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當然知道他的意思。”皇上冷哼一聲,看了徐公公一眼道:“只不過,朕要做什麼,難道還用你教麼?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是!皇上,奴才多嘴,奴才該打!”徐公公連忙輕輕地打了自己幾個嘴巴,看到皇上轉過頭,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真是一句話說錯了,小命都沒了啊,伴君如伴虎,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只不過吩咐他的那位主子也不是他能惹得起啊……
順天府。
李遠超以爲自己進來就會被用刑,沒想到那些人對他還算客氣,將他單獨關在一間牢房裡,不必與那些噁心的犯人共處一室,他的心情總算平和了很多。
因爲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所以李遠超開始回憶這幾日的事,最先是舜華郡主出現,被酒醉的六皇子歐陽世傑看中,於是他們幾個就想辦法將人擄到了嘉善樓,想要討好歐陽世傑。
沒想到竟然被雲明奕橫插一槓子,後來雲月汐又出現了……爲什麼雲家平日裡都經常出門的人會突然出現在那裡?
李遠超雖然平日裡比較虎,但是多少還是有點腦子的,這麼一想,頓時明白自己肯定是被算計了!
當下,李遠超氣的咬牙切齒,嘀咕道:“雲月兮,你這個賤人!等老子出去,一定找人廢了你!”
只不過,李遠超並不知道李家很多人已經不主張在救他了,當下這麼一想,反倒是心裡舒坦了許多,準備找個地方直接睡覺。
“李遠超!”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粗噶的聲音從李遠超背後響起,只不過還沒等李遠超回過頭,一根繩子已經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頸!
“你……你是誰……”李遠超雙手奮力地扒扯着勒住自己脖頸的繩子,雙腳胡亂地在地上蹬着,他想要大喊救命,可是已經被勒得喘不上氣來了……
“大爺讓我來送您一程,大爺說,今後他會在您的忌日上多燒些紙錢給您的!”背後那人似乎根本不在意李遠超知道真相,手上愈發用力,勒到李遠超直翻白眼也沒有鬆力。
“大爺?”李遠超心裡一驚,他感覺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胸腔彷彿要炸掉一般,漸漸地不再掙扎,只剩下那睜大的眼睛彷彿在控訴着自己的不甘:“爲什麼!大伯不是一直很疼自己的嗎?爲什麼要殺了自己?”
另一邊,累了一整天的雲月汐回到房間裡,便看到歐陽灝軒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房間裡,不禁微微舒了口氣,笑着說道:“有很多話要問我嗎?”
“你說呢?”歐陽灝軒眨了眨好看的眸子,拿起紅玉已經準備好的帕子,一邊細細的爲雲月汐擦手,一邊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皇上會出現在嘉善樓?”
“只是碰巧了而已。”也許是太累了,雲月汐並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微微靠在貴妃榻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理由似乎並不能解釋我的問題。”歐陽灝軒說完,卻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道:“你要見李遠超嗎?”
“沒有必要見,雖然這些人都有必死的理由,但是至少臨死前的尊嚴還是要留給他們的。”雲月汐有一個習慣,對於已經死定的人,她向來都不喜歡再去見一面,也許是前世的陰影吧,那個時候自己也是垂死掙扎,可雲曼柔還不是照樣來羞辱自己?而像李遠超這些人還沒有讓她做到那一步的理由。
“如果元國公老夫人去求情,也許皇上會放李遠超一馬。”歐陽灝軒的口氣很平靜,彷彿只是在簡單地陳述事實,“而且你也知道,李力今日來找過李氏,只不過李氏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自然是將人趕了出去。”
“李洋不會讓老夫人知道這件事的,而且楚老將軍這次本來的意思可是辭官歸京,結果若不是二哥救下了舜華郡主,只怕很多事都不能善了,所以李遠超必須死,如果他不死,那麼就會牽扯到六皇子。”
雲月汐微微閉上眼睛,整個人都顯得疲憊了許多,“至於李氏,她心裡清楚的很,救不了李遠超,她絕對不會扔銀子出去的。”
歐陽灝軒替雲月汐擦好了手,看到她仿若無助的小鹿一般,不禁輕輕嘆口氣,起身輕輕將她擁在懷裡,低聲說道:“有些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灝軒,你說徐嬤嬤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和歐陽灝軒就他的事好好聊一聊,如今徐嬤嬤竟然已經到了府上,那自然要問清楚纔是。
“我處處護着你,想必已經引起那個人注意了,本來我並不想告訴你這些事,但是既然你已經察覺到了,我便不瞞你,畢竟她已經找到你了。”歐陽灝軒頓了頓,嘆口氣說道:“只是讓你捲入這些事並非我願。”
“灝軒,你不必這麼說,你我本應該如此,我也願意替你分擔一些事情。”雲月汐擡手覆住歐陽灝軒的脣,輕聲道:“徐嬤嬤這件事,我自然會上心,其實我最不解的是皇上。”
“你是不是覺得皇上竟然將有鳳星命格的雲語蝶賜婚給了五皇子十分奇怪?”順勢握住雲月汐的手,歐陽灝軒兩隻有神的眼睛含着笑意,只道:“陳先生跟皇上說,真正的鳳星其實是雲家二姑娘。”
“這……”雲月汐一愣,隨即皺起眉頭問道:“皇上相信了?”
