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好像出事了,需不需要我出去看看?”青蓮徵求嘯天的意見,她聽到了那一聲緊繃的聲音。
荷葉‘洞’天接連變化之後,只有青蓮在裡面的時候對外界有所察覺,嘯天現在能隨意進出,還是青蓮專‘門’爲他放行的結果,但他對外界的感知卻如同盲人一樣,要不然上次也不會冒險出去被影藤又追了回來。
“出什麼事,大概能知道嗎?”嘯天輕搖了搖頭,以他的修爲才勉強逃過影藤的追殺,貝同樣認識青蓮,出去要是遇見影藤,那就是死路一條,沒其他路可選。
“不是很清楚,感覺上好像是影藤在追殺什麼東西,然後飛到極致差點變成一根琴絃。”外面有影藤,青蓮沒敢太將自己的神識散發到外面,感知並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誰這麼強悍,敢去招惹影藤,而且居然還成功的逃了,難道這一界還有修爲比你更高的人?”
“當然有,你難道忘了巨島封印裡的東西?”嘯天眯了眯眼,道:“但他們不可能離開巨島,至少現在還不可能,那敢招惹的影藤的人就值得推敲了,有實力逃過影藤追殺的人,修爲肯定比我強,但這種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這個推斷不成立,那隻能換另外一個思路,那就是敢招惹影藤的人不是修爲強,而是瞭解影藤和它的弱點,所以纔敢這麼做,這樣的人不會很多,但還是有那麼幾個,尤其是在我們認識的人中,正好有這樣的一個人,這樣說來,戰城可能已經到了。”
“你是說午自亮?”
這一界所有認識的人中,青蓮只對午自亮‘摸’不清底細,有時候覺得他只是裝神‘弄’鬼沒什麼真本事,但有時候又覺得他這個人很神秘,總能解決些別人無法解決的問題,影藤這種遠古都頭疼的事,要真有人能解決,還真非他莫屬。
“不是他還能是誰,這個老傢伙還算有點用,我開始喜歡上他了。”嘯天斜着眼笑了,正被追殺無計可施的時候,有人突然冒出來幫忙,他怎麼能不高興。
“你喜歡他?口味還真重。”青蓮扁了扁嘴,嘀咕着轉身去看九離爐,戰城的人來了,影藤又有午自亮剋制,這裡已經沒她什麼事,兩個‘肉’球還等着她去研究,她不想‘浪’費時間。
“什麼意思?……口味重,喂,你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誰口味重啊!”嘯天前一秒還沉浸在該如何配合午自亮,如何能親自手刃影藤,他心中的惡氣才能出得順暢,後一秒就被青蓮嘀咕的口味重驚到了,什麼意思,這死丫頭一天到晚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
“誰重誰知道,紅羽,差不多該長成了。”青蓮的手‘摸’在第一個‘肉’球上,仔細感受着裡面的變化,經過這幾天的成長,裡面的紅羽已經差不多十一二歲大小,照這樣的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一個二八少年就會水嫩嫩的破殼而出。
嘯天緊追的腳步一頓,尤其的青蓮話,更讓他恨恨的嚥下嘴裡的狠話,等着,等紅羽出來,看你還有什麼話說,哼!
