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離,你何時成了西紇太醫?”
蘇沐沐嘴上逼問,腦子裡也在飛速運轉。怨不得之前身在南都皇宮,竟有許久不曾見過江夜離。原以爲是江夜離公務繁忙,自己又很少去御書房,所以纔會極少遇見,卻原來他是跑來西紇當了太醫。
“皇后娘娘,在下已恭候娘娘多時。”一句話證明蘇沐沐猜測,江夜離笑得極爲令人抓狂地對着蘇沐沐一揖。
“倆個南祈國寶級人物都被他南慕辰弄來西紇,真是下了血本。看來是野心膨脹,慾望所致。國師倒是忠心的佷,只要他南慕辰發令,國師便是縱死不辭。只可惜,本宮可沒那份閒心。”
並未替南慕辰辯白,江夜離笑着打開手中摺扇輕搖。
“娘娘,既來之則安之,慕辰也未料到西紇局勢轉折到如此,希望娘娘萬事還是以安全爲要。之後事端只能是見招拆招,就算佈置得再如何妥帖,也不可掉以輕心。尤其明王爲人陰險毒辣,只怕登基之時,會拼盡所有,來個魚死網破。”
那破皇位有何好處,一個個打破了頭也要做上去?看看如今的南慕辰,自從登基後六親不認,殺伐決斷從不留情。而且,爲達目的竟然使計騙自己前來西紇,如果時光倒回,蘇沐沐發誓,絕不讓南慕辰奪位成功。
“隨便咯,那破皇位他們愛搶便搶,與我何干……”
看來蘇沐沐是真的在置氣,江夜離不好過分堅持,以免適得其反,從懷中拿出一物遞與蘇沐沐。
接過江夜離遞過來的琥珀吊墜,蘇沐沐眼眶一熱,轉過身不讓江夜離看見,偷偷擦了擦。
“你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當日從御書房出來,在伽藍加啻的示意下,蘇沐沐將皇后服飾除去,卻不小心把貼身佩戴的琥珀吊墜弄掉,等到蘇沐沐發覺,已經在趕往西紇的路上。蘇沐沐因爲此事心疼了許久,如今尋回心愛之物,又睹物思人,心裡頓生酸楚之感。
“慕辰雖然做事過分籌謀,心機似乎深不可測,但,還望娘娘清楚,慕辰的一切其實全是爲了娘娘。”
終於開始爲南慕辰洗白了。可我親眼見證過他南慕辰的心狠手辣,又讓我如何能信呢。
“爲了我?簡直是笑話……”
哎,心裡想的唸的全都是她,反而嘴不領情的卻也是她。這感情的事可真是不能隨便碰觸。
“娘娘,一切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吧嗒一聲,有提示的警告聲響起。江夜離即刻止住話頭,手搭蘇沐沐脈門作勢診脈。
“江太醫,太子他情況如何?”
武太尉從正殿感到偏殿探望,關切之情溢於言表,身後跟着皇后蹣跚而來。
江夜離見狀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蘇沐沐也跟着站了起來。
“回武太尉的話,太子他一時憂傷過度,心神不寧,火氣上延,適才又爲皇上仙逝而痛哭不已,所以纔會出現失音症狀,在下這就寫了方子,命人熬了藥讓太子服下,相信不會耽誤三日後太子登基。”
滿意地點點頭,“如此甚好。”
身後的皇后此時也來到近前,雙眼望着蘇沐沐不知在想些什麼。轉而,又看向佩劍在側的武太尉。
“只是,武太尉,嵐華的登基日期雖已敲定,但那覬覦皇位已久的明王卻不能小覷,老身只怕到時……”
不等皇后說完,武太尉擡手製止。
“請皇后放心,太平尚文,動亂黷武,我武太尉手握兵權,豈會怕他只有幾隻御林軍隊伍撐腰的明王,請皇后不必擔憂,待到登基之日,如果他明王敢有任何舉動,本太尉都必保他當即人頭落地。”
安慰好憂心忡忡的皇后,武太尉轉而向蘇沐沐投去關注目光。
“嵐兒,莫要擔心,本太尉定會助你登基繼位,成爲西紇新一代明君霸主。”
蘇沐沐被稱呼得甚是詫異,眼光偷望向一旁皇后,只見皇后的老臉上有紅雲浮現。
原來此二人有問題。八卦嗅覺極爲靈敏地蘇沐沐,立即聞出了姦情味道。
“那就有勞武太尉,若助得本太子順利登基,本太子一定要論功行賞,多多嘉獎武太尉。”
甚是欣慰地伸出大手拍了拍蘇沐沐肩頭,痛得蘇沐沐忍不住直咧嘴。
“既然如此,本太尉就去爲太子早做準備,就此告辭。”
說罷,威風凜凜地出了殿門。
等到武太尉出得門去,西紇皇后腿上一軟,差點倒在當場。
忙拿了椅子讓皇后坐下,蘇沐沐簡單施針,終於讓皇后的一口氣喘了上來。
“皇后莫要驚慌,一切還算是在掌握之中,你我衆人性命暫時得以保全,還望皇后娘娘以鳳體爲要,莫要爲皇上與太子仙逝而過分傷心。”
眼淚幾乎已經流乾,花甲之年的皇后雙眼赤紅地拉住不停蘇沐沐的手,聽了蘇沐沐的耐心勸解,不由得又是一陣悲慟。
“今日若不是百里皇后俠義相助,用人皮面具瞞過那狼子野心的明王,哀家恐怕早已命喪當場。只是可憐我那還未登基的龍兒,如今天人永別,可叫老身如何是好?嗚嗚嗚……”
實在是見不多花甲之年還要受此苦楚折磨,蘇沐沐陪守在西紇皇后身邊忍不住也陪着抹起了淚。
一旁頭腦清醒的江夜離躬身施禮。
“但求皇后娘娘暫忍悲傷,此話莫要再說出口。”
江夜離的一句話,嚇得皇后頓時止住哭聲,瞪眼向江夜離看去。驚覺自己慌不擇言,說出驚天秘密,不知所措地慌了手腳。
“皇后,江太醫既沒有大聲喧譁,並且能及時勸解皇后,想來江太醫也並無它意,請皇后娘娘莫要驚慌。”
被蘇沐沐勸住,皇后思量多時緩緩放下戒備。向着江夜離欠了欠身。
“有勞江太醫。”
江夜離見狀立即躬身還禮。
“皇后娘娘言重了。在下能夠爲皇后效勞,是在下榮幸之至。只是,太子已然仙逝,此又爲何人?”
你就裝不認識吧,蘇沐沐撇撇嘴,向江夜離躬身作揖。
“在下南祈皇后百里芸萱,還請江太醫多多指教。”
聲音清脆婉轉,聽得人甚覺悅耳。
旁邊西紇皇后待要阻止,已然爲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