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九. 羅麗莎夫人

“艾略特,事情辦好了嗎?”

“是的,赫敏阿姨,事情辦好了,第一批貨已經隨着‘明尼蘇達玫瑰’號駛往中國了。”

“艾略特,做得很好,夫人正在院子裡看書,你去見下夫人,並且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吧。”

“是的,赫敏阿姨。”

艾略特說完,對着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有些蓬亂的頭髮整齊的梳得一絲不亂,又擦去了靴子上的灰,這才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花園。

在夫人前,必須把自己仔細的打扮好,否則夫人會不開心的。

從艾略特懂事開始,他就無限尊敬夫人。夫人有着讓人不敢呼吸的美豔,有着無論如何都模仿不出來的高貴。一舉手,一投足,都讓人覺得她天生就是所有一切的中心。

那些有幸見過夫人的男人,都會被夫人驚人的美貌所傾倒,可惜夫人對誰都不會動心;那些見過夫人的女人,都會被夫人高貴的氣質所迷倒,她們會在回去後悄悄模仿夫人的一舉一動,但無論她們如何努力也都無法達到夫人與生俱來的高貴。

所以,艾略特在外面是個有名的放蕩不羈的小子,但只要見到夫人,他就會變得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他是赫敏阿姨從孤兒院裡領養的,他對赫敏阿姨無限感激,但對夫人卻是無比的尊敬。

而艾略特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時候,在這個院子裡,和威廉一起,聽夫人與赫敏阿姨講述着一個人的故事。

恩斯特.亞力克森.馮.勃萊姆男爵。

男爵的故事,讓他和威廉聽得時而熱血沸騰。時而熱淚盈眶。

尤其是夫人,在說到男爵的時候,細心的艾略特總會發現,夫人的眼中帶着一些喜悅,帶着一些思念,還帶着一些淡淡的哀傷。

這是在她說到其他任何男人時候都不會有的。

當艾略特和威廉漸漸長大,問起夫人是否認得男爵,夫人總會淡淡的告訴他們,自己只是偶爾見過一次男爵。僅此而已。

可艾略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讓艾略特無比尊敬的夫人,就是威廉的母親:羅麗莎.維特根斯坦。

“夫人,我回來了。”艾略特走進花園,恭恭敬敬地道。

夫人正在看書,所以艾略特的聲音不能太大。不然會驚動到夫人的。

羅麗莎夫人放下了手裡的書,微笑着道:“艾略特,你回來了。威廉託人從南京給我帶來了一些中國茶,你嘗一下吧。”

艾略特趕緊接過了杯子,喝了口,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來:“威廉還沒有回來嗎?”

“我接到了他的電報,他說他要留在中國一段時候。”羅麗莎夫人淡淡笑着:“他和他的父親一樣。總那麼喜歡冒險。”

艾略特張了張嘴,但卻又把話嚥了回去......威廉的父親到底是誰?夫人沒有說過,赫敏阿姨也沒有說過。

小時候每次只要威廉問起,夫人和赫敏阿姨總會告訴他們:

威廉的父親是個又勇敢、又正直、又值得人尊敬的紳士。

可是。她們卻從來沒有說過他的名字......

“夫人,滿載着秘密援助中國物資的‘明尼蘇達玫瑰’號正在行駛往中國的路上,我派了米克納負責此事,相信他會辦好的。”艾略特介紹了一下情況。

羅麗莎夫人點了點頭:“會出現什麼問題嗎?”

“不會的。夫人。”艾略特回答得非常肯定:“貨船懸掛的是美國國旗,並且新任美國駐中國領事館武官傑瑞先生也在船上。啊。夫人,您一定知道傑瑞吧?他能夠當上這個武官,全是赫敏阿姨幫忙的,他一直想報答,但卻總是沒有機會......”

“他能和米克納一起把全部物資送到中國,就是對赫敏最大的報答。”羅麗莎夫人微笑着道:“你告訴米克納,如果有一個自稱是男爵的人向他要物資的話,必須無條件的給他嗎?”

“是的,我仔細交代過了。並且他會仔細去尋找那位男爵下落的......”

“艾略特,你將來會有很大成就的。”羅麗莎夫人讚許着道。

“夫人......”艾略特yù言又止,但還是大着膽子說道:“我知道,您說的那個人就是骷髏男爵,您也知道我一直瘋狂崇拜着這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男爵,可您爲什麼不讓我去中國呢?說不定我會找到男爵的......”

