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離別的意義

第251章 離別的意義

張玲玲從地上起來,撲打撲打膝蓋上的灰塵,“好啊,好啊,李紅袖,虧我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上,還特意來求你,結果最後被你擺了一道。”

李紅袖:“???”

張玲玲哼笑一聲,“我知道你就是自己不想走,也看不得我回去過好日子,李紅袖啊,我真是高估了人性。”

李紅袖被氣笑了。

她笑着搖搖頭,“張玲玲,這是上級賦予我的權利,上級都不能隨便給我作主,你還想做我的主?

是你自己先說話不好聽的,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以前在女子高中的時候,你每天都向我抱怨你父母重男輕女,對你動輒打罵,你還說將來你有了本事,一定會離開那個家,一分錢的交往都不願意往來。

怎麼?現在要回家了,突然就感情深厚,母女情深了?張玲玲,別說這只是你的藉口,就算是真的,我還會投給楊老師,慢走不送。”

這是攆人了?

張玲玲氣衝斗牛,她目光在李紅袖和暖寶臉上逡巡着,“李紅袖,你狂什麼啊,你現在住的,吃的,喝的,都吃從我張玲玲手裡搶走的,你的男人本來是我的男人,你住的新房子,也該是我的,你搶走了我的一切,現在只是讓你給我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你都不肯嗎?”

小暖寶:“???”

李紅袖:“???”

而後,江老四才目光清明的面對上張玲玲。

暖寶也趴在爹的頭頂上,儼然是最最高的小寶寶,得意的緊。

她抱着女兒,哭哭笑笑的走出大門。

他嗤笑一聲。

體貼的小閨女笑的見牙不見眼,“暖寶不嫌棄。”

她原本以爲若是命運稍稍的垂憐她一點點,她就和江老四做夫妻了。

楊老師收下了。

可是江老四嫌棄自己啊。

——

拿着鋤頭的江老四從門外走進來,顯然是聽到了張玲玲剛纔的話。

她要先乘着牛二家的牛車去鎮上,再乘坐鎮上唯一的一趟汽車去縣裡,到了縣裡,才能買上火車票。

說道,“那年頭,人都吃不上,野獸更是餓綠了眼,底下的危險可想而知,爲了救你,我犯不着不要命了,說實話,要是你掉下山崖,我不會跳下去找你。”

江老四直言不諱的說道,“今天就一句話把事情說清楚,那年你們下鄉從車上下來的是時候,我就中意我媳婦了,但是我家窮,我不敢想,後來聽說你們幾個知青要嫁人,我才送上了我的照片,我是專門爲我媳婦送去的,如果當初是旁人選了,我也不會結婚,我認準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李紅袖。”

小暖寶奶生生的說道,“你要走,你的小寶寶怎麼辦?”

“虎子娘,今天巧了,正正好趕上一起了,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暖寶歪了歪小腦袋。

哭着笑,笑着哭。

等反應過來,她眼淚汪汪的哽咽着問道,“那如果掉下懸崖的人是我,那我們……”

是楊老師。

她拍了拍暖寶的腦袋,看着所有的小豆丁們,“行了,老師走了,你們都回去上課吧,新老師很快就會來的,老師走了。”

問道,“誰說當初我不娶我媳婦,就娶你的?”

“爹!”

張玲玲:“……”

小豆丁們忍住不哭,跟在牛車後面,“老師,我們會給你寫信的。”

聞言,李紅袖又感動又幸福。

楊老師站在牛車旁邊,小豆丁們整整齊齊的站在她面前。

張玲玲心裡咯噔一下。

可是張玲玲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楊老師走的那天,萬里無雲。

不是命運不垂憐,是男人無情啊。

張玲玲臉蛋一紅,“我……當初大隊長拿給我們照片看,你和虎子爹最窮,人家都不願意要,就丟給了我和李紅袖,我先選的你,要不是李紅袖上山掉下了懸崖,現在和你結婚的是你,是我張玲玲,而不是李紅袖!”

江老四立刻打斷她。

暖寶是大家選出來的小代表,她走上前,對楊老師鞠了個躬,“楊老師,同學們都來送您啦,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你永遠是我們心裡最好的老師,這是我們一起送給您的,楊老師。”

怕把自己小閨女乾乾淨淨的衣服弄髒了,就洗把手,夾着小閨女的腋窩,把暖寶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一個月後,回鄉名額已經下來了。

江老四點點頭,“這話倒是不假。”

小暖寶雙手拿着一個本子,交給楊老師。

這就是她心心念唸了四五年的男人啊。

楊老師揮揮手,“同學們,回去吧,回去吧,別送了。”

張玲玲半晌沒有回過神。

李紅袖滿眼都是信任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沒有一個小豆丁哭,因爲秦西延告訴他們,給楊老師最好的禮物,就是不讓楊老師看到他們的眼淚。

江老四馱着暖寶去關上門,還用門栓子別住了。

她好像聽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一羣小豆丁眼淚的威力,簡直太大太大。

張玲玲和自己一直埋在心裡的男人,說什麼嫁啊娶啊的,臉蛋更紅了,“自然是這樣,你們適齡青年送上照片,就是讓知青挑的。”

眼睛紅彤彤像是家裡餵養的幾隻兔子。

江老四看看自己身上,“爹身上髒。”

小暖寶一猜就知道爹和娘要說悄悄話了,讓爹放她下來後,小姑娘噠噠噠跑去找秦西延了。

牛車慢慢離開了。

可孩子們執意追着牛車跑。

坐在牛車上,用力的揮手,“同學們,再見了,你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成爲一個有文化有出息的人,老師爲你們驕傲。”

張玲玲說道,“我會給他們爹寫信,讓他們爹回來。”

說完,她慌忙轉過身。

擦了擦眼淚。

這人是瘋魔了吧。

江老四忽然哈哈一笑,“你這麼肯定,你選了我,我就得娶你?”

可是現在現實卻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她的意思是小寶寶以後沒有了娘怎麼辦呀。

小暖寶從竈房裡鑽出去,噠噠噠邁着短短的小腿腿,來到了江老四面前,張開兩條短短肉肉的小胳膊,“爹,抱抱。”

他們追着牛車跑了好遠好遠,一直到追不上。

暖寶才悄悄的擦了擦眼淚。

第一次,懂得了離別的意義。

可是人一輩子,註定除了重逢,就是離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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