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宮門口擠滿了人,確切地說,是擠滿了清一色的男人。這些男人或強壯,或苗條,或儒雅,或俊逸,各型各色,應有盡有。這可把沅天洛搞糊塗了,這是要鬧哪樣?她問向把手宮門的侍衛,那些侍衛都紅着臉,支支吾吾地說不清白。
沅天洛覺得好生無語,只得把目光投向那些火辣辣地看着她的男人們。此時,沅天洛的臉上自然是帶着紗巾的,她看向那些人,道:“你們聚集在宮門口,所爲何事?”
衆人推推搡搡,誰也說不清楚,一時之間,場面有些混亂。
沅天洛順手指了指站在前面的一個青衫男子,道:“你來說,其他人保持安靜。”
聽沅天洛如此說,衆人便安靜了下來,目光定格在沅天洛和那青衫男子的身上。
那青衫男子並不扭捏,當即自報家門,道:“回陛下,草民劉洪巖。我等聽聞陛下容顏有損,悲同身受。故而聚集在此,懇請陛下垂憐,納我等入宮,以解陛下之憂。”
沅天洛當即被雷了個外焦裡嫩,這算是個什麼說法?她毀容了他們就要入宮嗎,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嗎?沅天洛愣了一會兒,明白過來,敢情是這些人怕她容貌有損之後會嫁不出去啊。呃,這百姓,操的心可真夠多的,卻也讓她莫名地感動。
沅天洛沉下聲音問道:“你們可知,若是你們入了宮,便會被人們稱爲是朕的面首,一個男人若是被‘面首’二字沾染上了,只怕算不得什麼好事吧,搞不好會被世人指責、鄙夷的?”
劉洪巖搖了搖頭,道:“陛下,這就是您的多慮了。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是我敢肯定,在越徹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頓時,劉洪巖的話引來了其他人的贊同。
沅天洛莞爾一笑,道:“雖是如此,但這件事朕仍是不能答應。”
“陛下,這是爲何?”
“朕對你們一無所知,正如你們對朕一無所知一般。所以,這面首之事不必再提,若以後朕真的讓誰入了宮,那也一定是因爲朕心儀於他,無關其他。”
沅天洛的話說完以後,衆人先是一愣,繼而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在如雷般的掌聲之中,衆人看到沅天洛微彎的眉眼,知道她是笑了。雖然他們看不到她的臉,卻還是能夠感覺到她在笑。看來,他們的確是有一個真性情的皇帝,這真是他們的福氣。
沅天洛輕咳一聲,衆人安靜下來,看着沅天洛,不知她想要說些什麼。
沅天洛看着站在前面的劉洪巖,道:“朕看你說話倒有幾分文氣,是不是讀過書啊?”
劉洪巖激動地點點頭,道:“是,陛下,草民正準備報考紫月學院,希望得到赫連紫月尊師的指點。”
沅天洛點點頭,道:“很好。不過,你是怎麼想到要報考紫月學院的?”
劉洪巖不假思索地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越徹如今尚不安穩,草民身爲越徹的一員,也想盡一份自己的心意。草民文弱,雖不能上戰場殺敵,卻希望能經世致用,爲陛下分憂。”
沅天洛很是讚揚,爾後看着衆人說道:“他說得對,我越徹現在並不安穩。北面尚有北越虎視眈眈,雲將軍尚駐守在邊境,以防北越來犯。朕有意擴充兵員,廣招兵士,練成一支精兵,保我越徹安穩無憂!”
沅天洛的話激起了衆人心中的豪氣,他們紛紛上前詢問招兵的日期和要求,希望自己能被選中。
沅天洛被他們的熱情感染了,變得十分激動,朗聲道:“朕現在便回去草擬文書,明日便會張榜公佈!”
