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梓錦初下手,得勝還朝歸
暮春將至的時刻,天氣越發的暖和起來,厚重的皮毛早已經換上了夾衣,一身輕便的春裝讓人覺得整個身體都似乎要飄了起來。
柔美的陽光透過青翠的花枝斜斜的鑽進窗子映在人的身上,梓錦此時一身淺粉色的遍地織錦團花褙子正坐在楚氏的對面,楚氏今天心情也很好,穿的是一襲淺水碧的衫裙,面上帶着春風的淺笑,正看着梓錦眉眼發光。
兩人中間黃花梨雕芙蓉花的炕桌上,兩盞青花瓷的茶盞里正白煙渺渺,碧綠的茶湯映着雪白的茶盞,看着茶葉舒展的身姿上下浮動愜意不已,正如同兩人目前的心情。
“三弟妹,你說這一刀要不要砍下去?”楚氏看着梓錦低聲問道,轉眼看着窗外來回穿梭忙碌的丫頭婆子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梓錦姿態優雅的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徐徐放下後,才道:“茶是好茶,欠了敘候,還要泡一泡纔好,是我心急了。”
楚氏聞言若有所悟,擡眼看着梓錦,“你的意思現在還不能動?”
“目前我們只是查到了藤蔓上分叉出來的小枝小葉,而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有蹤跡,這個時候貿然下手只怕會打草驚蛇。”梓錦神色鄭重的說道,她萬萬沒有想到吳嬤嬤居然真的有問題。
其實在梓錦的預料裡,吳嬤嬤是杜曼秋的陪房,她應該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很有可能是許青媳婦,畢竟吳嬤嬤跟杜曼秋關係密切,要是吳嬤嬤真的有問題,杜曼秋是不是也有問題?可是杜曼秋根本不會做讓自己兒子不生育的事情,她只可能做讓長公主兒子不生育的事情,這裡面是有矛盾的。正因爲這個矛盾,所以梓錦才覺得這個吳嬤嬤很有可能已經背叛了杜曼秋。
只是什麼人能收買吳嬤嬤呢?
這一點是梓錦怎麼也想不到的,因此這才阻止楚氏下手。
“你說的我未嘗不明白,只是我們把吳嬤嬤捆綁起來嚴刑拷供不是也能得到答案?”楚氏覺得梓錦實在是有點磨嘰,她恨不得立刻就知道吳嬤嬤就經受了誰的指使。
梓錦搖搖頭,楚氏做得很不錯,短短半個月就能查到吳嬤嬤,只是心太急,就怕熬不住壞了事,想到這裡梓錦就看着楚氏問道:“大嫂,我知道你恨不得一時三刻就把那人給揪出來。”
楚氏眼眶一紅,這段日子跟梓錦走得很近,有邪也不像以前那樣有所顧忌不好開口,看着梓錦就說道:“三弟妹,不是我當大嫂的心急,是這幾年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多少委屈。在婆家我要忍受着上上下下的目光,進門這好幾年無所出,不知道背地裡多少人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佔着窩不挪地。回到了孃家,我孃家的人也以爲我不能生育,沒少找了大夫給我看病,孃家的哥哥嫂嫂每次見到我都念叨着讓我趕緊生個孩子。可是這生孩子不是我想要生就能生的,三弟妹,你進門時日短,還沒有這諧擾。你看看我,進門這些年了,聽過多少難聽的話,忍受着裡裡外外多少人的眼神,在家裡這些個僕人們哪一個不是看人下菜碟的,出了門跟着母親出門應酬,還要忍受別家夫人的冷言冷語,不在其位,不知其苦,我真恨不得要將那人生生的掰碎了搓成泥扔去喂狗,她這樣做還是不是人……我心裡的苦又有誰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你們誰又知道……”
同爲女人,在這古代子嗣大過天的時空,梓錦怎麼會不明白,看着楚氏痛苦甚至於有點扭曲的面孔,心裡也是慼慼然,女人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是最容易的。
“大嫂,莫哭,如今好歹已經有了點線索。你要想着好好的出這口氣,咱們就更應該穩住,一舉將那人給揪出來,到時候你想要怎麼處置都隨你,如何?”梓錦細聲勸慰,她進門還沒一年,孃家那邊就催着讓梓錦懷個孩子,見面必要詢問,可以想象楚氏的壓力。一個出嫁的女兒如果在婆家沒有子嗣傍身,就已經能遇見她的未來。
一個沒有助力的出嫁妹子,孃家涼薄些的,很有可能會不管不問的,出嫁女子如果孃家不撐腰,自己又沒有子嗣,這輩子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誰也不是誰的誰,誰也沒有去誰家過日子,誰也不知道誰的痛苦,所以大家都是把自己包裝的鮮亮無比,看着別人的痛苦安慰自己比她至少還是幸福些的,人啊,總是這樣的自私,活着,誰又容易?
