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傷得太重了……
她實在沒辦法丟下他不管。
而且,領地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雖然餘芝芝知道,這是難得的跟德古拉相處的機會,她也只能先拒絕。
半空中的男子,動作微頓,金色光芒僵持片刻。他不言不語的凝視了兔族小雌性三秒,包裹着紅色章魚的金色光芒逐漸退卻。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那便如她所願。
爲了曾經的自己,他已經主動邀請。
這樣也不會再有什麼遺憾。
是時候放下了。
他與這隻兔族小雌性之間,不必再有任何瓜葛。
尤森擡起雙眸,他倒在冰層上,呼出的氣體變成白色寒氣。聽到芝芝的話,他眼眶逐漸變紅。
她……
留下來了。
餘芝芝看到自己無法治癒森森的傷口,心裡十分難過。
她感受到德古拉的氣息抽離。
伸手握住尤森冰冷手掌的同時,她回頭看向半空中那抹黑色身影。
德古拉背後的巨大圓陣,金色正逐漸變暗,連同他的身影一起,一點點從空中消逝。
“要是……”
她喃喃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
德古拉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後面的話,小雌性沒有繼續說。
可以?
可以什麼?
德古拉不知道爲什麼,他特別想聽完。
原本餘芝芝想說,如果德古拉願意的話,可以來領地找她。但是她意識到,許多人都在盯着德古拉,現場這麼多士兵,她的領地原本就離深海帝國比較近,德古拉還是不來比較好。
如果他來了,不止深海帝國,瓦羅蘭和月升可能也會有所行動。
餘芝芝心裡有些茫然,她與德古拉的緣分,到此爲止了嗎?
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
但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不會反悔。
餘芝芝轉過頭,她看着眼前的尤森,更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德古拉有那麼一瞬間,腦子驟然爆炸式疼痛。
許多過往的片段相繼閃過。
面具下,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已經啓動了法陣,他應該毫不回頭的離開這片海域。
但是——
德古拉看着兔族小雌性的身影,她黃色的雨衣被風吹起,長髮凌亂,染了鮮血的白色兔耳在風中微微發顫。
想要帶她走的慾望更加強烈。
甚至要壓過他的理智。
餘芝芝沒有察覺到德古拉氣息的轉變,她專注着懷裡的尤森,冰層慢慢融化,一縷蛛絲悄無聲息的纏上了她的腳踝。
德古拉強行控制內心的悸動。
他緊緊抿脣,在四面八方都被各大勢力包圍之前,他身體向後退了半步,與金色陣法融爲一體。
當一柄利劍穿透黑霧,直奔德古拉而去的剎那——
金色陣法驟然消失,利劍撲了個空。
“嗡!”……
劍身從空中跌落,砸進大海。
海上執行官威爾瞳孔微縮。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這武器……是月升帝國的皇太子殿下。
他來了?
不像。
有關於這位皇太子的氣息,並沒有那麼濃郁。
或許他本人,還在千里之外。
除了這個,威爾還隱隱察覺到另一股壓迫感極強的氣息。這讓他覺得陌生,並不能第一時間確定對方身份。似乎是某種陰暗潮溼的……
節肢動物。
而深海帝國強橫的第一軍團也趕到戰場。
只可惜,德古拉已經離開了。
威爾心情複雜。
如果尤森殿下能夠在對方還沒恢復身體狀態的情況下,直接出手,那隻鷹可能已經死了。
尤森殿下在顧忌什麼?
是不想當着兔族雌性的面,勝之不武嗎?
德古拉離開後,場上一片寂靜。
紅色章魚壓低聲音:“兔兔,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它說着就馱起兔族雌性,以及她懷裡抱着的人魚少年。用觸手將他們牢牢罩住,頭也不回的朝着天星領地的方向游去。
金色飛球一直目送他們離去的身影。
直播間的觀衆看得意猶未盡,這可比晚間的連續劇要精彩得多!
黑袍男人看到變異章魚帶着領主小姐走掉了,其中包括尤森殿下。他眉頭微蹙,總覺得這隻章魚……
他身旁的金魚雌性,看着手中碎掉的羅盤——
在那場爭鬥中,流散出來的氣壓竟直接震碎了她的羅盤。她到現在腦子裡都嗡嗡的,站都站不穩。
看到尤森殿下被帶走,她心情有些低落。
小章魚帶餘芝芝回到了領地。
它也感受到尤森的傷了,太嚴重了,能不能醒來都還不一定呢。
城堡。
艾西端來了熱水。
餘芝芝貼身照顧尤森,章魚巨大的身形進不了城堡,它安靜的待在外面,透過窗戶觀察着屋裡的一切。
“兔兔。”
它小聲道:“你要小心呀。”
“什麼?”餘芝芝擡頭看了它一眼。
小章魚:“人魚有點危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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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幾乎見過兔兔所有的獸夫。
尤森用這麼極端的方式,讓兔兔二選一。
他真的不要命了。
太瘋了。
餘芝芝沒有迴應。
她用打溼的白色毛巾,擦拭着尤森蒼白的臉,胸口處的傷痕總算止住了血,可是森森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已經派人去請,離領地最近的,經驗更豐富的治癒師了。
餘芝芝也請教了諾爾。
對方離得太遠,一時之間過不來。
餘芝芝一直守着。
治癒老者過來,替尤森療愈傷痕。
終於在第四日的清晨,尤森漸漸轉醒。
他感覺到身體異常疲憊,手心處卻傳來溫熱。慢慢側過頭,他看到坐在牀邊的芝芝,她緊緊拉着他的手,枕着牀畔而眠。
尤森就這樣安靜的看了她許久。
房間的角落,人魚幼崽和蜘蛛幼崽睡在同一個窩裡。
歲歲用肥嘟嘟的鯨魚尾巴,將灰白色的蜘蛛幼崽圈了起來。它看到父親大人醒了,露出驚喜的表情。
尤森瞥了它一眼。
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將一旁的毯子,輕輕拉過,蓋到了兔族小雌性的肩頭。
餘芝芝兔耳微動,她驀地擡頭,看到尤森醒來後一下子就擁住了他。
“森森……”
她鼻頭微酸,守着尤森的這幾日,心裡一直七上八下,就害怕他再也無法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