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轉身回到藍調酒吧,推門而入,準備尋找線索。
撲面而來的熱浪和噪音讓他眉頭微蹙。酒吧裡燈光昏暗,各色人等混雜其中:
角落裡坐着一個戴墨鏡的獨眼老人,正用三根手指捏着酒杯,剩下兩根斷指處還纏着滲血的繃帶;
吧檯邊倚着個穿皮衣的妖豔女子,她時不時舔舔嘴脣,露出尖利的犬齒;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的一桌客人,他們全都戴着鳥嘴面具,低聲交談時發出“咕咕“的怪聲。
可以說,各有各的特色,都不像是正常人。
當然,張陽青也沒資格說他們,自己在這次怪談也不是正常人,甚至可以說不是人。
張陽青不動聲色地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普通的酒。
他的目光在人羣中逡巡,尋找那些要前往特殊地鐵站的人。
至於怎麼找,也很簡單,誰在臨近12點出門,並且朝着地鐵站走,誰就是目標。
因爲在這裡逗遛的,個別也是爲了等地鐵。
要是傻乎乎在車站等待12點的天選者,就喜提明天的二週目。
第一個引起張陽青注意的是11點51分離開的西裝男。
但這傢伙出門就鑽進了一輛豪車,顯然不是目標。
第二個是11點53分離開的紅髮女郎,她踩着高跟鞋徑直走向對面的酒店。
直到11點56分,一個裹着風衣的瘦高男子引起了張陽青的注意。
這人從進門起就坐在最陰暗的角落,幾乎沒動過面前的酒杯。
此刻他正鬼鬼祟祟地環顧四周,然後悄無聲息地溜向門口。
張陽青放下酒杯,悄聲跟上。
風衣男走路姿勢很奇怪,像是刻意避開地上的某些東西。
他七拐八繞地來到地鐵站入口,卻沒有走正常的通道,而是沿着牆根摸到一處不起眼的應急樓梯。
更詭異的是,他下樓梯時走的每一步都很有講究,有時跨兩階,有時又只踩半階,最後一步更是直接踏在了牆壁的陰影處。
就在張陽青的注視下,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消失了。
“原來如此!”張陽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就是進入特殊車站的辦法。
他如法炮製,按照風衣男的走法一步步走下樓梯。
當最後一步踏在牆影上時,周圍的景象驟然扭曲。
原本破舊的樓梯變成了鋪着暗紅色地毯的通道,牆壁上掛着的不是廣告牌,而是一個個被血液腐蝕的鏽跡斑斑的鐵片。
通道盡頭是一個古老的站臺。
青灰色的石柱上刻滿詭異的符文,站臺兩側站着十幾個看上去很神秘的身影。
他們全都低垂着頭,冷漠的態度散發出來,似乎不想和其他人接觸。
張陽青屏息凝神,將自己隱藏在立柱的陰影裡,儘可能不引人注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12點整,一輛通體漆黑的老式列車緩緩駛入站臺。
隨着車門“吱呀“一聲打開,彷彿在邀請乘客踏入深淵。
對於這種恐怖的情況,張陽青和其他天選者一樣,早就司空見慣了。
上車他自然是不怕,但怕就怕上錯車廂。
根據規則3的提示:【若你發現車廂裡只有你一個,請立即下車】,這讓他不得不慎重選擇。張陽青就在思考,進哪個車廂,才能避免最後只剩下我一個?
因爲只剩下一個,會觸發死亡條件,不下車就會死。
要是地鐵在高速運轉的過程中,無法下車,那麼就死定了。
既然要保持車廂裡有其他的個體存在,那麼選擇人比較多的,就是上上之選。
列車一共七節車廂,透過佈滿灰塵的車窗,能看到裡面的情況各不相同:
第一節車廂裡擠滿了模糊的黑影,數量最多但過於擁擠;
第二節坐着三個長相奇怪的人,彼此保持着安全距離;
第三節只有一對相擁的“情侶”,但女方脖子上纏繞的怪異圖案讓這畫面顯得格外詭異;
第四節有五個乘客分散坐着,看起來最爲正常;
第五節空無一人;
第六節和第七節則分別坐着兩三個形態各異的“乘客”。
空車廂肯定不能選,人多雖然保險,但如果裡面有不懂規矩的乘客觸發危險,反而更麻煩。
他的目光在站臺上繼續觀察,觀察着其他準備上車的乘客。
只要出現這種情況,張陽青的經驗就體現出來,找‘老乘客’不就是了,哪位看上去像是老乘客,就跟他一起坐,準沒錯。
大多數人都表現得小心翼翼,有的在車廂門口探頭探腦,有的甚至掏出奇怪的儀器檢測着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灰色T恤的年輕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人看上去二十出頭,面容蒼白但神情鎮定。
與其他猶豫不決的乘客不同,他目標明確地徑直走向第六節車廂,
熟練地直接進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更關鍵的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雜誌看了起來。
這顯然是經常乘坐這趟列車的老手。
“就是他了。”張陽青當機立斷,快步跟了上去。
當他踏入第六節車廂時,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車廂內部的裝潢與外表截然不同,真皮座椅上佈滿可疑的污漬,天花板垂掛着蛛網般的電線,地板上散落着已經乾涸的黑色痕跡。
風衣男擡頭瞥了張陽青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又低頭繼續看書。
張陽青選擇坐在他斜對面的位置,既能保持距離又方便觀察。
隨着一聲刺耳的汽笛聲,列車緩緩啓動。
窗外的站臺開始後退,很快就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車廂裡的燈光忽明忽暗,映照出其他乘客詭異的面容:
角落裡蜷縮着一個用繃帶纏滿全身的“人”,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過道對面坐着個戴圓頂禮帽的老者,他膝蓋上放着一個不斷鼓動的布袋;
最前排的座位上,一對雙胞胎女孩正在玩翻花繩,但她們的手指足足有正常人兩倍長。
就在張陽青觀察的時候,車廂連接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乘客都警覺地擡起頭,似乎有危險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