午牙的氣息出現在戰城上,他本人身上僅是泥土的味道,見橫空一條恐怖的影藤筆直的伸向戰城,他忙從土裡爬了起來,朝着貝城的方向偷偷‘摸’了過去。
午家祖孫三人有自己的一套‘交’流方式,很多時候,他們之間不需要用語言就能知道需要知道的事,在看見影藤果然如爺爺說的那樣盯着戰城不放時,午牙知道機會來了,僅僅將土罐拋出去沒有半點用處,只有將那些沉睡的白甲蟻喚醒,它們纔會往影藤的身體中鑽去。
影藤的突然舉動也驚動了貝,但他現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第三個‘肉’球上,稍有差池就會像前兩個‘肉’球一樣前功盡棄,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不能失敗。在試着聯繫影藤失敗後,他無奈之下只能放棄,繼續專注三間密室內的事情,反正貝城一旦有意外的外界氣息靠近,影藤自然就會回身防護,不過兩百里的距離,一來一回也用不了太多的時間,他沒必要太擔心,畢竟意外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不會太多。
影藤的根紮在界船底部,它和貝城又幾乎是一體,數萬年的守護和盤踞,貝城已經是它的另外一個器官,雖然它智力有限,在對命令的執行還是很忠實,區區兩百兩的距離對它不過是彈指間,它根本就沒擔心過有突發的事情,反正貝城等於它的另一隻眼睛。
可是,意外還就偏偏發生了,午自亮的巫術讓午牙的氣息停留在戰城上,而午牙本人則成了一個土人,也就是渾身上下只有泥土氣息的人,貝城雖然將他的出現反饋給影藤,但影藤無法判斷,只當是從土裡鑽出的動物,而且沒有半點危險‘性’,直接就忽略了。
午牙在界船上爬來爬去的找着,碰碎的枯枝散得四處都是,本就只有芝麻大點的白甲蟻更加不顯眼了,這比大海撈針都還困難,好在,午自亮曾經對午牙說過白甲蟻的故事,午牙雖然沒午智聰明,但記故事卻比較清楚,知道什麼樣的情況能更快找到白甲蟻。
“水,哪有水啊,嘩嘩的水在什麼地方啊?”午牙在界船中找的並不是白甲蟻,而是大量的水,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界船一直都處於沙海之中,本身早已經沒有半滴水,只有貝城城區的封印被解除後,城區內纔有水的存在,但貝城的‘門’已經關上,貝城外他無法找到能用的水。
“真蠢,活人難道還能被‘尿’憋死?”
一句常被人罵的話猛然提醒了他,對啊,沒有水怕什麼,他有童子‘尿’啊,這東西比水可營養多了,保準能喚醒白甲蟻。
解開‘褲’帶朝着四面八方一通飄灑,午牙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潑灑到沉睡的白甲蟻身上,但手裡早準備好的粉末伴着泥沙,他猛的朝有‘尿’印的地方撒了出去,做完這些,他急匆匆的跳下界船,沒命的朝戰城衝了回去,那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他怕跑慢點會被自己的‘尿’薰死。
滴答!
午牙的‘尿’有沒有噴灑在白甲蟻上沒人知道,但其中有幾滴,穿過甲板好死不死的噴灑在影藤的根上,頓時影藤渾身一通‘亂’顫,飛一般的竄回了界船。
惡!‘混’合了粉末的泥沙,在碰到午牙噴灑出的‘尿’,‘弄’出的氣溫差點直接把影藤薰死,好在是半植物,嗅覺器官不是很發達,但也無法忍受,數條藤條猛的飛竄在半空,相互間纏繞在一起扭成一團,豆大的雨滴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頓時將那股惡臭的味道稀釋了不少,然後散開飛速旋轉,帶出一股股的旋風,將剩餘的惡臭味道徹底的驅散了。
