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達,你覺得這些很慘烈嗎?那你一定是見的太少……”傑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羣裡一聲聲尖叫給喊停。他匆忙警惕起來,看到參和老闆都安全,才發現他們旁邊躺着一具腦漿洴裂的屍體。
現在他們已經到了環境很好的高樓大廈區域,那人是從天橋上跳下來的,因此才引得人羣尖叫連連,畢竟這是富人區,很少有血腥和死亡。
言曦還在替那家人難過,就突然聽到聲悶響,接着人羣一陣尖叫。
她有點遲鈍的轉頭,看到離自己不過兩米的死者,瞳孔猛然收緊。
死者是個當地公民,最多不超過十六歲,同樣的瘦骨嶙峋,但他穿的衣服比較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只是……當他從五六米高的天橋上跳下來,很不幸的頭朝地後,穿的再好也叫人不敢直視。
言曦的白色褲子上沾了一點紅色粘呼呼的東西,她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它是什麼東西,卻還是忍不住一陣反胃。
剛在那條蚊子蒼蠅亂飛地巷子就已經不適了,後又碰到那麼悲哀的一幕,心裡更是沉甸甸的,現在看到這位死得一點不美觀的人,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言曦皺了皺眉,最後衝到垃圾桶旁吐起來。
她一邊吐一邊眼淚婆娑的想:她一定是最沒用的特種兵,連見個死人都會被噁心到反胃。
言玖跑過去拍她的背,安撫的講:“別在意,這不能怪你,因爲我們也受不了。”
言玖柔和的聲音真跟三月暖陽一樣,輕輕柔柔的,讓人緊揪着的心一下舒張開來。怪不得之前那個暴粗的男人,能被他安撫下來。
“漱漱口。”葉楓林遞來瓶礦泉水。
言曦感激的說了聲謝謝,接過後發現已經是擰開的。
等言曦漱完口,喝口水壓壓驚後,就看到死者身邊已經拉起警戒線。警察在接手案件,不過沒多久,可能是死者的家屬收到消息,他們烏泱泱的帶着一幫人趕來,很粗魯的推開警察,圍在死者身邊大哭起來。
言曦現在有點神經衰弱,一聽到哭聲就腦仁疼,尤其一轉頭看到參五噙着抹痞氣的笑看自己,臉更是臊得沒地擱了。
啊啊,他這是嘲笑自己太弱了嗎?嘲笑這麼弱的自己居然還想報復他?靠,她今天真是丟臉丟大發了,而且還丟了X特種部隊的臉,不知道大魔王回去後會不會把自己吊起來打?不,他應該會讓自己跟死人睡一晚?嗷嗷,她可以拒絕麼?!
戟羽寒看小孩越來越白的臉色,上前關心問:“怎麼了?還有哪裡不適?”
言曦咬緊後牙根,很堅定搖頭。她不要跟死人睡!她怕鬼!
參五欠扁的講:“她是被嚇的,至於是被剛纔那個死人還是被你嚇的,就只有她知道了。”
言曦瞪他。少說句話會死啊!
戟羽寒看參五,又看憤憤瞪着他的小孩,摸了摸她頭,什麼沒說。
看來真是以前給她留下的陰影太重了,他得好好想想怎麼改變自己在她心裡的形象。
其實像這次的事件,戟羽寒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人適應總要有個過程,選拔期是速成,現在她既然已經加入部隊成爲他們的一員,那她會有許多適應的機會和時間,他不強迫她每一次每一件事都必須要做到完美。
參五可能是嫌折騰她不夠,大赤赤的講:“走,我們去吃晚飯吧。”
言曦:……
這個晚飯言曦是註定吃不好了,就算有她最愛的辣椒,也挽救不了她那顆鬧情緒的胃。
言曦坐在桌邊看他們吃,眼睛瞅了下桌上的菜,又喟然長嘆的望着外邊的馬路。
此時他們是在非常豪華的一樓餐廳,落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霞染紅了天,路上行人和車輛行色匆匆,想是都趕着下班回家。
參五大口吃着飯,似這些菜很對他胃口的講:“老闆娘,你怎麼不吃啊?我知道你喜歡吃辣的,還特意點了好幾樣辣菜,你不吃就太浪費我心意了。”
言曦眼珠一轉,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辣?”
“我要連這點事都不知道,早死幾千回了。”參五撩撥的問她。“怎麼,今天一下午走來,我看你有很深的感觸啊!”
