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悲哀

“呼!”

空蕩的體育館之中,只有路平安站在中間。

他平靜的擡起手臂,擺出了記憶之中的“象形拳”。

“虎。”

化身爲爪,其名爲獸,金尾爲鞭,化勢爲

“牙。”

當雙掌揮出的時候,下意識的化作了雙擊的“牙”,路平安面容平靜,但其勢如虎。

大氣微微顫抖,少年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擊,世界都在微微顫抖。

“拳。”

一拳,兩拳八拳。

虎勢轉化成人勢,人姿化作佛陀,八臂的修羅,看似緩慢的一拳一拳的空揮。

空間,裂開了。

往昔路平安無法觸及的“滅空”,在這一刻,卻不斷的被敲擊出來。

路平安知道了,自己缺了什麼。

缺了漢娜的無奈。

缺了漢娜的憤怒。

缺了漢娜的.

“絕望.”

“鯊齒”象形,或者說殺意,路平安終於觸及了。

所謂的三絕殺,居然是這種悲哀的東西。

不知不覺,路平安又平靜下來,外骨骼的多臂消失的無影無形,只有一個穿着武服的少年,一拳一拳的敲擊着這片天空。

無力、疲倦,甚至無法看到敵人龐大的壓力無處不在,連宣泄的怒吼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或者說他們,試圖撕裂這片海洋,試圖撕開

“.滅空。”

路平安只是平靜探出手掌,緩緩的撐開,就拉出了那空間的裂縫,還有背後的無限虛空。

“夠了!路平安!你身體.”

很少見的,大貓居然阻止了路平安的修行。

而這一次,路平安沒有必要堅持。

“呼。”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周遭的一切恢復了平靜,只有那被吞掉的異像,昭顯了這一切並不是幻覺。

憤怒嗎?不,路平安並不認識那位異族,也對那些種族並沒有理解,連同族都不是,怎麼可能共情。

他只是覺得,悲哀。

“.沒有力量的悲哀。”

“.無法把握自己命運的悲哀,對一個賜予你‘死的價值’的外族表示感激的悲哀。”

“.明明被環境弄得生不如死,還要掙扎着活下去的悲哀。”

“.明明已經痛到無法流淚,卻還要笑出來的悲哀。”

路平安知道,那個長手人是有心機的。

他什麼都沒有,卻可以用“共情”來增加人類對其族羣的好感和同情,增加對其敵人的厭惡。

他獻媚的笑着,甚至毫無尊嚴的跪舔自己這些“稍微強上那麼一點的入侵者”,爲的依舊只是一點微薄的好感。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小丑一個工具一個PPT一個負面例子嗎?他知道的,甚至樂於見到自己成爲別人眼中的標本還有小丑.

“這就是亡國奴嗎實在討厭不起來啊。”

即使是知道對方那悽慘的姿態是故意賣慘,路平安也無法對其產生惡感。

或許,是因爲他們的文明和國度,也有類似的遭遇

“.鹿老,我們對那邊的態度,是怎麼樣的?” 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穿着袍服,路平安也過去詢問了一下林女勢力在那邊的情況。

按路平安的估計,林女是東國的正神,而東國在探索者各國之中,算是比較溫和的派系。

路平安想要知道一下“大勢”的看法,來調整自己的預期戰略和態度他或許會相對同情這些受難的族裔,但該拿的利益是絕對不會少的,更不因爲同情什麼,而損害自己族羣和種族的利益。

越是理解這個外域族羣的悽慘經歷,他反而越發相信“力量”和“族羣優勢”,在多元宇宙惡劣至極的叢林法則之中,要想不落到這種悽慘的處境,就只能“自強”。

道理很簡單,只不過真的落到了需要依靠其他物種的憐憫過日子,那心態也難免扭曲

是嗎,克麗絲醬。

“閉嘴。”

大貓一如既往的嘴硬,但既然她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反駁”,估計路平安說的大概也是對的。

但路平安詢問本地林女教會的大佬,就是想知道己方對“原住民”的態度,並制定自己團隊的接觸策略。

當然,他沒打算盲從.但即使要做點什麼,也不要太過於出格。

當前對那些種族、地區的情況還有諸多不解,路平安需要其他團隊的參考。

而被他問住的鹿老,龍月島實質的一把手,整個林女勢力排行前列的超級大佬,一下子愣住了。

倒不是鹿老沒有答案,而是他很驚訝

“你問我做什麼?你想修訂我們的發展戰略嗎?你打算爲長手人做主?”

這把路平安弄不會了,自己只是打聽一下林女勢力對本地人的態度,至於說的自己像是準備造反一樣嗎?

“既然你不打算修訂發展戰略.你想做啥就做啥,誰還能干涉你?你已經是林女教會的高層了啊。等下,你不會沒注意到吧?你還以爲自己就是一個局外人?”

這話,把路平安弄愣住了。

然後一想,還真是大實話。

自己已經是“大隻佬”了,是林女教會內部的軍閥之一,自己帶着戰團到異域探索,需要詢問本部的意見?

只要在自己的負責區域,自然是想殺就殺,想吃就吃.呃,這就有點過分了,但道理就是這個道理。

“你會聽大區指揮的調度嗎?他們可能是規則級,可能只是律令巔峰,往往是一個地區主教,你會聽從他們出於自己想法的調遣嗎?”

“不會,他說不定還打不過我。”

“你缺人缺資源需要本地先遣營地的支援嗎?”

“也不用好吧,我懂了。”

林女教會勢力本就是無數鬆散的公司、分教會的集合,明顯的去中心化帶來的散裝軍閥們,怎麼可能老老實實聽人指揮。

大家都是打着林女旗號,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戰的私人團隊,所謂的“指揮權”更類似聲望,誰能干涉誰?真要比拼起來,只能看實力看資歷。

而路平安雖然過於年輕,但他的確已經是一個傳說,還有一線戰場指揮官的傳奇經歷。

而即使只對照戰力羣,路平安也不差。

路平安手上有規則級戰力數名(具體數量他都說不清楚),律令巔峰大量(獲得新生兒的普通律令級),普通律令級海量(基礎戰力獲得新生兒加成)路平安不缺高階戰力不缺炮灰甚至不缺後勤,高低中配全有還有續戰力,妥妥的大軍閥啊。

“怎麼處理長手族.呃,每個團隊都有自己的做法,但普遍還是偏向善意的,至少比其他族羣來的善意。”

“標準?怎麼會有標準,根本沒有高層在乎他們的死活,自然沒有標準.如果在意,你倒是可以試着訂一個,然後逼其他人團隊尊重。”

“說笑?我沒有說笑,你有柳老的背書,你還帶着一線的戰團進場,你的存在就能影響戰局,爲何你覺得你不能確定土著的生存狀態這種小事?”

這下,能夠一言以定一個種族的生存,在越發覺得可悲的時候,路平安也確定,或許今天的他,也的確是一個大人物了。

只要不和規則級不和準神的意志發生衝突,自己完全可以影響這“小小”的“幾十萬”人的生死存亡。

是的,在其他團隊之中,這些長手人的生死,根本就是上不來臺面的小事。

“這,我還真習慣不了”

這一刻的路平安,是真的有點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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