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離不開這個小女人了。
心裡只是惦記着她現在身子虛弱,深夜便叫人開始做飯,等着早上給她送來。只是這些,聞人千絕都不知道罷了。
他們一天去了兩個城門。還有最後一個,就排除了所有的可能。
“累不累?”
百里夙夜輕輕地將她的髮絲掖到了耳後,幾乎形成自然的小動作。聞人千絕窩在殿下的身上,感覺腰痠背痛的。
以前這點運動量完全不是事兒啊,看來還是有了孩子的緣故。
“快到了吧?”
她掀開簾子往外面看,這個地方几乎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嗯,快到了。”百里夙夜道。
“算了,我們下去走走吧。”聞人千絕在馬車上悶了一天,百無聊賴的。拉着自家男人下了馬車。
趕車的是百里夙夜從別院帶來的龍侍,安靜地跟在他們後面很遠的距離。
在京城裡,不,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全部都圍着殿下看。在皇宮裡,那些下人們想看又不敢看,都是偷偷地看着他們的出入。
經常生活在人的眼皮子底下也挺累的。
以前聞人千絕不覺得,可是一旦走到沒人的地方,只有自己和自己的男人,感覺還是很愜意,很舒服。
“如果我們找不到那個地窖,一切又要重來。”聞人千絕呢喃着。眉頭舒展,並沒有被挫折打倒。
“女人,你爲什麼對這件事如此上心?”
百里夙夜聲音裡含着幾分聞人千絕感受不明白的情緒。
是啊,爲什麼那麼上心呢?
她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許是冥冥當中覺得這件事跟古刀上鑲嵌的最後一塊石頭有關。也許……只是不想看那羣惡魔肆虐。”
那個陰影也有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聞人千絕知道,只要幕後黑手一天沒有抓到,她就別想真的過安生日子。
自從她成親的那天,陰影專門來“賀喜”,她就明白了一件事,不管陰影的目的如何,它一定是衝着自己或者是殿下來的。
都關係到她的生活。
與其放任它殘害生命,等它來找自己,不如自己先下手爲強!
“我知道了。”百里夙夜淡淡走在她身邊,聲音醇厚如陳釀,那麼好聽,也那麼叫人安心。
聞人千絕露出一抹苦笑:“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任性了,畢竟現在有了孩子,還……”
殿下打斷了她的話:“什麼叫任性?”
他伸手,撫平聞人千絕的眉頭,對着她很少出現的愣怔怔的表情認真道:“做你想做的事情,跟着心走,就足夠了。”
“嗯。”
聞人千絕重重點頭。
她轉身拉着殿下走的功夫,忽然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抱歉……”
第一時間,聞人千絕開口。
然而那個人卻沒有什麼反應,似乎差點被聞人千絕撞倒,平衡了很久,又站住了。眼睛甚至都沒有朝聞人千絕這邊看上一眼。
好不容易站住之後,又邁着怪異的姿勢,繼續朝前走去。
聞人千絕感覺奇怪,多看了那人兩眼。
從長相和打扮上看起來,那人應該在附近種地的農民。然而舉止也確實有點怪異。
“沒事吧?”百里夙夜眉頭一皺,寬大的袍袖一揮!
跟他們擦身而過的男人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一般,動彈不得!
那人沒有回頭,而是拼命掙扎着,似乎不知道爲什麼會動不了。
聞人千絕擺擺手:“我沒事。輕輕撞了一下而已,放他走吧。”
她還不至於身子骨那麼弱,那人看起來是嚇得已經不會說話了。
殿下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聞人千絕開口,可能這個人就再也沒有機會走開了。他淡淡地十指合起,那人立刻又能走了。
頭也不回地離開。
聞人千絕怕殿下再生氣,直接拉着他走了,跟那種人見識,沒有必要,再說她又沒有真的受傷什麼的。
走了沒幾步,聞人千絕忽然停下了。
“嗯?”殿下挑眉。
聞人千絕壓低了聲音,冷然道:“我們到了。”
前方的地窖入口在破敗的小房子旁邊,看起來跟水鏡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聞人千絕小心翼翼地接近,從後背上抽出自己的古刀。她今日沒帶無癡給的小瓶子。就算帶了,也裝不了這麼多的蟲子。
打算掀開一條縫,儘量不讓蟲羣全部溢出來。
萬一跑出來一些,她也有把握盡數幹掉,絕不讓它們跑出去禍害別人!
“讓開。”
聞人千絕剛要掀開地窖的門,便被殿下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暗夜般的眸子冷淡無情,看着腳下的地窖,就像是看螻蟻一般,皁靴在旁邊一踏,砰地一聲……
地窖的門被震開了……
而打開的地窖暴露在他們面前的時候,聞人千絕的眸子瞬間放大。
沒有!
裡面什麼都沒有!
別說滿地窖的蟲子,就是一隻,也沒有!
“怎麼可能……”聞人千絕的神情愈發沉了下去:“我在水鏡當中看到的跟這個分毫不差的!”
“應該是走了。”殿下淡淡地蹲下,目光掃過地窖中的東西。
仔細去聞,還散發着一股難以忍受的蟲子味……
這裡,應該最少在聞人千絕看到的時候,還是那羣畜生的據點。
聞人千絕神色一凜,二話不說踹開了地窖旁邊小屋子的房門。
裡面的東西還在,但是沒有人。有些東西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看着卻不像是經過劇烈戰鬥,或者臨死前的掙扎。
“你們找誰啊?”鄰居一看兩個如仙人般的俊男美女出現,走出來搭話:“這小子好福氣啊,認識了貴人。他剛剛走了呢,你們沒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