言曦瞧他不懷好意的樣,想把杯子裡的水潑他臉上,但一想到要合作愉快,她視線一轉,望着桌上的菜。
王國順和葉楓林他們,一看到言曦那漂亮的眼珠轉了圈,最後望着桌上的菜,立即把嘴裡的食物吞下,喝口水先壓壓驚。
言曦醞釀了下情緒,很認真的講:“嗯,看完後確實感觸挺大的,我沒想到原來世界還有這麼慘烈悲痛的事情存在,真是叫我印象深刻,現在我看到這爆炸豬腦我就想到剛纔那死者濺在我褲腿上的腦漿,尤其是紅鮮鮮的湯,真的跟血一樣……”
最後言曦把自己說得都快反胃了,當然,參五及桌上的人都沒有再吃,就戟羽寒很淡定的給自己裝了跟血一樣的湯,若無其事的喝着。
言曦震憾的瞪大眼。這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這都能喝得下?!
言曦緊盯着喝完湯的戟羽寒,在他性感的薄脣微張時,心裡便一緊。自己肯定會被罵的,肯定會!一定會!
戟羽寒平靜的講:“你是女孩子,下次吃飯時別說這種話了。”
驚愕的言曦。
詫異的王國順。
被暖到的陳勁和言玖。
若有所思的葉楓林。
參五一怔後調侃的講:“老闆,你可真疼老闆娘。”
言曦完全不認同。大魔王只是換了個手段收拾她而已。
阿曼達緊跟着講:“參,你有老闆的一半體貼就好了,我也不至於常年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參五瞧了她眼。“想要溫暖找傑森去,他會讓你溫暖起來的。”
傑森一把抱住阿曼達。“參,保證完成任務。”
這狗糧撒的一個叫猝不及防。
言曦無視親成一團的兩人,圓溜的眼珠一轉,瞧着參五,上下來回的打量。
參五一點不介意,大大方方的由她看。
還是言曦忍不住的先問:“參五,你是怎麼答應來幫助我們的?”
參五眉挑了挑。“幫助?我記得我們是僱用的關係。”
“好吧,那你是爲什麼會答應被我們僱用呢?我想上面肯定請不起你們。”
“那幫人天天喊窮,實際拿大把大把的錢搞莫名其妙研究的人,當然不會願意花錢請我們,能給你們配個三角貓部隊就不錯了。”M國有支出色的特種部隊,叫三角洲,所以大多人把業界不行的人叫三角貓以此來調侃。
言曦愈加好奇。“那你是?”
參五坦蕩的講:“還你們指揮官的人情。”
參五坦蕩的講:“還你們指揮官的人情。”
言曦恍然大悟的點頭。也只有這個原因了,纔會讓黑狼的老大親自出動,又這麼負責的帶他們熟悉B國,瞭解毒品帶來的切實危害。
說起來言曦或者是她的戰友們,對毒品這塊都沒有確實的瞭解過,只知道它是碰不得的東西,也會帶來不可控制的後果,像今天這樣還都是頭一次接觸,因爲國內有專業的DCU,也就是揖毒組管理這塊,很少有他們出馬的機會。
參五看時間。“差不多快天黑了,回去吧,今晚你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繼續……”
參五的話未說完,對面“碰!”聲火光沖天。
馬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好幾輛貨車,貨車裡一下出來許多人,他們個個手裡拿着啤酒瓶炸彈,有人舉着火把。他們像開篝火晚會似的,將瓶子上浸了酒精的布塞點燃用力砸向商店。
在黃昏漸沉的傍晚,街道上頓時間一片火光沖天。
言曦看到他們瘋狂的暴行,驚訝的問:“靠,那些該人該不會是周爺的人吧?!”
參五搖頭。“不可能,那些店是周爺的。”“你們在這裡坐着,我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戟羽寒看葉楓林和陳勁。“你們也去。”
“是,龍哥。”葉楓林和陳勁立即跟上參五。
言曦站起緊接講:“我也去。”
小孩心性,好奇心總是要比較強些,戟羽寒沒阻止她,但他不放心的叫了聲諸侯。
葉楓林明白的點頭,就跟言曦還有陳勁出去了。
這個隊伍除了戟羽寒,或許就只有葉楓林能看住她。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言曦的能力。
外面鬧的動靜越來越大,那些人除了砸酒瓶炸彈,還逮住人就往死裡打,最後警察來了都沒有用,根本鎮壓不住那些人。
參五和言曦和葉楓林、陳勁他們出去後久久沒回來。
戟羽寒在聽到槍聲後唰的起身。“這裡也不安全,我們去找諸侯和參五。”
言玖還有王國順、阿曼達、傑森迅速跟上。
他們出了餐廳就感到一陣熱浪向他們襲來。
戟羽寒打開耳機聯繫葉楓林跟陳勁。
葉楓林那邊似乎碰到麻煩了,陳勁告訴他們自己的位置。
戟羽寒找到陳勁,問葉楓林和言曦去哪了。
陳勁四處張望。“她剛剛還在我身後。”
“龍哥。”這時葉楓林用耳麥跟他們聯繫上。“我看到龍牙擠進裡邊去了,正要過去找她。”