“相信了,而且陳先生建議皇上不必說出此事,世人誤以爲雲語蝶是鳳星也不是壞事。”歐陽灝軒眨眨眼睛,認真地說道:“皇上也聽從了他的建議,還把雲語蝶賜婚給了五皇子。”
“那皇上打算如何?”雲月汐想起前一世自己因爲鳳星身份所受的苦楚,不禁渾身冰冷。
“皇上有意讓雲曼柔入宮。”歐陽灝軒察覺到雲月汐的變化,不禁將她抱緊在自己的懷裡,低聲道:“過兩****會離開京城一段時間,所以你要照顧好自己纔是,別讓我擔心。”
“你要離京?”雲月汐沒想到歐陽灝軒會突然要離開京城,這麼久她已經習慣了這個人在自己身邊,突然要分開,心裡多少有些不適應。
“嗯。”歐陽灝軒點點頭,看到雲月汐有些低落,不禁用下巴輕輕摩挲着她的發,挑了挑眉,邪氣一笑,只道:“小汐兒,你是在捨不得我嗎?”
李氏,福華院。
“夫人,老奴已經去試探過那個徐嬤嬤了,只怕這一次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崔媽媽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夫人,要不要寫信去雲州?”
“李家那些人是什麼樣子難道你不清楚麼?”李氏冷哼一聲說道:“當初我苦苦哀求他們不要把我嫁到京城來,可他們有誰在意過我的想法?在他們眼裡,只有我幫他們,沒有他們幫我的可能。”
“夫人,要不咱們把那筆銀子先拿出來吧?”崔媽媽想起李家那羣人,只能更加深深地嘆口氣,想了想才道:“現在大少爺暫時還用不到……”
“不行,你知道思兒是要做大事的人,那筆銀子絕對不能動。”李氏長長地舒口氣,看着燭光說道:“眼瞅着再過段時間便要過年了,寫信讓言兒回來吧。”
“是,夫人。”崔媽媽知道,人在煩悶的時候都會想見到自己最疼愛的人,所以李氏纔會想起自己的小兒子云明言。
“把我的嫁妝拿出一些比較不重要的東西當出去吧。”李氏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可是似乎還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你說的對,我還是要寫封信去雲州,雲國公府因爲李遠超的事情,定然會記恨我,這條線遲早是個隱患。”
“夫人在京城這麼多年,何必再去管雲州那些人的死活?”崔媽媽想起那些人的嘴臉便更加心疼李氏,不禁恨恨地說道:“依照老奴看,那些人成日裡招搖過市,遲早會被那些江洋大盜盯上!”
若是崔媽媽知道日後發生的事,只怕定然會悔恨今日所說的話,只不過,有多少人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呢?
“罷了,柔兒那邊你莫要多少,沒必要讓她多擔心什麼。”提起自己的女兒,李氏的臉色總算好了很多,冷哼一聲說道:“雲語蝶以爲有了鳳星的身份就能夠超過柔兒了嗎?王氏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就在李氏唸叨王氏的時候,雲語蝶的房間裡,王氏看着自己女兒坐在鏡子中仔仔細細地查看着自己的臉足足兩個時辰了,不禁嘆口氣說道:“蝶兒,你到底要看多久?”
“娘,你也不相信我是不是?”私下裡,雲語蝶早就喚王氏爲孃親,雖然於理不合,可終歸只是在自己院子裡。
雲語蝶總算是從鏡子前站起身,指着自己的丫頭清荷問道:“清荷,你說,今個兒那雲月汐是不是打我了?”
“奴婢……”清荷剛要答話,可突然想起雲月汐那冷冷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寒顫,再加上那兩個被廢掉手腳的婆子連同他們的家人全都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清荷更是覺得心驚,當下垂下眉眼,心中做了決定,輕聲道:“小姐您還沒走到大小姐的院子便中暑昏倒了。”
“混賬!你的意思是那些事都是本姑娘臆想出來的不成?”雲語蝶一巴掌甩了過去,打得清荷半張臉都腫了起來,氣呼呼地說道:“娘,您進來的時候不也看到了我的臉被打得鮮血淋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