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三人手挽着手從宮苑中出來,百里羽荀已經和裘德明等在外面。
百里羽荀今日換了一件丁香色綾緞袍子,內襯玉白色中衣,腰上束一根鑲嵌羊脂白玉的丁香色寬腰帶,頭上兩邊的鬢髮繞到腦後,用一根銀質流雲簪固定着,手上執着一柄玉柄的摺扇,更加的意氣風發。
不知是不是蘇沐沐的錯覺,總覺得百里羽荀這一身裝扮,和南靖蕊像是情侶裝一樣,越看越登對。
和師玲瓏不約而同對看了一眼,垂眸偷笑。
馬車已經在青龍門外候着,幾個侍女在蘇沐沐她們身後大包小包的拎着整理好的包裹,裡面都是一些御膳房做的茶點,還有一些出行必備的物品。
坐着步輦被擡到青龍門,蘇沐沐遠遠的就看到馬車旁邊站着一個熟悉的,原本不應該出現在眼前的身影。
“南慕辰?”蘇沐沐坐在步輦上詫異的揉了揉眼睛,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再擡頭看,那抹人影倒是在她眼前變得越來越清晰。
像是感受到了蘇沐沐的注視,那原本背對着她的人影轉過了身,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似深邃的幽潭,將蘇沐沐帶着驚異的眸光全盤吸收了進去。
脣畔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在蘇沐沐看來卻無比的扎眼。
心虛似得別開視線,像是做了什麼虧心的事情一樣,就是不敢再看那人的臉。
這傢伙,不是應該在定王府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啊,一定是疾影!
本來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若是南慕辰知道了,會不會這事兒就不成了?他不會攪亂她的計劃吧
步輦在馬車前停了下來,蘇沐沐正一心思索着等一下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南慕辰,以及該如何回答他問出的各種刁難的問題。
以至於當一隻白皙修長的大掌遞到她面前時,她以爲是擡步輦的太監的手,想也不想的反握住了。
“原來愛妃還有當紅娘的愛好?如此‘特殊’的日子,怎麼不叫上我一起呢?”南慕辰探頭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間。
一陣羞怯的燥熱涌上臉頰,本想揮開他的手自己走下步輦,整個身子突然被大力的一扯,撞進了一個溫熱帶着冷香的,令她十分熟悉的胸膛。
這一下蘇沐沐猝不及防,幾乎是整張臉都貼在了他寬厚結實的胸膛裡,鼻翼上傳來一陣尖酸的疼痛,害她差點飈出了幾滴眼淚。
順暢的呼吸一堵,悶得她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鼻翼上的疼痛順着鼻樑蔓延擴散,瞬間就從疼變成了麻。
憤憤的擡起頭,瞪向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琥珀色的眸子冒着明顯的火氣:“南慕辰你”
“原來愛妃這麼惦記我,才幾日不見,就這麼着急對我投懷送抱?嗯?”
南慕辰用極其輕佻的語氣說着曖昧不明的話,滿意的看着蘇沐沐的臉色越來越臭,視線有意無意的向師玲瓏等人撇了撇,示意她周圍有旁人在場,不要輕舉妄動。
惦記?我惦記你去死啦!
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了,南慕辰的出現總是能輕易的讓她抓狂,她一向強勢的性格在他面前也絲毫不起作用,反而每次都被她氣個半死。
氣惱的推了他胸膛兩下,想要和他保持開距離。
百里羽荀不自然地輕咳了兩下,淡笑道:“咳咳,定王殿下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南慕辰脣邊的笑容一斂,冷冷的瞥了百里羽荀一眼,冷哼了一聲,顯然並不想和他說話。
“三表兄”南靖蕊怯生生對着南慕辰的喊了一句。
南慕辰在所有的兄弟之中,性格是最爲冷清的,彷彿天生就散發着一種生人勿進的氣息,就怕太靠近他會被凍個夠嗆。
南靖蕊心中懼怕着他,所以這十幾年來,她和這位三表哥說話的次數是屈指可數。
南慕辰沒有應聲,點了點頭,算是迴應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蘇沐沐對百里羽荀抱歉的笑了笑,道:“我們還是快點上馬車把,不要耽誤了時辰。”
敏捷的跳出了南慕辰的懷抱,順便暗暗的在他胸膛上掐了一把,頭也不回的率先跳上了馬車。
南慕辰低笑了一聲,隨即也跟着上去。
好在南慕澤給他們派的馬車夠大,現在多了個南慕辰,也剛好可以坐的下去。
裘德明不習慣坐馬車,所以騎着馬跟在了馬車的旁邊,連翹和一個侍衛負責駕馬車,侍女陪在馬車旁邊,其餘的侍衛則跟在了馬車的後面。
寬敞的馬車中,百里羽荀和南靖蕊坐在左邊,師玲瓏坐在中間,蘇沐沐和南慕澤坐在右邊。
“南慕辰,你到這裡來幹嘛?”一坐定下來,蘇沐沐就出聲詰問南慕辰跟來的目的。
“你讓連翹來借走我最得力的屬下,我作爲你的夫君,定王府的王爺,自然有權利知道我的愛妃在揹着我計劃什麼。”
“我能計劃什麼,不過就是讓疾影配合着演一場戲而已。”蘇沐沐不自覺揚了揚眉毛,“就算是如此,那也不用勞煩定王大人親自從定王府趕過來吧,不用陪着府中的那位美人麼?”
相信這幾日,她不在定王府,府裡的那位一定過的非常滋潤。
南慕辰失笑:“怎麼,難不成愛妃這是吃醋了?”想到此,他心中甚至開始有些竊喜。
“無聊。”蘇沐沐啐了他一句,臉色一正,輕聲道,“說正經的,你不會反悔讓疾影不幫我忙了吧?”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南慕辰答應讓疾影什麼都聽她的。
但疾影本身心中就不甘願,若是南慕辰這個時候臨時變卦,難免疾影不會跟着反悔,到時候師玲瓏還不得把她拆了?
南慕辰道:“放心,疾影已經按照你說的在行動了,我既已經答應了讓疾影配合你,就一定不會反悔。”
“呼~那就好。”蘇沐沐鬆了口氣,右手壓驚似得拍了拍胸脯,而後毫不客氣的開始趕起了人,“那既然疾影已經在行動了,這裡也不需要你了,你可以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