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塞,她是不是在班門武斧?
她的畫藝究竟如何,自己心裡有數,尚不能算是獨擋一面,之前同和親公主比試時,她明明就是偷機巧機,還在大言不慚。
“妹妹別急。”陳靜見相思很是失落,怕是自信心受到了打擊,忙道,“我想,給妹妹佈置下這個任務的人,必是想着要讓妹妹自己多練多看,不假他人之手。”
相思一愣,皇后是這樣想的?估計姜嬤嬤會這樣想,但皇后絕對是想要儘快的知道和親公主的長相。
“來,我再告訴你幾處,如果你沒有那麼着急,過幾日尋個機會,我們再瞧一瞧。”陳靜向相思鼓勵道。
不得不說,陳靜的眼力極好,都是着重於細節,也會告訴相思在作畫時,如何的觀察着作畫的對象,以保證不失真。
這些可都是姜嬤嬤從前沒有教過的呀,她一定要好好學一學。
運氣真好,攤上這樣的姐妹。
陳靜離開後,相思便繼續畫着,果然在畫成簡單一幅後,與她之前印象中的密真一不謀而合,而她之前所畫顯然是有些失真。
“小姐,慢慢來,會進步的。”侍女很是自然的被陳靜誤導。
至於是誰會讓相思畫一名女子,在他們看來,除了蒼南,也沒有了其他人。
可能,這也也是爲了讓相思練習畫藝的緣故吧?
相思才懶得理會旁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儘快的將畫做好後,就命人又換了張紙。
“小姐,不過是一個和親公主,何必要這麼執着?”侍女們不懂,相思爲何非要和密真一暗暗較勁。
相思咬牙切齒的說道,“不要吵,我多畫些,讓姐姐幫我瞧着。”
既然,皇后能派着她出來,必然是信任於她,她怎麼能輕易的辜負對她好的人?
這一幅畫畫出來的時間,絕對不少,且令相思顯些就錯過了午膳。
陳家人的伙食也是以清淡爲主,幾乎很少會見到油腥,不像是在宮裡面,皇后吃的美味佳餚,也都會讓她嚐個遍,數十道菜,轉下來幾圈就撐住了。
相思正吃着呢,就聽到外面有些騷亂。
“小姐別急,奴婢去看看。”侍女對相思的服侍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相思會遇到危險似的,令相思略顯得尷尬。
她在宮裡都是服侍着他人的,到了宮外卻是需要他人服侍着,這樣的反差倒是令相思有點不太習慣。
“我這宅子又沒有特別的靠近外面。”相思晃着手裡的筷子,喃喃的說道,“聽着動靜應該是附近傳來的,附近都住着誰?”
侍女一愣,很是尷尬回道,“當然都是小姐的親人。”
廢話,偌大的府裡面都是陳姓人,現在也都是她的親人啊。
相思想要要訓斥,之前出去探個究竟的侍女很快歸來,瞧着她驚恐的樣子,像是發生了很大,很可怕的事情。
“怎麼回事?”相思不由得站了起來。
心裡的不安,隨着她的動作,瞬間就擴大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靜小姐落了水,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昏迷的了。”侍女被嚇得面色蒼白。
陳靜都被送回來了,哪裡還能把侍女嚇得要死?
除了全身盡溼外,難道還有其他的原因。
“小姐別去了。”侍女忙攔着相思,“那裡人多,恐怕會……”
“胡鬧,那是我姐。”相思向侍女重申着自己的身份。
她雖然在大宅子裡面住的時日並不多,但顯然,宅子裡面的下人們更將她看作是沒有親人的女子,他們也知道蒼南的意思只是讓他們盡心服侍,其他的都可以不必理會。
侍女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相思,也不算是有錯。
相思很快的就跑到了陳靜的屋外,瞧着陳家姐妹都哭得梨花帶雨。
都這個時候了,哭得還挺好看。
“思兒。”掛名的母親突然就喚住了想要進去的相思,“你姐姐傷得很重,你就先不要……”
她來這個府裡,第一個向她表達善意的女子就是陳靜。
無論陳靜是因爲她莫名其妙的身份,還是因爲他們已變成姐妹的事實,都是值得相思回報的。
“我就進去看看。”相思向母親說道,轉身就進了屋子。
我的天啊,這真的是陳靜嗎?
血都蓋在了臉上,讓她姣好的畫容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相思咬牙切齒的問道,覺得整個頭都要炸開了。
侍女斷斷續續的向相思解釋着原因,在太醫前來的時候,侍女的解釋也沒有斷掉。
“不如,小姐先出去吧。”太醫見相思的面色蒼白,以爲她是被嚇住了。
相思擡眼說道,“不,我要看着姐姐醒過來。”
太醫搖了搖頭,估計是以爲“姐妹情深”的戲碼,倒也沒有拒絕。
陳靜昏死過去,只要屋子裡面不太吵,怎麼樣都可以。
相思沉着臉,看着侍女將陳靜臉上的血跡擦淨,但卻沒有看到傷口。
這是怎麼回事?傷不是陳靜的?