“注意安全。”
“是。”
“老闆。”參五穿過人羣跟他們匯合,臉色不太輕鬆的講:“情況不太好。之前那個從天橋上跳下來的孩子,是反對派護衛隊首領的兒子,現在反對派很激動,在到處打砸燒燬毒品販賣店。”
戟羽寒看混亂已經失去理智的反對派,決斷講:“立即找到諸侯和龍牙,然後離開這裡。”
他們出現在反對派的人裡,要是被周爺知道了,後面的事情會很難進行。
參五也是這麼想的,立即叫阿曼達和傑森他們去找人。
言曦被人跟陳勁擠散後,她以爲陳勁和葉楓林在人羣裡面,便進去找他們,誰想碰到一夥人毫不手軟的用衝鋒槍掃射這些暴亂分子,她只得找地方躲避。
她躲在商店的折角處,裡面是開槍的人,後面是手無寸鐵的暴亂分子,腳下很快就積了一灘血。
言曦手裡只有一把手槍,現在又不知局勢,她不打算出手,想趁亂離開就看到門後邊站了個人。從他的背影和穿着上來看,應該來店裡消費的有錢人家。
身在毒品販賣店裡,那肯定也是位癮君子。這些人言曦從心裡不喜歡,不過看這人衣冠楚楚,心想他自己有錢消費這些東西,也不做什麼傷天害裡的事,如果被誤殺在這裡也挺不值的。言曦略想了下,生拆了擋住自己的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快跟我走。”
後面的暴民不足爲懼,主要是那些想要殺出一條血路的槍手。言曦拍了下那人的肩膀讓他先走,同時警惕那些開槍的,在沒聽到動靜後她反頭,看到那人的臉後想直接揍他一拳,再給他一槍。
白亦周那俊美的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驚不懼,似這頻繁響起的是鞭炮,而不是奪人性命的槍聲。
不等言曦揮拳,門外的暴民認出他,大喊:“白亦周在這裡!快!衝啊!快拿火藥來!”
言曦很快反應過來,緊攥的拳頭一下揍大叫的人嘴上,打飛他幾顆牙就拉着白亦周在他手下的掩護中往外跑。其間她沒少被打,但這些暴民是反對派,不用擔心被傳染上HIV或其它病毒的她,發揮打近身格鬥的架勢,拼了命的護着白亦周往外走。
好在白亦周的後援很快就到了,加上發現他且幫着他的警察,他們很快脫身,只是近兩百人的暴民死傷慘重,血流成河。
言曦將白亦周推出重圍,聽到不絕耳的槍聲,轉身看到身後的一幕,心一陣陣的抽搐。
此情此景,一個詞足以概括:血海屍山!
生活在和平年代,一個健康之家的言曦,從未想過自己有天會親眼見到此番景象。震憾到……幾近無法呼吸。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
她不明白。
周爺的人已經清理完戰場,一輛豪車停在不遠處。
白且大步走到白亦周身邊,低身講:“周爺,請上車。”
身上滴血未沾的白亦周,望着剛纔還像個小勇士保護他的女孩,此時慘白着臉看那些暴民,突生惡劣又幼稚的想法。
“這些都是真的,你不是在做夢。”白亦周在她耳邊輕柔的說了句,便如優雅英俊的王者般轉身,坐進了前邊的車裡。
言曦抵制不住渾身顫抖,雙手在大腿兩側緊攥成拳。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密不透風的將她包裹住,她感有什麼東西在緊緊攥住她的心臟,讓她不敢大口喘氣,也麻木的失去靈活的思考能力。
“龍牙!”葉楓林看到站在血海屍山邊的她,大叫了聲跑過去。“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言曦轉頭看他,緩緩搖頭。
葉楓林看到她空洞的眼睛,心裡一緊。“先回去再說。”
“……好。”
剛纔屠殺般的交戰讓戟羽寒他們十分擔心言曦,現見葉楓林和她回來,戟羽寒正想說兩句就收到葉楓林的視線,又看魂不守舍的言曦,將責備的話吞了下去。
戟羽寒沉聲講:“以後去哪裡都要跟我報備,知道嗎?”
言曦點頭。
“你這樣會讓所有人都替你擔心,影響團隊作戰。”
言曦點頭。
參五看她蔫了吧嘰的樣,雖然不知道被警察用幕布圍起來的戰場內是什麼景象,但以剛纔單方面的屠殺及槍聲來判斷,肯定好不到哪裡去,便說:“老闆,我們回酒店再說。”
這時瑞恩已經把那輛拉風的加長毫車開來。
阿曼達和傑森還有王國順等人戒備的護送戟羽寒他們上車。
言曦等戟羽寒從身邊走過去後,瞅着言玖。
言玖被她看得軟下心來。他剛纔也是非常擔心的,擔心到有點想責怪她,但此時被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再硬的心都軟了。
“怎麼了?”言玖關心的問。
“玖玖,我冷,你能抱我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