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慕歌飛看明雲晴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好看的眉頭緊皺着,滄桑的面頰有些青灰,掩不住內心的傷痛,她不由得輕喚了聲。
“哦,飛兒,其實你也應該知道的,也是時候告訴你了。”明雲晴擡頭,伸手撫了下慕歌飛的頭,無限傷感地說,也是,她總得告訴女兒真相,至少要讓女兒知道她娘並不是人們認爲的那種壞女人。
慕歌飛沒接口,她知道,既然明雲晴說該告訴她了就會說的,所以她只是睜大眼睛看着這個古代的孃親,沒有說話。
“記得你之前有問過我爲什麼你爹不喜歡我們娘倆兒,我那時跟你說你爹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因爲娘做錯了事兒所以才這樣的,其實並不是,娘,是被冤枉的。”明雲晴深吸了口氣,閉了下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了起來。
慕歌飛沒插話,心裡卻如浪翻騰,果然被她猜中了,她娘是被人冤枉的。
明雲晴看了一眼慕歌飛,才接着道:“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那天晚上你爹沒在我這邊歇息,我吃完晚飯做了會針線就覺得頭暈暈的,就躺下了,誰想到第二天一早卻發現自己跟一個光着身體的男人躺在一起,而這一切都被你爹看到了,一眼就認定我水性楊花,跟人有染,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可是他不相信我。”明雲晴說到這裡,眼淚再次涌了出來,她當初是那麼的愛着他,那麼的信任他,可惜換來的卻是他的武斷決絕,原以爲這些年過去她已經釋然了,沒想到今天提起來,她的心還是痛,無以復加的痛。
“娘,別難過了,他知道了真相會後悔的。”慕歌飛輕撫着明雲晴的背,柔聲說,原來還想着慕天爲幹嘛對她娘那付複雜的表情,卻原來是因爲這個,聽娘這麼說,這事兒八成有蹊蹺,不然怎麼好端端的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出現在她孃的牀上?這也太離譜了吧?慕天爲也是個笨蛋,他怎麼不想一想,她娘要是偷情的話,會讓他一大早的發現嗎?還有,他不是不在她娘這裡歇息嗎?怎麼會一大早的跑去她娘那裡?慕歌飛腦中閃過無數個問號。
“我也想過,可是這麼多年了,一直沒再見那個人,我以爲我是不可能再還自己清白了,所以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認了,我已經死心了,但是最近我又發現那個人了,他又出現了!”明雲晴說着,瞪大了眼睛,眼睛裡有憤怒有憎恨還有希冀。
“娘,你是說當年那個人又出現了?在哪裡?”慕歌飛比她娘還要興奮,既然那個人出現了,只要找到他,就可以知道當年的真相了吧?就可以還她娘清白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的背影,但我不會認錯的,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認出來,就是他,他進了二夫人的院子。”明雲晴咬牙切齒地回答,那個人,她記得跟他無冤無仇的,他卻害了她,這些年來她夜夜夢裡都是他的影子,在夢裡,她生吞活剝了他無數次,又怎麼會忘得了?
“二夫人的院子?”慕歌飛反問,但馬上就明白了七八分,想來當年那事兒跟二夫人也脫不了干係吧?說不定就是她主使那人的,不然,怎麼會那麼巧,那人進了她的院子?不過現在這麼說也沒有用,她完全可以說那人走錯了路,反正沒有真實的證據,光憑猜測是沒有用處的。
“嗯”,明雲晴低下了頭,臉上有一絲傷感。
慕歌飛敏銳地撲捉到了她的眼神,開口問道:“你懷疑這事兒跟二夫人有關係?”
“我不知道。”明雲晴搖頭,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一直以來,她雖然受了那麼多苦,但對人性還是帶着樂觀的眼神去看的,她不想相信那個一直對她算不錯的姐妹會是害她的幕後黑手,她一直以爲她是真心和她做朋友的,一直以爲她這些年不怎麼過來看她是因爲怕老爺生氣,她用了種種辦法說服自己相信她是好的,就是不願意相信是她信錯了人。
“娘,別難過了,放心,只要那個人還在這附近,我會想辦法找到他的。”慕歌飛堅定地說,她這麼做不單單是爲了明雲晴,更是爲了她自己,回想被趕出來時徐雅琴那狠毒的眼神,她就告訴自己,終有一天會讓她後悔,而現在,機會來了,如果那個人真的跟徐雅琴有關係,事實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的話,找到那個男人,不僅可以還她娘清白,還可以將徐雅琴的真面目揭開,這是多麼大快人心的事兒啊,她當然不會放任不理。
“可是他怎麼可能會說哪?”明雲晴不抱什麼希望地說,也是,當初如果真是他與別人串通陷害她的,又怎麼可能現在自己打自己嘴巴承認哪?
“娘,會有辦法的。”慕歌飛道,她當然知道那人不會自己說出來,但是他不說不等於她沒辦法讓他說,哼,人若到了生死關頭,還會顧及別的嗎?到時他一切都會說的吧?
明雲晴茫然地看了一眼女兒,不知道她爲何這般有信心,她直覺得女兒跟之前不一樣了,記得出嫁之前,她還是一付哭哭啼啼的小女兒樣子,跟自己一樣的軟弱怯懦,但奇怪的是,回來之後她給自己的感覺完全不同了,完全一會很有擔當很有辦法的樣子,如果不是眼前這張完全一模一樣的臉,她都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兒了。不過,說心裡話,她喜歡現在的飛兒,至少,這樣的她不會在困難面前退縮,也不會在強大的面前除了哭泣什麼都做不了,這樣的女兒讓她似乎吃了定心丸一般,覺得有她在,一切都會好的,這種感覺真好,前所未有的好,所以就錯是錯覺,就算是一場美夢,她也希望自己不要醒來,一直這樣就好。
慕歌飛看出明雲晴眼中的迷茫和期許,心裡敞亮了許多,這是不是說明她的到來是好事兒哪?她對自己佔用慕歌飛身體的愧疚少了許多。
兩人只顧着陷入自己的思緒,沒注意到窗外有黑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