楚氏慢慢地收了淚,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捏着帕子拭乾眼淚,這才說道:“讓三弟妹看笑話了,心裡實在是憋了多年,眼看着要抓住下手的人就有些忍不住了。”
“大嫂不要這樣說,我都明白的。”梓錦伸手握住楚氏的手,輕笑道:“女人活着最是不容易,辛辛苦苦的伺候着丈夫,還要和顏悅色的給丈夫安排通房妾室,還要善待這些爭搶自己丈夫的女人,就算這樣可是忍受別人苛責的永遠是做正妻的,承受痛苦的永遠是正妻,其實是不公平的。可是不公平我們還要忍着,所以……大嫂,我們越是這樣越要好好的,別人要下手害我們,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等我們知道她是誰,我們也要悄悄地拿走她最珍貴的東西,讓她嚐嚐痛苦的滋味,這樣才能公平不是嗎?別人能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對我們下手,難道我們就不能還回去?還是大嫂沒有這個信心?”
楚氏眉頭緊皺,“誰說我沒有?她敢斷我子嗣,我就敢讓她痛苦一生。”1oiva。
“所以……我們不能着急……不能着急,大嫂你想想,那人這麼多年都沒被人發覺,可見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這樣的人要是我們有一丁點的異動豈不是就能讓她察覺?吳嬤嬤如果真的是她在侯府的眼線,那麼吳嬤嬤出了事情,不就是在給她送信我們發現了她?如果她趁機消滅一切證據,抹去一切痕跡,就算我們知道那人是誰,又能奈他何?”梓錦趁熱打鐵,她要抓住女人的心理讓楚氏自己能夠放下這些個偏激的做法,只有穩坐釣臺,纔能有必勝之心。
楚氏悸動的心慢慢的穩定下來,擡眼看着梓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還是點點頭:“三弟妹說的是,我太激動了,只想着一時痛快卻沒有考慮到後果。”
“大嫂沒做錯,不過是身在此山中,一時迷了方向。正如大嫂所說,我還沒有你這麼大的壓力,所以思想上還是比你清明些,若是做過幾年,說不定我還不你呢,不定做出什麼呢。”梓錦淺淺一笑,給楚氏遞了梯子緩了面子。
不得不說梓錦真是一個讓人覺得十分愜意的人,楚氏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頂優秀的人,可是跟梓錦一比高下立見,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女子,不管是謀略還是思想都要比自己深得多,幸好她們是朋友不是敵人,若是敵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楚氏打定主意,以後不管婆婆做什麼事情,她都要跟梓錦保持友好的關係。
心裡存了這個念頭,面上的神色更和緩了些,道:“是我太魯莽了,幸好我沒有私自動手,不然真是釀成大錯了。聽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我眼界太窄了,這樣吧那就如你所言,只是下一步你說我該怎麼做?難道就只能這樣等着吳嬤嬤跟許青媳婦有行動?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楚氏的語氣急躁中夾雜着無奈,那種等蛇出洞的感覺實在是很糟糕,因爲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來,你要時時刻刻的等着,那種煎熬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春暮柔窗發。
梓錦面色上就有了些無奈,“目前除了等待我們還能做什麼?除非我們知道那人最想要的是什麼,拿着這個才能引蛇出洞,可是我們不知道。”
事情到這裡就陷入了僵局,梓錦跟楚氏無奈的相視一笑,那人跟她們就是一牆之隔,可是這一堵牆想要推倒卻是萬難的,因爲她們找不到突破口。
“吳嬤嬤既然能被那人收買,你說能不能被我們反收買?”楚氏琢磨道,總不能就這樣耗着,得有點行動。
梓錦卻搖搖頭,直接否決,“那行不通,吳嬤嬤知道自己做下了這樣的禍事,做什麼也不能彌補的,絕對不會再倒戈。”
明知道你前面是死路,絕對不會跟你走下去。相反地跟着她現在的主子說不定將來還能有出頭之日。
“那該怎麼辦好?”楚氏面色一黑,只覺得渾身疲憊。
梓錦站起身子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她是不會就這樣認輸的,不管用盡什麼辦法,梓錦都會從吳嬤嬤身上打開缺口。如果不能誘之以利,那麼……她就只好誘之以命,別怪她心狠手辣,這年頭她不算計別人別人都來算計她,她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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