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啊,大王!”
餘神豁然起身,駭然道:“此時調兵前往東荒是要出大事的!”
首座的巫融面色平靜,看向殿內的數人,這些人都是地府的核心。
仙風道骨的羅神通拱手說道:“府主,我等調兵遣將於陰天沒有問題,一旦涉及陽間,各大宗門都會對我們不滿,尤其是萬法宗,很可能會以此出手,一舉擊潰我等,更不用說打通陰陽循環。”
“阿彌陀佛。”
如藏大師微微搖頭。
他同樣認爲不可。
巫融看向太境。
太境支支吾吾的說道:“我確實很想救出秋長老,但是我們可以慢慢查,再遣道君大能出手,如此大張旗鼓的出兵,並不是個好主意。”
“府主,臣可以與溯間前輩一行。”遁一的態度模棱兩可,他更傾向於自己和兇間尊前往。
府主和塗山君要坐鎮地府,一旦有失就會造成羣龍無首的局面。
兇間尊倒是沒有說什麼反對,然而他也不贊成這般。
巫融神色堅定道:“這一戰不僅要打,還要打的漂亮。”
餘神一看大王一點都不和他們商量,趕忙問道:“老道君可知道?”
他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只能搬出老道君。
“老道君同意出手。”巫融微微頷首。
他們詢問塗山君的意思實在是問錯人。
老師是最希望斬殺閻浮的人,只不過老師同樣有顧慮,那就是如何不付出代價的弄死閻浮並且安然的救下所有人。
巫融則是打算就這件事出兵,讓地府在東荒站穩。
餘神當即一愣。
“請大王三思啊!”
“我已經深思熟慮過。”
巫融並不是心血來潮,他確實仔細思考過。
爲此,甚至數個日夜苦熬推演。
旋即看向兇間尊。
兇間尊有些疑惑巫融看他做甚。
“我不妨把話說的再直白一點,我們現在的處境沒有比冥族好到哪裡去。佛門和陰天是兩個龐然大物,我們仍然只算小勢力,一統西北如果說是東嶽授意,並且也符合我們的意願,此戰同樣如此。”
巫融聳動鷹鉤鼻,朗聲說道:“冥族投靠,西北一統,壯地府聲勢。”
“別的不說,天陽神宗就是梯子。”
“冥族備甲正是給予我地府的力量。”
“力量。”
“有!”
“理由。”
“足!”
“現在不出手,等佛門東進一大步,不僅錯失良機,鳳前輩身投西土又會爲佛門增添一位佛陀古帝,到時候我們在東荒的佈局就會徹底名存實亡。”
“佈局收縮倒也無妨。”
“可怕的是會讓東嶽對我們失去信心。”
“諸位莫不是以爲我們現在取得的成就是靠我們自己的力量。”
“沒有東嶽施壓,冥族不會和我們同盟,沒有宗門支援,我們甚至無法那麼快的在魔冥站穩,更何況一統西北。”
兇間尊聽的連連點頭。
他不得不佩服這位年輕府主的智慧和清醒。
在取得這麼大的成就之後還能保持心境,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在什麼大局之中。
正如巫融說的那樣,如果不是東嶽施壓,冥族根本不會表態。
就算兇間尊輸了也無法動搖冥族根基。
反而會激怒已經能夠動用大神通力量的血海老祖,真出現這種情況,別說地府南下,連統一的西北都會被打散。
梯子有了,力量足了。
到表態的時候。
現在不出手,東嶽未來是否還會支持?
如果巫融不是地府之主,他纔不管東嶽支持不支持,他和老師徑直離去,去哪裡不是座上賓。,
偏偏他心中還有激流,流淌在身上的道血依然熱,他不想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
這是最好成就大神通的機會。
他一定要打通陰陽,幫助老師再晉一步。
巫融淡然道:“佛門妄圖染指東荒,天陽神宗派人求援正好是我們地府進軍的機會。”
“好!”
“這些大勢大局我都不談。”
“地府重臣被抓,就這一個理由我也會出兵。”
“誰膽敢對你們出手,我巫融就是拼盡全力也會爲你們出頭!”
“就這一點。”
“誰還有意見?”
衆人再沒有任何反對,那些大勢大局可能距離他們很遙遠,他們剛剛統一西北還需要休養生息,編成的兵馬也需要操練,不出手是最好的選擇。
但當巫融拿出這一條,他們沒有人能夠再反對。
因爲這涉及到地府的立足根本。
……
東荒。
天陽神宗。
躍鬼門關而來金鳳道君立刻返回宗門。
於聖地見諸長老。
爲首的老者詢問道:“他怎麼說?”