“咦,它怎麼跑那麼快,午牙有那麼快得手嗎?”午自亮卻是很奇怪,他能嗅出這裡的空氣中沒有什麼水分,也就是說在界船附近不會有什麼積水的地方,界船是別人的地盤,雖然影藤被吸引開,戰城又一直像塊靶子一樣吸引着貝城裡人的注意,但午牙想從別人的地盤上找到水,速度不會太快,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過夜的準備,誰知道,不過一兩刻鐘後,影藤就火燒屁股的飛竄回去,這太沒道理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午老頭,你又讓午牙做什麼了?他可是你親孫子,你可不能犯糊塗。”東河爺爺的老臉一片鐵青,被影藤像條標槍一樣指着,他準備逃跑的力氣都快嚇沒了,還不等他開口要戰城繼續遠離,午自亮就讓它牙影把戰城停下,還說什麼只要等個一天半夜,影藤自然就會退去,戰城沒必要逃。
再看向貝城方向,午牙的身影正鬼祟的跑向貝城,東河爺爺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人家午自亮將親孫子都送了出去,他們這些人等在這裡又有何妨,可是,纔多少時間啊,影藤唰的一聲返身飛竄回去,午牙火燒屁股般的往戰城方向疾奔,他就是再能想象理解,也無法想明白,午自亮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這次可不是我,肯定是那個‘混’小子自己‘弄’出什麼事了。”午自亮不愧是瞭解自己的孫子,轉頭一想就知道午牙坐了什麼事,在細想影藤飛竄回去的動靜,他心裡一喜,雖然有些出入但事情總算是成了。
影藤的動作很快,但又是捏出水洗船,化身成風驅味也用了不少時間,等它回過味來,想起在地上拼命飛竄的泥人時,午牙已經回到了戰城。
“你小子以後要少吃‘肉’,知道了嗎?”午自亮皺着眉頭繞着午牙轉了一圈。
“是,爺爺。”午牙很明白午自亮話中的意思,爲了防止下次有類似的事情自己把自己薰死,他決定以後少吃點‘肉’,嗯,那就將一天四頓,頓頓兩斤‘肉’改成一天三頓,每頓三斤‘肉’好了,想了想他還是很心疼,但爲了自己的將來,他只能忍痛的發誓了。
噗!炎娘在旁邊差點一口水噴午牙臉上,這叫發誓少吃‘肉’了?
“喂,你以前一天四頓,每頓兩斤,一天總共才八斤,現在改成每天三頓,每頓三斤,一天總共九斤,你這是少吃‘肉’還是多吃‘肉’啊?”午牙獨自衝向貝城又成功衝了回來,戰城內的一堆年輕人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聽到他發誓賭咒的話,幾乎所有人都噴了。
“當然是少了,你不能只看八斤和九斤的區別,你要看三頓和四頓的區別,你知道嗎,晚上那頓纔是關鍵,只要少了那一頓,絕對比少吃幾斤‘肉’都有效。”午牙十以下的加減法很頭痛,但腦子絕對不慢,尤其是面對‘女’孩子提出的問題,幾句話就將問題繞走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炎娘等幾個小姑娘見午牙一本正經,並沒有因爲二四和三三沒‘弄’清楚而羞愧,反而一副臥掌乾坤的樣子,讓她們心生疑‘惑’。
“自然是少吃‘肉’身體纔好的意思啊,來來來,我們去這邊詳細說說,別耽誤幾位爺爺們議事。”午牙笑眯眯的擠開人羣朝一旁走去,炎娘等人也忙跟上,留下午自亮和東河爺爺等人,眼窩瞪老眼,傻愣了一羣人。
半響,疾飛而回的影藤纔將衆人的神情拽了回來,東河爺爺忙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午老頭,你就別和我們打啞謎了,說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說就說說,反正白甲蟻成功發作最少也要兩三天的時間,我們這樣等着也是無聊,那我就跟你們詳細說說。”午自亮擡起下巴輕咳了一聲,道:“影藤這事想說明白,咱們就需要先從吃‘肉’的事情說起,這個每天吃幾頓‘肉’,每頓吃多少是個大學問,還有每頓都什麼時候……”
“這個老東西,果然有其祖就有其孫,這祖孫倆都一個德行,吃‘肉’不好?老子吃了一輩子爛菜葉子,好不容易纔能吃上幾頓‘肉’,他居然跟我說這個,這個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們攔着,我非錘扁他不可。”漁哥死命的抱着東河爺爺,千目等人也都拉着要暴走的另外幾個爺爺,往遠離午自亮的方向使勁拖,幸好他們人年輕,眼明手快動作敏捷,要不然真出大事了,連從來不罵人的東河爺爺都將兩隻鞋扔了。