“那我們這就回去給鄉里鄉親宣傳宣傳,等明天文書出來了我們就去報名。”
爾後,沅天洛離開,衆人也慢慢散去。
至此,一場美男送上門的鬧劇變成了一場招兵的即興演講。
隔日,招兵的文書就張榜公佈了出來。上面寫明,凡是年滿十五週歲、低於五十歲的男子都可以報名,經過一定的測試之後就可以正式進入軍隊。但也有幾種不可以報名的情況:一是家中獨子不可以報名,二是父母病弱家中無人支撐不可以報名,除此之外,還有另外的幾項,都是實際考慮了百姓的生活情況,體恤百姓之舉。而這個文書和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僅男子可以報名,年滿十五週歲的女子也可以報名,同樣是要經過一番測試,通過後即可加入軍隊。
這個消息讓胸中有豪情的女子激動萬分,朝廷所設置的報名處也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過短短的五日,就招了五萬人馬,這些都是報名之後且測試合格的人員。他們將在京郊的兵營進行爲期六個月的訓練,爾後便會派往各處。開始訓練的第一日,沅天洛親臨京郊兵營。
知道女皇陛下親臨的消息,衆人一開始還以爲是假的,直到沅天洛清麗而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高臺之上,他們纔敢相信。他們仰望着這個帶給他們和平和安定的女皇,心中滿是欽佩。
沅天洛看着生龍活虎的新兵,朗聲道:“你們都是我越徹的大好男兒,既是選擇了從軍,心中便存了爲國爲民的理想,你們都是我越徹的驕傲。我越徹雖幅員遼闊,但我們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會割讓給他人,因爲這每一寸的土地上都有我們的百姓,都殘留着我們祖先的血脈,所以我們寸土不讓。日後,各位都會經歷一番訓練,成爲我越徹的精兵強將,大家務必要記着,這越徹的江河湖海並非是朕的,而是你們的,你們要拼盡全力守好你們的天下,因爲你們所守衛的土地上,生存着你們的父母親人!有了你們,也就有了這天下!”
瞬間,羣情激昂,陛下竟然說這天下是他們的,這讓他們始料未及,心中不禁有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自豪感。
爾後,沅天洛繼續說道:“這六個月,大家務必好好訓練,六個月之後,朕會親自來驗收你們的成績!”
“是!”
“是!”
“是!”
……
衆人朗聲應着,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沅天洛欣慰地笑了,這就是她越徹的錚錚男兒,他們有熱血、有豪情,有他們,這天下如何會不安穩?沅天洛的這股激動直到回到皇宮之後仍是久久不能平息,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走之後,兵營裡的新兵便開始了操練,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誰也不敢偷懶,生怕落在了別人的後面。他們心中都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六個月之後的驗收,他們要讓女皇陛下看到他們的風采!
是夜,京城漆黑的街道上,有一女子在街道上奔走着。她的目標是雲大將軍的府邸,這女子便是雲青城的小女兒雲瀟瀟。不知道爲什麼,沅天洛走之後,南宮逸塵便將她趕出了皇宮,命人將她驅趕到了邊境。她在邊境苦守了幾日,一番軟磨硬泡之後,守城的將士還是不肯放她進去。她知道南宮逸塵這一次是鐵了心趕她走,而這背後的原因便是爲了顧及沅天洛,幾日之後,雲瀟瀟死心了。再加上她離開越徹已經一年有餘,也非常想念自己的親人,便回了越徹。她害怕白天會引人注目,就在天色將暗的時候入了城,在酒館待了一段時間等到天色全暗了下來之後纔出現。
雲瀟瀟走在街上,心中滿是對於爹爹和姐姐的想念,想到這些她的步子便不由得加快了。正在這時,她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呻吟,中間似乎還夾雜着叫罵聲。
雲瀟瀟頓時停了下來,因爲她在那人的叫罵聲中,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沅天洛”這三個字。好奇心誘使着她向着那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突然,一聲暴喝傳來:“站住,什麼人?”
雲瀟瀟止住腳步,這才發現站在眼前的是兩個兵士,藉着兩盞昏暗的油燈,她發現這裡原來是刑場,而發出聲音的人就是兵士身後的鐵籠子中鎖着。
雲瀟瀟驚奇地問道:“這裡面關的是什麼人?”
有一個兵士瞥了瞥雲瀟瀟,道:“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雲瀟瀟順着他的話說道:“官爺說的是,小女子是外地人,來京城投靠親戚,不料天黑迷路,就走到了這裡。”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告訴你吧,這籠子裡關的正是前朝皇帝慕容熙,他罪孽深重,陛下便讓他在此受刑。”
原來是慕容熙,只是這到底是什麼刑罰呢?雲瀟瀟向後面看了幾眼,那漆黑的籠子中,傳來清晰的滴水聲和那人的咒罵聲。
“官爺,這到底是什麼刑罰啊?好奇怪。”雲瀟瀟假裝驚訝地問道。
那兵士顯然是沒了耐心,道:“休要在這裡問東問西,天黑了,趕快去投靠你的親戚纔是正事。”
雲瀟瀟沒有再問,轉而想到先前自己說迷了路,也就佯裝不解的問道:“官爺,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告訴我雲青城雲將軍家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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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雲青城這三個字,那兵士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原來是雲將軍家的親戚啊,你啊,順着這條路走,過一個路口向左拐,走個百餘步也就看到了。不過啊,你現在去,只怕是見不到雲將軍的。”
“爲什麼?”雲瀟瀟驚叫道。
“前陣子北越在邊境起了亂子,雲將軍現在駐守在邊境,還未回京,你自然是見不到的。”
聽着這兵士的話,雲瀟瀟呆立當場,回過神之後,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