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度過了一夜,次日下午,四十多艘風帆船的龐大艦隊緩緩駛向法羅島。
瑪格麗特站在船頭,臉上還粘着細細的鹽粒,那是剛纔用海水洗完臉後乾燥形成的。
她眺望着遠處響起的警鐘聲,那裡,敵軍正快速集結,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她輕輕一笑,眼中透露出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對決的不屑。
一旁的船隻通過連接的繩索,使得整個艦隊緊密相連。
斯文和其他領主們,一個接一個地通過與瑪格麗特的得力干將胡斯卡爾茲交換位置,來到了她的身邊。
“女王陛下,您打算如何攻佔這座島嶼?”斯文好奇地問道。
瑪格麗特故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攻佔?爲什麼我們要攻佔?”
領主們相互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顯然對她的回答感到意外。
“記住,”瑪格麗特繼續說道,“任何戰鬥都會付出代價。作爲領主,我們應該盡力保護手下的生命。”
“那您有什麼計劃?”斯文追問道。
瑪格麗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需要一名使者,去向他們傳達我們的善意。如果有人願意站出來,我會在攻佔羅斯地區後,賞賜他一塊封地。”
她的提議立刻引起了領主們的興趣,他們開始爭吵起來,每個人都想成爲那個被選中的使者。
“安靜!”瑪格麗特的聲音在船隊中迴盪,她用劍鞘輕輕敲打着船舷,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我只需要一名士兵!”
她無法付出可能失去一位領主的代價。
她的目光在人羣中掃過,最終停在了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士兵身上。她指向他,簡潔地命令道:“過來!”
士兵先是一愣,隨後指了指自己,確認了瑪格麗特的命令。他的臉上瞬間充滿了狂喜,連忙奔向瑪格麗特。
“你叫什麼名字?”瑪格麗特問道。
“耶爾馬,陛下!”士兵回答,聲音中帶着一絲激動,他正是出發前勸斯文戴頭盔的那名武士。
瑪格麗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這是一個危險的任務。聽着,轉達我的話,一句話都不許更改!”
她低聲向耶爾馬交代了需要傳達的信息,然後士兵脫下了頭盔和皮甲,抱着一個空酒桶,毫不猶豫地跳入了海中。
無論耶爾馬的命運如何,瑪格麗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耶爾馬不幸被害,她將利用這一事件煽動士兵的憤怒,讓他們在哀兵情緒中爲戰友復仇。
而如果耶爾馬成功,那麼這場戰鬥可能根本無需打響,她可以直接招降法羅島的領主,將島嶼納入自己的版圖。
經過大約十分鐘的奮力泅渡,耶爾馬終於抵達了海岸。
敵軍的士兵們用長矛指着他,兇狠地抓着他的衣服,瞪着他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對我們做什麼?快說,不然我們就割了你的耳朵!”
耶爾馬猛地甩開對方的手,毫不畏懼地迴應:“放手,客氣點!我們的艦隊擁有三十多名雅爾,三千人的軍隊。如果我受到傷害,我的領主和國王會立刻下達復仇命令!我要見你們的領主!”
這時,一位看起來五六十歲的老雅爾走了出來。
在這個時代,北歐的嚴寒天氣和糟糕的醫療環境使得能活到這個年紀的人實屬罕見。
老雅爾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
不久,耶爾馬就划着小舟返回,被斯文和其他領主們熱情地拉上了風帆船。
他興奮地向瑪格麗特彙報:“女王陛下,對面的雅爾已經答應了交涉!不過他希望雙方能乘坐小舟在前方談判,只帶一名士兵!”
瑪格麗特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的目光落在了臉上帶有刀疤的拉爾夫身上,他是這裡看起來最兇悍的人。
“拉爾夫,你願意和我一起前往嗎?”她問道。
拉爾夫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
瑪格麗特和拉爾夫兩人划着小舟,朝港口方向而去。
那邊,老雅爾也坐上了小舟,和一名高大的士兵一起前來與瑪格麗特會面。
海面上,兩艘小舟輕輕碰在一起,這裡已經超出了雙方的箭矢範圍,瑪格麗特仔細打量着對面的老雅爾。
老雅爾疑惑地看了看她,然後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拉爾夫:“閣下,你們來我們這裡有何目的?”
他顯然錯認了主事人。
拉爾夫搖搖頭,指向了正在處理手指上毛刺的瑪格麗特。她的手指不小心被船槳上的毛刺扎入,刺已經斷在肉裡。
老雅爾有些愕然地看着瑪格麗特,滿臉古怪。
她沒有擡頭,直接無視對方:“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挑着手中的刺:“第一種選擇是開戰。我會將這座城鎮摧毀。”
對面的高大士兵的手已經握上了劍柄,但拉爾夫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按住了對方的的手。
那名士兵瞳孔一縮。他的脖子上已經被一把冒着涼氣的匕首按住了。
瑪格麗特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威脅,她繼續說道:“第二種選擇是加入我們,得到我們的保護,並且我會封賞給你們一片領地。”
她擡頭看向遠方的港口鎮:“那片領地不會比你們現在的小。怎麼樣?考慮一下吧。要麼投降,要麼去死。”
老雅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擔憂地投向了不遠處的龐大艦隊。那些風帆戰艦上的武士數量,遠非港口鎮能夠相比。
瑪格麗特終於將手指中的刺挑出,她站起身來,優雅地摘下項鍊,戴在了手指上。
然後,她伸出了手,目光堅定地看着老雅爾:“現在,跪下,臣服於我!”
老雅爾的臉色掙扎不已,他的目光在瑪格麗特的手上徘徊,眼中閃爍着兇光,但隨即又試圖掩飾。
這一切都被瑪格麗特看在眼裡,她覺得有趣極了。
“你是不是在想怎麼綁架我?”她的聲音突然響起,讓老雅爾猛地擡起頭,目光中滿是愕然,似乎在問:你怎麼知道?
“臣服於我,沒有壞處,不是嗎?”瑪格麗特繼續勸說,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欺騙我們?萬一你們上岸後,攻擊我們怎麼辦?”老雅爾仍然猶豫不決。
瑪格麗特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手指並掌,揮手示意對方看遠處的龐大艦隊:“如果我想攻打你們,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你們真的覺得自己能夠對抗五倍於你們的敵人嗎?”
懸而未決的威脅和恐嚇往往比直接的軍事行動更具有威懾力和影響力。
而瑪格麗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因爲不確定性和潛在的後果往往比實際發生的事件更能引起對手的恐懼和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