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心的將視線和思念,都放在周顯御身上的蕭瑾萱。
在對方從她的身邊徑直走過,進入鳳翔的剎那間,周顯御的那種失望和憂傷,蕭瑾萱彷彿感同身受般痛的心裡無以復加。
畢竟換位思考下,若是蕭瑾萱離京余月,從新回來之時。
周顯御不但違背兩人間的約定和誓言,並迎娶了另外一個女子爲妃。
蕭瑾萱心裡清楚,若真是如此她未必能做到周顯御,如今這般的放手成全。
或許她會因愛生恨,一心想徹底毀了對方,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哪怕周顯御曾揚言和她恩斷義絕,適才更是冷言相對,但是蕭瑾萱清楚,是自己給對方帶去的傷害太深了。
而幾乎是周顯御的身影從視線裡消失之後,蕭瑾萱想都沒想,便臉色清冷的看了身旁的周顯睿一眼。
接着她更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將自己的手腕從對方掌心中,強行的掙脫了出來。
“睿王殿下你適才究竟是什麼意思,爲何要當着顯御的面那般叫我。而且如此親暱的稱呼,對於你我而言並不適合。無論王爺心裡是如何想的,請你下次都不要在這麼做了。”
周顯睿適才的刻意所爲,蕭瑾萱感受得出來,沒來由的她便是一陣心慌,更是擔心彼此如今的現狀,或許會再次被打破。
畢竟周顯睿對她的那絲,講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蕭瑾萱如今已然清楚。
可是在她心裡,這位睿王殿下只是聯手同盟的對象,是她的知己好友。
但對方適才的那絲佔有慾,蕭瑾萱在敏銳的捕捉到後,所以這才直接出言提醒。
省的周顯睿下次在做出什麼,叫兩人容易產生矛盾的事情。
而望着說完這話,就獨自轉身向鳳翔宮內走去的蕭瑾萱,眼瞧着對方那纖細的背影,周顯睿這會的內心其實也並不好受。
因此適才他的那番行爲和言語,確實是鬼使神差,下意識中難以控制內心掩埋已久,那絲對周顯御的羨慕和嫉妒,因而一時衝動做出的舉動。
畢竟以前和蕭瑾萱走的不算太近的時候,周顯睿還能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去祝福守望着對方。
可是兩個月****的相伴和輔佐,早就叫周顯睿在內心深處,更加放不下蕭瑾萱,並漸漸真的將對方視爲了自己的側妃。
因此周顯御的突然出現,其實這無形中就給周顯睿帶來了一絲壓迫和緊張感,他擔心蕭瑾萱會動搖,會離他而去。
哪怕知道對方心裡並沒有他,可是周顯睿在那絲佔有慾的蠢蠢欲動之下,一時難以自控,便做出了適才故意與蕭瑾萱親近,而刺激了周顯御的舉動。
其實當手足兄弟,露出極爲受傷的表情,並憤然離開的時候。
周顯睿便察覺到自己的不冷靜,併爲此後悔自責不已了。
尤其這會蕭瑾萱也表現出對他極爲的失望,並留下他獨自離開,周顯睿不禁惆悵的閉眼深深的嘆了口氣,併爲他們三人間這糾纏理不清的關係,而覺得頗爲的煩惱無奈。
眼見鳳翔宮就在眼前,知道這會並沒有時間,叫他去和蕭瑾萱解釋清楚適才的事情,當即強行將雜亂的心情收復了一下。
周顯睿便也邁步走了進去,至於其餘的事情,等應付了這場家宴後,在另行處理才更穩妥。
而快步趕上蕭瑾萱以後,爲了叫薛後覺得他們二人確實是新婚燕爾,並且關係深厚。
因此爲了配合周顯睿,穩固他和蕭家的關係緊密相連,蕭瑾萱在進入舉辦家宴的宮殿的時候。
適才冷若冰霜的神情一斂,當即便將得體溫婉的笑容掛在了臉上,並有意的將素手搭在了周顯睿的手臂上,以此彰顯彼此的親近和睦,故意叫殿內各懷心思的人,瞧得清清楚楚。
今日這場家宴,本就是薛後特意爲周顯睿和蕭瑾萱而辦的,因此二人幾乎一進來,便吸引了衆人的所有目光。
而如今這場家宴,就如周顯睿事先說的那般,在丁一針的高明醫術下,身體雖然虛弱卻能保持清醒狀態的明帝,這會也正和薛後坐在上首位。
也不知道丁一針給明帝又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對方這會竟然氣血紅潤,絲毫看不出病入膏肓的樣子。
若非蕭瑾萱知道對方蠱毒無解,如今都要以爲這位陛下身體無礙了呢。
而這場家宴除了帝后都同時在場,留在宮內侍疾許久的永昌王也應邀出列。
至於作爲周顯睿生母的良妃,還有襄平,顯辰。以及如今已經被封了王的四皇子周顯潤,這些皇室中人也是紛紛都到場的。
而位居薛後下手位,和周顯泰坐在一起,如今地位穩超泰親王妃,同來赴宴的白柳。
