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將車子停在了百葉大廈的大門前.艾琛下了車擡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空中飄落的雪花附着在她細密柔軟的眼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眼神裡滿是憂鬱.來這裡又要與她碰面了吧……
走入百葉大廈的首層.這裡的地板由米灰色的大理石鋪就.光可鑑人.艾琛來到電梯前.按下了頂層的按鈕.步入電梯後她靠着一面牆.心事重重.
她並不想來這裡.並不想與她見面.總裁辦公室門口兩側是秘書的席位.艾琛一眼就看見右手邊埋頭整理文件的穿着黑色套裝戴着黑色方形邊框眼鏡的麥麥.
“您好.總裁還在開會.您在裡面等一會兒吧.”麥琳對艾琛點頭微笑.她穿一身米灰色的套裝.看上去成熟幹練又不失溫婉.
“好.給我送杯咖啡過來吧.謝謝.”艾琛點點頭.推開棕色的描金大門走進李舒的辦公室.
艾琛在黑色皮質沙發上坐下來.她將白色的皮包放在黑色的玻璃茶几上.茶几上擺着一個方形水晶菸灰缸和一包打開了的香菸.
艾琛擡眼看了看辦公室的大門口.她環視了一週.最後目光落在李舒的辦公檯上.那裡擺着的一個相框吸引了她的目光.艾琛上次過來的時候裡面裝着的照片是李舒父母和他們兩姐弟的合影.
艾琛怕自己又犯煙癮.她站了起來走到那邊去.她伸手拿起那相框一看.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她看見相框裡赫然擺着她和李舒婚禮時被方豪拍到的接吻的畫面.婚禮之後.方豪惡作劇般給他們兩人一人發了一張到手機上.
不可置信李舒竟然留着這張照片.她伸手將相框壓了下去.
“你的咖啡.”麥麥端着白色的陶瓷杯子站在門口看着艾琛的背影.
“怎麼是你.擺在茶几上吧.”艾琛轉過身來.她用冷漠的目光看着麥麥.
麥麥將咖啡放在茶几上.再擡頭看着她.麥麥張了張嘴.卻也沒說話.可麥麥也沒打算馬上離開.她低下頭支支吾吾道：“你的口味沒變吧.”
艾琛聽她這樣說.她走了過去.端起咖啡嚐了一口.她說：“你可以走了.”
這熟悉的味道很快讓她眼眶發酸.她轉過身背對着麥麥.透過由很多塊玻璃組成的牆面.她看着百葉大廈外翻飛的雪景.然而視野卻逐漸模糊了.
她以爲自己不會那麼容易被觸動感情.畢竟那麼多年過去了.傷早就該好全了.所以也就不會再痛了.然而她的以爲終究抵不過事實……
“艾琛我想和你好好談談.當年……”麥麥試探性地說道.
“呵.當年.”艾琛轉過身來.揚起一抹牽強地笑容.她看着麥麥唯唯諾諾地樣子.她冷聲說：“當年.當年是啊.當年.你以爲我還在爲當年的事情記恨你嗎.你配讓我記得嗎.”
麥麥擡頭看着艾琛.她依舊那麼倔強.依舊那麼的不可一世.“當年.我承認選擇背叛你是我的錯.可是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問題嗎.艾琛.你難道就不反思自己的錯嗎.”麥麥說.
艾琛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以爲自己在意的是她的背叛.不對.自己在意的是……明明我就對你交付了真心.可爲什麼換來的卻是你的不信任.
艾琛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齒.她忽然笑了：“是嗎.我有什麼問題.我覺得我的問題就是不該幫助那麼可憐那麼卑微的你.我早該知道你是條毒蛇.而我就是那愚蠢的農夫.救你.只是爲了讓自己被反咬一口而已.”
“你……”麥麥氣憤不已.
辦公室裡的劍拔弩張沒有維持多久.因爲門很快就被推開.李舒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皺眉看着辦公室裡神情複雜的兩個女人.他說：“怎麼了.你們剛纔說些什麼呢.”
麥麥忙低頭道：“沒什麼.我只是給夫人端了一杯咖啡過來.”
李舒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你出去吧.”
麥麥點點頭說：“是.”
麥麥出去之後.李舒走到艾琛面前.他皺眉看她.說：“你怎麼來了.外面那麼大的風還在下雪.不冷嗎.”
艾琛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等心情平復之後才走到茶几邊上拿起白色的皮包.將那牛皮紙信封交到李舒手裡.她說：“我去見了韓凱.這是我從韓凱手裡拿到的.”
李舒不禁皺眉.他疑惑地伸手接過那牛皮紙信封.但打開看過之後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他伸手握住艾琛的肩膀道：“他有沒有對你怎樣.”
艾琛揮開他的手.她冷聲道：“你認爲他能對我怎樣.”
李舒目光深沉.他低聲嘆道：“你知道我沒有違約.這是那天早上我從公寓出來時被人拍到的.”
艾琛說：“我知道.所以我才親自去拿回來.因爲這是我犯的錯誤.”
李舒說：“你不想對我說點別的.”
艾琛看着李舒.他多麼溫文爾雅多麼儀表堂堂.可她能說什麼.他又想聽她說什麼.“我累了.我來只是想要告訴你小心一點不要給他抓住什麼痛處.我也希望你不要爲難他.畢竟他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些東西交給記者.”
李舒眉毛一挑.他沉聲道：“可是他去找了你.艾琛.你讓我放過他.”
艾琛覺得他們不應該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壓低聲音道：“我真的累了.我想回家休息一下.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李舒也覺得艾琛狀態不佳.他低頭看着她.他發現艾琛的眼睛紅紅的.他問：“是不是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他就這樣將照片都給了你.他沒有要求什麼嗎.”
艾琛無奈地笑了.她說：“他只希望我向你興師問罪.只希望讓我看清你的真面目.而我勸他不要自作聰明來招惹你.”
李舒聽着艾琛的話.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說：“他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必然會被你的冷靜震撼到.然後他就會懷疑我們的關係另有隱情.”
艾琛擡眼看着李舒.心想還是他心思縝密.當時自己只是不希望被韓凱要挾.卻忘了那麼冷靜的態度.一點妒忌心都沒有的態度足以讓人起疑.當時韓凱是氣急了沒有想到.可那怒氣消散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