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心中惴惴,手裡行動絲毫不敢怠慢,七手八腳去抓還在撒潑的慕穎。
慕穎雖然極力掙扎,但還是抵不過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們,很快被半押半送地請走了。蘇烈臉色鐵青,冷漠疏離地看着喬以庭,他剛纔扶起又很快放開了慕顏,慕顏自個兒站在那兒,有些茫然地擡臉看着兩個男人。
蘇烈低聲吩咐:“把太太帶到店裡,我已經都安排好了。時間耽誤不得。”
手下人依言上來帶走慕顏,慕顏身不由己地向商場裡面走着,頻頻回頭向這邊看。
現在只剩下蘇烈和喬以庭兩個人,他們兩個針鋒相對地對峙着,同樣出類拔萃的兩個男人,一旦同框,就像日月爭輝。喬以庭道:“這就是你平時對顏顏的態度?”
分明很疏離、很冷漠,喬以庭很爲慕顏感到不平,她那樣受盡寵愛地長大的一個女孩,竟然在蘇烈那邊受委屈。更令他惱火的是,她寧願在那邊受委屈,也不願意答應自己一再的懇求。
“喬總干涉別人家事的時候,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身份。”
蘇烈毫不留情地譏誚,他很少說話這麼尖酸刻薄,對喬以庭例外。誰叫他那麼不知羞恥,不顧身份,竟敢跟慕顏同桌吃飯,鬧得緋聞滿天飛。
喬以庭臉一紅,他又不是聾子,怎麼可能聽不出蘇烈語氣裡的嘲諷。慕穎確實做得過分了,竟然大庭廣衆的撒潑,他也很想趕緊跟慕穎離婚,去跟蘇烈公平競爭。但是現在,他只能暫時忍了。
“蘇烈,別以爲你搶先一步,就很得意。如果你再這樣對待顏顏,總有一天我要把她搶回來。”
蘇烈眼眸危險地眯起,冷漠澄澈的眼光讓人不寒而慄:“就憑你?”
“顏顏和我青梅竹馬,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她。她很天真單純,我可不是,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背後搞了什麼鬼,夏洪一個混混,怎麼可能搞到像樣的武器,他崛起的時候剛好是白修羅迴歸的時候,別跟我說那是巧合!你在一手扶持慕如山,一手扶持夏芳,最後他們鶴蚌相爭,你漁人得利!”
甚至還間接地拖累了他,害他不能和慕穎離婚!
蘇烈依然保持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淡定,看着越說越激動的喬以庭。最後他才慢慢地說:“你說完沒有?”
“哼,蘇烈,你走着瞧。女人是看心,不是看手段的。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失去顏顏!”
蘇烈說:“那也總比你現在就傷害她要強。”
喬以庭錯愕:“我傷害她?我怎麼傷害她了?”
“你做的所有事情。”
喬以庭凝望蘇烈。蘇烈看出他眼底深深的不甘和不解,索性敞開了解釋,這在他的生涯裡是非常非常罕見的:“我當然知道那篇新聞是記者亂寫的。只不過,喬以庭,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區區一頓飯,你看看都鬧出多少風波來了。慕穎那潑婦是個瘋子,她媽媽可以在後院豢養槍手,她只會比她媽媽更加狠毒,你還養着那個毒瘤優柔寡斷。”
他說話不疾不徐,娓娓而來,冷淡而分量很重,喬以庭被他打擊得兩腿發軟,幾乎站不起來。
“蘇烈,你在胡說!”
是,他是很清楚知道,對慕顏造成最大傷害的不是別人,恰恰是他自己。他對她的單戀視而不見,愛上沈淺落、娶了慕穎,還曾經想要把她送進監獄。
但是,他也很愛她不是嗎?
如今只要慕顏一句話,哪怕眼前就是火海,喬以庭都毫不猶豫地跳了!
那些亂寫東西的媒體,他已經出手狠狠地整治了,要讓那些無中生有的記者們徹底丟掉飯碗。還有她的餐廳,他在不遺餘力地支持着……這些,難道慕顏還看不見?