“這血啊,還好不算是特別多。”太醫鬆了口氣,“估計傷口也不會太大。”
相思剛想要反駁,身邊的侍女卻道,“太醫,這血不是我家小姐的,是門家小姐的。”
門蓮哈!相思冷笑着退到一旁,看着太醫爲陳靜把脈,診出了結果,便退了出去。
“好了,幫姐姐換衣服。”相思挽起袖子,便這般說道。
剛纔,侍女將事情說得特別清楚了,她也牢牢的記在心裡,對門蓮的惱火和怨恨,就像是火勢似的,忽忽往上漲。
不是不想和親嗎?不是想要找到一個靠山嗎?不是囂張跋扈無人敢娶嗎?
相思非要破了門蓮的美夢,將她嫁到鄰國去,嫁個花心大蘿蔔。
她可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整張臉都透着濃濃的陰沉,任是誰看了都會心驚。
陳家女兒去遊園,自然也會吸引許多少年才俊,再加上女兒們的氣度不凡,伴在身邊的兄長弟弟們也是溫潤清雅的男子,也就會有少年動了心。
這和門蓮有什麼關係嗎?難道門蓮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故意與陳靜爲難嗎?
門蓮心裡不服侍,竟然和陳家的人產生衝突。
陳家素來禮讓,根本就沒有將門蓮放在心上,門蓮覺得自己是被輕視了,竟然上前撕扯着,非要讓他們重視他,結果……
“噗通”,門蓮害得陳靜掉到了水裡,她當然也沒有好過,聽說是臉衝到了池邊,出了血。
陳靜稍會些水,很怕門蓮會沉底,竟一直對門蓮施救,就沾了一臉的血。
可惜,上了岸後的門蓮恩將仇報,又將陳靜推回水中,才造成了陳靜的昏迷。
“姐姐,看到沒有?”相思握着陳靜的手,苦笑着說,“這人啊,千萬不能當爛好人,否則最後受苦受難的只是自己而已,知道嗎?”
陳靜是否知道,並不重要,進來的母親倒是聽到了。
“思兒。”母親喚着相思,“你也不要太悲觀,說到小靜,這件事情不過是個意外,誰都不想發生的。”
相思僵住了臉,完了,她的小抱怨被聽到了。
“娘。”相思站起身來,輕輕的喚了一聲。
果不其然,母親向她講起了陳家的行爲習慣,總之,就是兩個字可以形容他們,“紳士”、“淑女”。
她吧!她身爲女兒就要淑女,還要抱着對所有人的善意,活着可真累呀。
皇后的繼母也是這麼想的嗎?相思可不敢認同。
“好了,我知道你在爲小靜擔憂。”母親嘆了口氣,“你能這樣,我很高興,但是也不要太爲難着自己,知道嗎?”
“是。”相思已經將耳朵“塞”住,對於這位母親的教育方式是很贊同的,可惜呀,這個世界卻遠不如他們看到的美好。
就算是要善良,也要看對方是否抱着惡意吧?
像是面對着門蓮這樣的女人,一定是不能放過的。
“娘,姐姐需要休息。”相思終於開了口,“我先扶您回房吧。”
母親沒有拒絕相思,便一齊走了出去。
當她再折回陳靜的房外時,其他人都已經散了出去,惟有幾位與他們同父的兄弟姐妹尚留在這裡,其中一個男子抱着頭,好像很惱火。
“思兒。”有兄長喚着相思,“那位門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家人來京城的時日不短,但是他們也實在是沒有注意過,會有這樣的一位奇葩女子,敢做出這等荒謬又無禮的事情。
相思歪着頭,只是說道,“有傳言,皇上要把她送去和親,她焦急,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裡面嫁出去。”
他們都沉默了,有點不太理解。
“我估計呀,她也是太急了,事情都沒有明朗,她卻在胡攪蠻纏。”相思冷笑道,“她越是這樣,越沒有人敢娶她。”
相思不等旁人開口,又道,“就在前幾天,她還爬了我的牆頭,警告我呢。”
“爬牆頭”?一位姐妹詫異的重複着。
這三個字的含義可是多重的,閨中的女兒未必不懂。
“真是不知禮數。”兄長暗暗的說道,“武將之女就可以胡來嗎?”
“看起來是。”相思也沒有打擊到們的意思,“這樁事情的確是只能忍下去,可是我覺得,未必會一直忍着。”
門蓮是嗎?一個將渾身上下所有的破綻都暴露出來的女子,相思倒是想要看看,她除了胡鬧還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