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伊人紅妝

最後一天禮儀課結束後,卓曄便吩咐巧靈開始收拾東西了,在皇宮度過這最後一晚,她們就可以離開這個華麗的牢籠,回瑾王府過舒服的小日子了。

卓曄嘴角掛着幸福的微笑,手掌不自覺便撫上了小腹,她期待肚子裡的小生命出世,也期待今後的每一天生活……

晚膳時,鳳臨睿又過來庭芳齋蹭飯了,卓曄雖不願陪這位難伺候的皇帝大爺吃飯,但這皇宮是人家的地盤,她也不好攆人家。

其實整個國家都是人家的,就算鳳臨睿上她家來蹭飯,她也不敢攆他啊……

可是……卓曄悄悄用眼瞥着鳳臨睿,心裡暗暗腹誹:您說您吃飯就吃飯唄,這板着臉、皺着眉是幹嘛呀?話說今兒這飯可不是什麼西餐了,是宮裡御廚做的,沒有那麼難吃吧?幹嘛愁眉苦臉跟咽藥似的?

好不容易陪鳳臨睿吃完了飯,可這位皇帝大爺貌似暫時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坐那悶聲不響地喝了半盞茶,之後看着卓曄道:“陪朕下一盤吧。”

卓曄苦笑着咧了咧嘴,點頭道:“好。”

每次跟鳳臨睿下棋卓曄都覺得很遭罪,主動說讓子,他嫌丟面子,她不開口吧,他反倒要求讓子,可是讓了字二人的水平依舊不在一個層面上,贏又贏不得,輸還要輸的不着痕跡,太累人了!

可是鳳臨睿張了口,她敢說“不”麼?唉……

鳳臨睿衝左右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是……”

巧靈和一干宮女、太監等,都依言退下了,房內只剩了鳳臨睿、卓曄二人。

卓曄瞭然的看着鳳臨睿,等着他開口說讓几子。

鳳臨睿捻起一粒黑子,“啪”落到棋盤上,之後擡頭瞪着卓曄:“下棋!看着朕幹嘛?朕臉畫棋盤了麼?!”

“……”卓曄的嘴角一抽,稍做猶豫後,還是忍不住問道:“皇上,就,就這樣開始嗎?”

“不這樣開始要怎樣開始?難道還有別的下棋法嗎?”鳳臨睿沉着臉問。

“不用民女……讓皇上您幾個子嗎?”卓曄小聲問。他把伺候的人都支出去,難道不是怕不好意思開口嗎?

“廢什麼話!朕有說要你讓子麼?就這樣下!”鳳臨睿的臉又黑了幾分。

“哦……”卓曄算看出來了,這位老兄今日是氣兒不順,她不跟他計較……

“拿出你的看家本事來,不許讓着朕!”鳳臨睿又說。

卓曄愣了一下,有些爲難地說:“可是皇上……您萬一……萬一……”萬一要是輸了再找她麻煩怎麼辦?

卓曄雖未把話說完,但鳳臨睿已經明白她的顧慮了,虎着臉說:“朕輸了不怪你,難道在你眼裡,朕就是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人嗎?!”

“民女不是這個意思……”事實他就是這樣的人吧!卓曄嘴上如此說,心裡卻忍不住腹誹。

“好好下,若敢跟朕耍什麼滑頭,朕治你個欺君之罪!”

“民女遵旨!”卓曄捻起白子,“啪”一聲落下,心裡暗道:是你自己找虐的,可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時間不大,這盤棋就結束了,鳳臨睿被殺了片甲不留,卓曄心裡暗爽不已。

“再來一盤!”鳳臨睿道。

卓曄抿抿嘴脣,繼續陪鳳臨睿下棋。

有了鳳臨睿那句話,卓曄出手也不留情,局勢成一邊倒的形勢,戰局很快又結束了。

“再來!”鳳臨睿來勁兒了。

“……”

一連下了四盤,都是以鳳臨睿慘敗收場,卓曄爽過了,開始暗歎,太沒成就感了……

她算是明白了,鳳臨睿把衆人支走,不是想開口讓她讓子,而是抱着找虐的決心,是怕那些宮女、太監瞧見他現在的慘狀吧……

第六盤結束,卓曄下的有點手軟了……

“皇上,還,還下麼?”這時候已經不早了,她還想早點休息呢,現在她的身體可不是一個人的了……

“算了,不下了。”鳳臨睿氣悶地丟掉了手中的棋子。

卓曄還未等鬆口氣呢,鳳臨睿又接着說:“給朕唱支曲子吧。”

“啊?”卓曄剛想打哈欠,聞言又硬生生給憋回去了,話說,這大晚上的,唱哪門子的歌啊?

“朕心情不好。”鳳臨睿幽幽的說。

“皇上有心事?”卓曄小心的問。

“嗯……”鳳臨睿看了卓曄一眼,苦笑道:“不過不想說給你聽。”

“……”卓曄無語,她也不想聽啊,可是他剛剛那語氣,明明就是想要傾訴嘛,不然跟她提毛心情不好?

“朕現在想聽你唱曲!”今後……都不能讓她單獨爲他唱曲了吧……鳳臨睿心裡極不是滋味兒。

“皇上想聽什麼樣的曲?”卓曄有些無奈的說。

“讓人感傷一些的吧。”

“感傷?”卓曄撓頭,她現在幸福着呢,爲啥非要唱感傷的?“皇上,心情不好,應該聽輕快一些的……”

“陣就要聽傷懷的!”鳳臨睿拍桌子。

“好吧好吧,傷懷的就傷懷的……”卓曄妥協了,皺着小臉,喃喃自語道:“可是傷懷的……都是情歌啊……”

鳳臨睿的耳朵靈,把卓曄的自語聽了個真切,開口道:“就唱情歌!”

卓曄愣了一下,之後脫口而出:“皇上是爲了連琴的離開而心情不好嗎?”

鳳臨睿聞言,一記冷颼颼地眼刀子就飛向了卓曄。

卓曄話出口就後悔了,皇上的感情隱私,哪裡是她該過問的……

“對不起皇上,民女……民女不該多嘴……”

“讓你唱曲,哪來那麼多話?!”鳳臨睿瞪眼。

“哦,好……”卓曄皺眉思索了片刻,心中方纔有了主意,清了清嗓子,啓脣唱道:

“伊人月下戴紅妝,不知伊人爲誰傷,鳥兒尚成雙,相依對唱忙,怎奈伊人淚兩行……”

鳳臨睿聽着了這幾句歌詞,方要喝茶的動作不禁頓住,臉上有一絲詫然之色閃過。

“伊人獨唱伴月光,唯有孤影共徜徉,柳葉裙下躺,貌似心亦傷,與伊共嘆晚風涼……”

“人說兩情若在永相望,奈何與君共聚夢一場,戲中人斷腸,夢中暗思量,自問手中鴛鴦爲誰紡……”

鳳臨睿臉上的神色有些恍惚了……

“回望月下孤影漸蒼茫,不解風情落花繞身旁,戲中兩茫茫,夢中在心上,任君獨賞伊紅妝……”

聽到這裡,鳳臨睿的臉色越發的不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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