羅麗莎夫人笑了:“如果男爵存心不想見你,任何人都無法找到他。

如果他想見你,無論你在什麼地方,他都會主動找到你的。”

這個時候,滿頭白髮,但卻依舊jīng神矍鑠的普羅西管家走了進來:“夫人,美國衆議院議長班克黑德.威廉.布羅克曼邀請您和赫敏夫人蔘加明rì他舉辦的私人酒宴。據說羅斯福總統也會參加。赫敏夫人讓我來問您是否願意去。”

“啊,告訴赫敏,我會參加的,我們可幫了班克黑德不少的忙,現在到了他回報的時候了。”羅麗莎夫人不慌不忙地道。

說着,想了下:“艾略特,去年羅斯福第二次競選總統的時候我們提供了多少競選資金......算了,多少都無所謂,總之我們現在支持他......艾略特,你去準備一下,換件體面些的衣服,和我們一起去。”

“是的,夫人。”

艾略特見夫人又捧起了書,一句話也不敢說,悄悄的和普羅西管家一起退出了花園......

想起自己即將能夠見到總統和議長,艾略特忍不住揮動了下拳頭。普羅西管家在邊上皺了下眉頭:“艾略特先生,任何情況下都請您保持冷靜。如此失態,是會遭到恥笑的。”

“嘿,嘿,老普羅西,你可不能總是這麼說教我。”除了夫人,在別人面前艾略特可沒有那麼老實:“這裡是美國,對嗎?我可有權表達自己的感受。”

說着,嬉皮笑臉的問道:“老管家,告訴,骷髏男爵除了夫人說的那些,還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嘿,你可別說不認得,我發誓你一定了解骷髏男爵。”

普羅西一句話也沒有說,自顧自的朝前走去。

艾略特是絕不願意放棄這樣機會的,他緊緊跟在管家的身邊:“你就告訴我吧,聽赫敏阿姨說,你一直當着夫人的管家。說說看,來吧,老管家。”

普羅西終於停下了腳步,看了艾略特一眼:“男爵閣下絕不會像你這樣輕浮無禮。他可是個正派人,那是被德意志皇帝陛下親自冊封的。他優雅、有禮、迷人,絕不是你們美國的這些暴發戶能夠比擬的。”

“嘿,嘿,老管家,你可不能這麼說我。”艾略特急忙把自己和那些“暴發戶”撇乾淨關係:“告訴我,怎樣才能做到男爵那樣優雅、有禮、迷人?”

普羅西遲疑了下:“說實在的,我可說不出來......不過,當你有機會見到他的時候就會明白的......好了,你今天問得夠過,我也回答得夠多了......我還要去準備夫人明天晚上參加宴會的禮服......”

艾略特有些遺憾,可他也知道自己無法再從老管家的嘴裡挖到更多的東西了......

......

就在艾略特糾纏着普羅西的時候,在花園裡,羅麗莎夫人合上了自己的書。

《玫瑰男爵》,書的封面上寫着這樣的書名。那是美國最有名的記者比斯利寫的。

這本號稱有關“骷髏男爵”生平最權威的書,當中有不少是真實的,但也有一部分羅麗莎夫人認爲寫錯了。

骷髏男爵可不僅僅只有堅毅、勇敢,他還很浪漫、多情。並且,比斯利最重要的一點沒有寫出來:

男爵是個信守諾言的人!

他曾經答應過一個女人要幫她做三件事,而他已經完成了一件。

還有兩件,不是男爵不肯完成,而是沒有這個機會了。當男爵再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還會記得這個諾言嗎?

羅麗莎夫人相信一定會的。

啊,書裡還有一個錯誤,男爵深愛的女人,可並不僅僅只有埃莉娜。還有一個女人,同樣在男爵的生命裡佔據着極其重要,甚至無人可以代替的地位。

不過,這是個秘密,沒有幾個人能夠知道......

羅麗莎夫人攤開了信紙,在上面落下了“我至愛的”幾個字之後,想了一下。

這是她的習慣,每天都要給她心中那個“至愛的”人寫一封信,儘管她不知道該把這封信寄到哪裡去。

可是她還是得寫,因爲她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見到她至愛着的那個男人的。然後什麼也不用多說,自己所有的思念都寫在了信裡。

“我至愛的愛人,今天,小艾略特又說起了你,我不傷心,因爲我已經有了你的消息,二十年的等待,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寫了很長很長的內容,在結尾的時候她又寫道:“威廉就在中國,我多麼希望他能見到你......”

最後,在信的末尾,羅麗莎夫人寫道:

“至愛你的,雷奧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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