金鳳道君沉思良久才說道:“他說會救人。”
“既要救人怎麼還不出手?”天陽神宗的另一位長老開口。
他們都是各有要事。
或是鎮守大界、追尋大道……,亦或是長久閉關。
都因爲紫道虛的事情驚動。
“你當真見到他了嗎?”爲首老者開口詢問。
“我……”金鳳道君神情複雜,她確實見到那個人,也完全能夠感受到靈機氣息的波動,像是對方故意展現給她。
可能在他內斂道息時自己根本就體會不到他的強大,所以纔有那樣的玄息浮現。
“他的修爲如何?”揣着袖袍的重明老道君擡起打蠟的眼皮。
“難以形容。”
“是大道君嗎?”
“是!”
又一位神宗的道君大能面帶疑惑的問道:“他真的能夠給閻浮這麼大的壓力?”。
許多大能也露出如此神色,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主魂的大名,可是那些事情串聯起來並不久遠,怎麼看都無法逼迫閻浮親自出手,還要尋找老祖確定。
一票神宗道君更傾向於是紫道虛佔據了主導。
或者說計劃並沒有如期實現。
當大能提出的時候,也就得到許多的贊同。
金鳳道君卻持不同意見,似乎還沉浸在見到那人的震撼中,緩緩起身,輕吐氣息道:“隕炎固然萬年難遇又得老祖血脈,逆流成道。可是……,他……,彷彿是從遙遠歷史中走出的大鬼神。”
衆人面面相覷,儘管都不怎麼相信,然而心中還是踏實不少。
金鳳道君又補充道:“地府之主說盡快調兵。”
“其中詳細還要磋商。”
“不錯,得好好商量商量。”
“可以談。”
“……”
“我等親自走上一趟。”
金鳳道友有些猶豫。
“唯一擔憂的便是地府之主的修爲。”
“他只有二花。”
二花已稱得上大道君,但是在這樣的爭鬥上明顯不足。
“他若是有個意外……”
“如果他有什麼意外發生,我來執掌神兵。”
重明大道君平靜開口。
他是神宗三花聚頂的老道君。
渾濁鳳凰眸掠過去,淡淡地說道:“我死了,神宗大能繼續頂上,道君死光了就上聖人,一定要助紫道虛拿下此局,再復神宗之威。”
“鳳凰飛,神陽興!”
“……”
“鳳凰飛,神陽興!”
衆長老紛紛起身。
……
地府。
羅都山。
森羅宮殿。
六侯匆忙趕來。
羅神通早早落座。
就連一直不怎麼露面的冥族三花兇間尊也在席間。
鬼門關所在的郡城大能揣着袖袍。
餘神、如藏,不必多說,太鏡等宗門聖人神色各有不同,大小官員的席位排到殿外道場。
一眼望去,全都是地府重臣。
唯有主座還沒有人。
新晉的紅人,緝事要務的司長遁一也在前頭。
“這麼大的陣仗,比朝會都還要齊全?”
一位禮部的官員小聲開口。
他看到六部尚書全都到了,左右侍郎更無缺席,連大能都沒有遲來,這勢頭一看就不尋常,倒是讓他想起當年還沒有劃分好冥族大會。
“噓。”
“到底是什麼事?”
“聽說有一位封疆大吏失蹤了。”
“封疆大吏,失蹤?!”
封疆大吏是什麼,那可是響噹噹的道君,這樣的修士怎麼可能失蹤。
一旦失蹤就真的是天大的事。
“嚴肅!”
做爲丞相的餘神喝令。
他的眉頭自前幾日就從沒有鬆快。
做爲地府重臣他早就知道是誰失蹤,不正是秋龍訣秋長老。
前日府主還召集他們商議。
大會說小事,小會講大事。
結論早就定下。
不過他卻仍然覺得不妥。
服從命令但是保留自己的意見。
一衆道君則神情平靜,他們早就知道是什麼事。
少頃。
巫融走出。
四方步踏過。
端坐於王座。
“六天宮的秋長老被人抓走了。”
一石激起萬重浪。
衆修大吃一驚。
目光飛掠一衆地府重臣,摩挲手中印璽,毫不猶豫的說道:“人!我一定要救回來,誰膽敢對地府修士出手就要付出代價。”
“,這一戰不好打,我們要跨越山海從陰天到東荒,或許會有很多阻力。”
“不要怕!”
“我與諸位同在。”
“凡戰事,我巫融身先士卒。”
“如果有誰不幸戰死,陰曹地府會收納你們的神魂。”
“諸將……聽令!”
“在!”
山呼海嘯。
地府衆臣唯命。
起身的巫融朗聲道:“整軍!”
“是!”
浪潮綻放。
王座前的巫融目光堅定。
餘神等重臣沒有再上諫言,他們的聲音砸進去還不如一個小水花。
此事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