眼瞧着蕭瑾萱走進來的瞬間,當即就隱晦的向周顯御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對方雖然神態正常,可目光卻極爲的陰鬱。
當即白柳不禁會心一笑,接着臉上嘲弄的神情閃過,想到薛後舉辦這場家宴的目的,當即她便起身向蕭瑾萱主動迎了過去。
頗爲舉止刻意的上下打量了蕭瑾萱數眼,白柳立刻露出羨慕的樣子,並滿臉帶笑,透着一股子親熱勁的打趣道:
“瞧瞧妹妹可真是好福氣,誰人不知睿王爺剛正不阿,爲人最是嚴謹不過了。可依我看來,睿王爺可是真把妹妹捧在手心裡疼呢。也虧得瑾萱你最終覓得良緣,否則嫁於旁人,你可未必有如今這番羨煞旁人的恩愛呢。”
這殿內衆人,哪個不知蕭瑾萱本就該是周顯御的準王妃。
可這白柳到好,不但恭喜蕭瑾萱喜得良緣,更是隱隱暗指若是對方嫁給周顯御的話,未必便會有如今這番恩愛。
不得不說打蛇打七寸,白柳這話簡直恰到好處的,一下點在了周顯御的痛楚之上。
畢竟陰差陽錯下,即將迎娶爲王妃的心儀女子,卻成了自己五哥的女人。
這件事哪怕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可週顯御每每想起,心裡卻都還是難以接受這個打擊。
可如今難以娶得心愛之人也就罷了,還要被說成與他成婚,蕭瑾萱絕對沒有如今這般幸福,這對於周顯御來講,簡直是傷口撒鹽般叫他難以忍受。
可是別看周顯御在私下單獨面對蕭瑾萱和周顯睿時,因爲心裡覺得受到最爲親近之人的背叛,而忍不住冷嘲熱諷幾句。
但是如今衆目睽睽之下,周顯御清楚,他若是有失常態真計較起來,只會叫蕭瑾萱二人難以下臺,並且正中薛後等人的下懷。
別看周顯御從返京師那天,險些沒活活掐死周顯睿。可那會突聞蕭瑾萱大婚,他是情緒難控血煞之氣無法平復,這才險些錯手鬧出人命。
可如今他處於清醒狀態之中,白柳這有意挑撥的話,雖然叫他氣惱,可週顯御怎會輕易上當,如了對方的心願。
更何況在周顯御的心裡,蕭瑾萱是他最愛的人,而周顯睿更是他自小就敬重的兄長
私底下他們因爲彼此的糾葛鬧成什麼樣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其實周顯御本能的還是會維護他們,絕不叫旁人借他之手,而對兩人產生什麼危害。
因此就見得周顯御強壓下心裡的那絲難受,在一杯酒仰頭飲盡之後,他便邪魅一笑,接着直接看向了周顯泰說道:
“我說二哥如此宮宴之上,哪裡就輪得到一個區區側妃呱噪言語不斷。不過輪起恩愛,白側妃也不逞多讓嘛。本王到現在都沒瞧見二嫂的身影,二哥如今真是到哪都帶着你這個側妃。不過如此亂了尊卑的事情,泰親王府似乎卻並不在意,這到真叫本王大開眼界了。”
誰也沒想到,這第一個開口爲周顯睿二人說話的,竟然會是周顯御。
而一見得對方這個態度,不光是周顯泰暗自驚訝,就連薛後都不禁微微的皺了下眉頭。
畢竟今日這場家宴,爲的就是叫周顯御厭恨皇室,並且因蕭瑾萱大婚一事,而與周顯睿產生嫌隙。
如此等到他們發兵政變之時,周顯御或許便會因恨意難消而按兵不動。
哪怕對方只是和周顯睿不和,那對於薛後來講,成功是勝算便又多了幾分。
心知今日若是不能將周顯御攻破,那逼宮之時,必然還要生出許多變數。
因此眼瞧着白柳無功而返,並沒有一擊必中,反倒是被周顯御給數落了一通,當即薛後不禁便準備親自出馬了。
先是淡淡的看了蕭瑾萱一眼,接着薛後卻忽然望向了明帝,接着聲音從容中帶着一絲玩味的的說道:
“其實白側妃適才的話,確實不算妥當。睿王與昭陽郡主如今能這般恩愛,說到底還是皇上慧眼識人,瞧出他們二人般配。這才許了恩典,立刻二度賜婚於瑾萱。因此這段良緣可以說是陛下一手所賜,這纔是睿王二人最大的造化和福氣。”
若輪起心機深沉,白柳雖然狠辣有餘,可在謀算方面,拍馬也趕不上薛後半分。
眼瞧着直接離間周顯御和周顯睿的難以奏效,薛後並非像白柳那般,仍舊抓住這一點不放。
反觀她卻直接禍水東流,把蕭瑾萱賜婚一事引到明帝的身上,兄弟情義難以離間,那她便試着離間下父子之情。
畢竟薛後想要的結果只有一個,只要周顯御厭棄了這個皇室,在他們發兵之時,沒有即刻做出應敵反應。
那等到周顯泰順利登機稱帝,一切塵埃落定後,那京軍營的兩萬餘人馬,便出師無名不足爲患了。
而只要收拾了周顯睿,逼的明帝從皇位上下來。
那薛後有自信京師一旦徹底被她掌控後,所有兵力集中一處,轉而騰出手在滅了周顯御這個心腹大患,也必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