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夜墨殺了他的心都有,又怎麼會管他胸口有沒有刀傷?
鮮紅的血瞬間浸潤出病號服,入目刺眼,觸目驚心,夜恆眉頭全皺到了一起,似乎,他連呼吸都要斷了。
疼痛從胸口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覺得痛,這輩子沒有這麼痛過,呼吸斷了大概三秒……新鮮的空氣又涌入胸腔……他劇烈地喘息着……
不等他自由呼吸,他哥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他眼裡的怒意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了,他甚至覺得這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冷了起來。
夜家的大少爺一發怒,就是山崩海嘯,看見他失去理智的怒焰,還是挺值得的。
好,就這樣,就這樣盛怒下去,就這樣失去理智吧,就這樣,也在他跟前栽一回吧。
夜墨呼吸不暢,拎着夜恆衣襟的手微微有些發抖,黑眸輕眯,陰沉的臉上虯結着恐怖的危險:“既然你誠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鬆手,夜恆就整個人摔到了病牀上,鮮血又順着傷口順着紗布汩汩涌出來,觸目驚心。
夜墨帶着滿身風雨走出了病房,趴在地上的吏宸趕緊衝到病牀旁,按了電鈴,立刻有醫護人員趕來。
病牀上的人甚至有些眼神渙散,神志不清了,剛從手術室裡出來的人又火速被送進了手術室。
醫院門口,夜墨坐在車裡,長夜漫漫,他坐在黑暗裡,嘆了口氣,打了一段短信發了出去,然後握緊手機,沉沉開口:“先回大宅。”
沒有人敢說話,錢叔將車子緩緩地開了出去,車子在漫漫夜色裡踽踽獨行着。
手機響了一下,他看到她的短信:“這次我不阻攔你,做你想做的吧。”
他閉上眼,緩緩向後靠去,捏緊了手中的手機。
兄弟相殘這種事無論是多冷漠絕情的人,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都是做不出來的。
以前,儘管他做了很多錯事,他都沒有真正要動他的念頭,無非就是一些小懲大誡,希望他能引以爲戒。
但偏偏,他還是誤入歧途了,還是有了配不上他能力的野心。
野心大了,總不是什麼好事。
這次的事,和往常都不一樣,他也沒有必要對他手下留情了吧。
父親的遺囑言猶在耳,他知道,他父親算不得什麼好人,做過不少錯事,可沒有一個做兒女的會真的怨自己的父親,無論他做過什麼,他在他眼裡,依然是父愛如山般的存在。
他鮮少敬佩崇拜過什麼人,而他父親絕對算一個,在他心中,父親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
所以,對於他的遺囑,他也一直奉行至上,上一次也只是勒令他去國外,儘管他犯了不少錯,也一直沒有真的將他推入深淵。
可他這個弟弟,卻對他陽奉陰違,背地裡搞了不少小動作出來,要不是念在血緣的情分上,他早就下手讓他無路可退了。
如今……
人的貪慾實在是一個無底洞,人對於權勢的渴望足以摧毀一個認得意志力,讓他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