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揭秘最終真相

拈花在進入龍章宮之前悄悄送給百里長歌五個字,突然說去看一位故友便與他們分道揚鑣了,此時的大殿內,空氣微凝,冷肅的氣氛讓人非常不自在。

“哦?”良久,樑帝才微微眯起眼,“百里推官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查出一切真相了嗎?”

樑帝的語氣,平靜中帶着一絲冷然,那是上位者長期俯視腳下臣民而練出來的氣勢,不怒自威。

“事實上,魏公公的案子,微臣還沒有全部解開。”百里長歌坦然相告,而事實上本來也就這樣,魏海的案子牽連到了最後那個秘密,她是因爲先推出真相纔敢揣測魏海的死因。

所以殺死魏海和彤史女官的那個兇手,她是還沒有推出來的。

“那你來這裡作甚?”樑帝的聲音微沉了幾分。

“但是微臣可以保證待會兒就讓兇手現形。”百里長歌又道。

“百里推官,破案講究證據,我看你如今半分把握也沒有,還是先回去將一切查清楚再來向皇爺爺彙報吧,免得待會兒誤判可是要承擔後果的。”葉天鈺最先進入龍章宮,正在樑帝下方坐着,大概是方纔被葉痕完敗懷恨在心,此時的眼神陰鷙得可怕,彷彿這句話是最後的警告。

百里長歌淡定道:“微臣的四弟百里少卿年僅十來歲便被人迫害致死,微臣今日是來告御狀的。”

葉痕已經得了樑帝賜座,坐在葉天鈺對面喝茶靜靜聽着。

“這種事,你不是應該去京兆府嗎?”樑帝頗有幾分不耐。

“因爲京兆府尹奈何不了那兇手。”百里長歌繼續道:“這世上,能將那兇手繩之以法的只有陛下您。”

樑帝似乎來了興趣,濃眉一挑,“那你倒是說說,你這御狀怎麼個告法?”

“皇上!”百里長歌擡起頭來,正色道:“並非臣危言聳聽,只是我今日要說的東西關係到大梁的社稷安邦,倘若皇上認爲臣可以在此憑我之言草草說出來,不僅你不會信,就連微臣也活着走不出這宮牆。”

“那你想如何?”樑帝徹底收去面上的情緒。

百里長歌從衣袖裡拿出那串手鍊高高舉起。

這是陳巖替葉痕找烏龜做銅鏡試驗的時候順便拿來的,此時的八個方塊上,已經紅了五個,顏色越發妖冶,卻能讓人不寒而慄。

“長孫殿下,這個東西是當初您親自交到我手上的,你可還記得?”百里長歌似笑非笑地看着葉天鈺。

葉天鈺不置可否。

樑帝臉色微微變,“這不是天鈺時常戴在手腕上的東西嗎,怎麼會在你手裡?”

“皇上此言當對着長孫殿下問。”百里長歌看向手鍊,“他告訴我,這個手鍊上八個方塊繫着八條命,每死一個,對應的方塊就會變紅,等八個都變紅的時候,大梁江山危矣。”

“一派胡言!”樑帝聞言大怒。

“長孫殿下,這些話你可曾說過?”百里長歌不理會樑帝的勃然大怒,目光直直看向葉天鈺。

葉天鈺也向她看過來,眸中似有沉沉霧靄,讓人看不清。

沉吟良久,葉天鈺才低聲道:“啓稟皇爺爺,孫兒從未說過這樣的話,當初納采時在明粹殿,母妃,寧貴妃和皇祖母都親耳聽見孫兒將這條手鍊交給百里長歌是寓意信任她一輩子,這東西能護我安然,乃吉祥之物,怎可能有如此荒唐的說法?還請皇爺爺明鑑。”

“天鈺說得不錯。”樑帝沉聲道:“當年雲遊僧人將手鍊贈予天鈺的時候,朕也在場,並未曾聽說過這種說法,如今你竟然當着朕的面出言污衊,百里長歌,你該當何罪!”

儘管做足了準備,百里長歌還是萬萬沒想到葉天鈺會臨陣倒戈。

她記得,他曾經是非常非常想讓她破開這個案子的。

捏了捏拳頭,百里長歌抿脣將手鍊緊緊攥在手裡。

“兒臣可以作證百里推官手上的這條手鍊的確如她所說會在指定目標死亡之後自動變紅。”葉痕放下茶盞,聲音清幽。

“十五皇叔,你確定自己不是在偏袒這個女人?”葉天鈺冷笑一聲看向葉痕。

“有沒有偏袒,是要用證據說話的。”葉痕淡淡道:“父皇不是急於知曉魏公公的死因嗎?何不讓百里推官一一說來,如此執着於一條手鍊並無法證明什麼。”

“也好。”樑帝終於鬆了口,示意百里長歌,“你繼續說。”

“皇上。”百里長歌再次正色道:“此案牽連甚廣,雖然不適合三法司會審,但有幾個關鍵的人必須到場。”

樑帝問,“哪幾個?”