“你們這些人啊,真是……唉,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忠言逆耳,吃一輩子爛菜葉子算什麼,誰還沒吃過幾片,但是那個‘肉’真的不能吃啊,要不然你們幾個老骨頭架子,遲早……”午智漲紅了臉,也拼命拖着午自亮朝相反的地方去,可自己爺爺不是個省油的燈,身體被拖走他的聲音卻越喊越大,不得已,午智只能捂着午自亮的嘴,將他拖走了。
幾羣人一走,原地就只剩下它牙影、石傳和漁娘等人,一會看看戰城外不遠處,虎視眈眈的影藤,一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聲嘆息,各回各家,該幹嘛幹嘛去了,只有大醫師的疑‘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遠處的一個方向,那些有些感覺讓他十分疑‘惑’。
嘯天被青蓮噎了個夠嗆,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出去看看,又怕影藤還惦記着他,他的突然出現,很可能打擾到午自亮的計劃,呆在荷葉‘洞’天,青蓮偷看他和紅羽的曖昧眼神讓他氣得牙癢癢,思索了半天,他一跺腳就決定去散散心,荷葉‘洞’天已經變成一個小界,雖然能從很遠的地方大致看到全貌,但怎麼也沒有親自走走來得真實,而且這個地方原本是他離開渾水界的另外一個希望,看着完全變樣的荷葉‘洞’天,他開始琢磨,荷葉‘洞’天的界匙也不知道形成了沒有,再打通一條通道會不會傷及荷葉‘洞’天等等問題。
瞧着嘯天甩手離開的背影,青蓮忙溝通荷葉圖文,將靈身偷偷放了出去,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打了一個轉後,外面的事情她基本都‘弄’明白了,除了午自亮拿吃‘肉’的事糊‘弄’人,她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午自亮一定又在裝神‘弄’鬼,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影藤最多再撐三天就會變傻,這個傻究竟是什麼狀態,她決定嘯天態度好的時候問問他,如果不好就算了。
沒有影藤的威脅,對付貝就沒太大的難題,第三個‘肉’球眼看也是這幾天就要經過三個密室之後成形了,只要戰城的人在外面守護好,別讓意外的人和事突然闖入,基本上第三個‘肉’球就算是到嘴邊的‘肉’了。
第一個‘肉’球讓給紅羽,第二個‘肉’球意外被火靈獸搶了,如果第三個‘肉’球再出事,青蓮恐怕嘯天會氣瘋,所以在沒有拿到之前,她決定暫時保守秘密。
“呵呵,這可是我的荷葉‘洞’天,你既然想逛,就好好的逛逛吧。”青蓮心念一動,嘯天四周突然出現一股細微的‘波’動,他想仔細探查時,這股細微的‘波’動出現在一片樹林中,一羣羣自由自在的靈獸在其中漫步,嘯天笑了笑也沒在意,繼續思索着問題,在山水間行走漫遊。
“你們看,影藤是不是有些不對勁了?”一連兩三天,影藤都虎視眈眈的盯着戰城,戰城上的人從最初到現在,已經不是很害怕,沒事的時候,還希望三五成羣圍觀影藤,對着它指指點點,影藤身上的一些細微變化,立刻就引起了圍觀人的注意。
“午智的爺爺不是說影藤會變傻嗎,這都快三天了,它應該是快傻了吧。”
“你看見影藤有腦子了嗎?變傻,我看你纔會變傻,沒腦子的東西怎麼可能還會變傻。”
“你纔沒腦子,這是影藤,你以爲是我們啊,長着腦袋和兩手兩腳,這是遠古妖藤,說白了就是一種妖化的藤,它會有腦子嗎,即便是有,那也是在根上,懂嗎,在根上。”“對啊,那變傻的意思豈不是它的根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