喬以庭心裡所想的,臉上寫得明明白白,看出他的不甘和憤怒,蘇烈並沒有感到多少高興。慕顏和喬以庭之間羈絆太深,讓男人的獨佔欲受到極大的挑戰,他要讓喬以庭知難而退,知道誰纔是慕顏唯一的真命天子。
“先回去清理好門戶,再跟我談這些有的沒的吧。”
喬以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司機驚惶失措地向他跑來,想來慕穎又開始鬧了。如果說蘇烈的話像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現在車裡關着那位就是另外一記更響亮的耳光。
而且,這是當初他自己做出的選擇,他不能怪任何人。
喬以庭失魂落魄地走了,只剩下高大的男人淡然盯着他離開的背影。
直到喬以庭走得不見了蹤影,蘇烈才慢慢迴轉身,向店內走去。
遠遠地,店裡纖巧嫋娜的身影躍入眼簾,慕顏站在店裡,被店員們忙碌地比劃來比劃去,她自己雖然在笑,眉眼之間那陰鬱卻出賣了她真正的心情……
蘇烈站定,一霎不霎地看着慕顏。
——“蘇烈,女人是看心,不是看手段的!”——
剛纔那句話,迴響在耳邊。沒錯,他承認,他是用了一點點手段。
如果沒有他托起夏洪,促使夏芳膨脹,那麼慕如山不會那麼快就雷霆手段離婚……白修羅事情做得很乾淨漂亮,在夏芳羈押這段日子裡,夏洪也落網了。他被灌了特效藥,神志不清,蘇烈之前做的事不會再有人能夠查出。這一切,都只不過爲了慕顏好,要把慕顏留在他身邊而已。
蘇烈始終深信,慕家的安寧直接影響慕顏的態度,所以,他纔對慕家的事插手得那麼深。
這些手段也讓一些人受到了傷害,他承認,出發點很自私。
不過如果能夠把慕顏長長久久地留在自己身邊,這種自私又算得了什麼?
只不過片刻功夫,蘇烈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眼眸依然冰冷,已不再拒人千里之外,表情依然嚴肅,卻又透着一絲絲柔和。他輕輕推開專賣店的門,女孩兒試穿一條寶藍色的曳地長裙,肌膚晶瑩剔透,又白又嫩,臉蛋兒紅撲撲地,含羞帶怯回過頭來——
“你來了。怎麼那麼遲?”
慕顏不知道蘇烈和喬以庭之間說了什麼,她很希望喬以庭能夠跟蘇烈解釋清楚,他們之間是清白的。這樣就可以度過眼前的難關了。她內心忐忑,聲音就軟膩,明明是一句問話,聽起來倒有幾分撒嬌的味道。
“耽誤了一點。”蘇烈眼眸彎了彎,總算露出幾天來第一次笑容,眼前的慕顏整個人散發着寶石一樣的光彩,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男人情不自禁親暱地摟上她的小蠻腰,“這條裙子很美,很適合你。”
他對店員說:“還有別的嗎?”
難得出來一趟,就把該買的都買了。店員早就知道他們是大客戶名單上的人,點頭不已:“有的,有的。”
就這樣,慕顏七試八試,寶藍、淺藍、冷灰、純白、粉紫……最後買了一大堆。看着那高高堆起的一摞小山,慕顏結結巴巴地說:“蘇烈,這也太多了吧?”
“沒關係,這是對你前天晚上的獎勵。”
一想起前天晚上的羞恥play,慕顏頓時臉紅欲滴,情不自禁死死咬着下脣。店員去打包衣服了,蘇烈說:“該死,別咬嘴脣。”
她不知道這動作很性(和諧)感嗎?那整齊細小的雪白貝齒咬着粉粉嫩嫩的水潤脣瓣,男人只看一眼,就覺得熱氣直往下竄。慕顏嚇一跳,趕緊不咬了,看着那堆小山,又忍不住傻樂。
買這麼多,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生氣了?
她伸出小手,輕輕纏上蘇烈胳膊,撒嬌意味很濃地說:“蘇烈,你真好。”
慕顏很少撒嬌,這並不意味着她不會撒嬌。相反,她還是個撒嬌高手,從小到大父女兩個相依爲命,她又不是乖乖女性子,偷懶耍滑什麼的,闖了禍回來,靠着撒嬌,多半都能矇混過關。
既然蘇烈不讓再提起那件事了,她就事論事,誇誇他現在買衣服,果然,那軟膩不做作的態度,讓男人很受用。
“買幾件衣服而已,不至於吧?”
聲音也開始帶了調笑,低沉柔和,不再是之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了。慕顏笑眯眯地吐吐紅色的小舌頭:“衣服對女人來說最重要了。”
不這樣說的話,怎麼軟化南極來的人肉自動冷氣機蘇烈大叔嘛。
蘇烈把玩着她的手指,最後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手指伸進她的指縫之間,變成了十指交扣。男人低垂的羽睫在他眼內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下不爲例。”
這件事纔算是真真正正的,揭過去了了。
大包小包地從店裡出來,蘇烈盯着上上下下煥然一新的慕顏,滿意地說:“這樣就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和慕顏十指緊扣。幾個狗仔追上來,不容分說一通拍,慕顏下意識抓住蘇烈胳膊,把臉埋在蘇烈寬闊的肩膀後面,習慣性地讓蘇烈出面去抵擋這些跟拍的記者。
“蘇先生,和太太出來買衣服嗎?心情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