“寧貴妃和皇后娘娘以及大理寺卿元光浩。”

“薛章,立即去鳳儀宮和棲霞宮將兩位娘娘請來!”樑帝大手一揮,又吩咐了另外一位小太監去雍和殿將元光浩傳來。

薛章立即帶着一羣太監宮女甩着拂塵退出去。

不多時,兩位娘娘一前一後款款而來,葉天鈺,葉痕迅速起身行禮,片刻之後,元光浩也跟着進來,行禮之後在百里長歌身旁站定。

一番折騰之後兩位娘娘才各自落座。

“百里推官,現在你可以開始了吧?”樑帝目光微寒。

“所有的案子要從武定侯府百里少卿之死說起。”百里長歌道:“當時微臣纔剛回京數日,與長孫殿下的大婚之禮進行到一半就被這件事給阻隔了。後來微臣參與調查這件案子,與元大人一起查出最終真相,殺死少卿的人竟然就是三夫人。”

衆人臉色平靜,畢竟這件事在當時轟動整個帝京,所有人都關注百里少卿的死,所以,在真相揭出來以後,人人都知道是三夫人親手殺了少卿,但沒人知道原因。

樑帝聞言默了默,隨即問她,“所以呢?難道這件事還有內幕?”

“的確是有內幕。”百里長歌應道:“後來微臣親自去了滁州,在那裡發現了很多東西。”

“你且說來。”

“微臣在滁州偶然遇到當年三老爺手底下的一個參將,他的家裡竟然供奉着三老爺的靈位。”百里長歌目光轉向葉痕,“這件事晉王殿下可以作證。”

“是。”葉痕點頭,“兒臣當初的確親眼見到那家人的後院房間裡供奉着三老爺的靈位。”

“這世間不乏重情重義之人,如此做法是對威遠將軍的敬重,有何不妥?”皇后懶洋洋瞟了一眼百里長歌,只有寧貴妃自進來起就一直端端正正坐着,優雅地喝着茶,似乎不準備發言。

元光浩也一臉疑惑地看向百里長歌。

“如此做法甚妥。”葉痕接過話,“但那個靈位早在十三年前甚至更以前就開始供奉了,這不是很奇怪嗎?”

樑帝臉色微變,“威遠將軍明明是十年前病逝,哪裡會有人提前給自己的首領供奉靈位的?你二人莫不是看錯了?”

“沒有錯。”葉痕道:“滁州城西松花巷那一帶的人都可以作證,十三年前,那參將大婚時,新婦翌日一早就去給靈位上香。”

“便是如此,又能證明什麼?”葉天鈺揚眉,“難不成十五皇叔要告訴我們,十年前病逝的這位三老爺是假的?”

“的確是假的。”百里長歌應聲,“滁州刺史黎徵開放祭壇聖火當日,有兩個人被活活燒死在青銅鼎裡,經過微臣數日調查,終於查清楚死因,同時也知道了三夫人的孃家在滁州,當時死在青銅鼎裡的琴師秦黛就是三夫人的親妹妹。”

“那又如何?”皇后冷笑道:“僅憑這個你就能說明威遠將軍是假的?”

“當然不是。”百里長歌道:“微臣在調查過程中發現秦黛以前在禮部教坊司做過琴姬,而早在秦黛出生之前,三夫人的親爹偶然得以遇見宮裡的人,早就將她賣給了那些人,所以,三夫人其實是從小就在宮裡伺候主子的一位宮女,那麼,請各位想一想,赫赫有名的威遠將軍爲什麼要娶一個宮女爲正妻,而三夫人既然在宮裡伺候,又是怎麼出宮並嫁給威遠將軍的?”

衆人陷入沉思。

寧貴妃和葉痕面上表情淡淡的,百里長歌想着,這兩個人在這方面倒是有幾分相似。

滁州的事,元光浩只是偶然聽刑部的人說起過,並不太瞭解其中細節,故而當百里長歌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他驚得睜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真相到底是什麼?”樑帝想了半天,明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催促百里長歌。

“在說出真相之前,微臣想與皇上交換幾個條件。”百里長歌垂下頭,這個時候再不提條件,那她就真的不能活着走出皇宮了。

“放肆!”皇后聞言大怒,“你竟敢在皇上面前提條件!”

“微臣這是迫於無奈,畢竟此案牽扯了很多東西,微臣相信,若是我此時無動於衷,不爲自己打算,那麼待會兒在座的各位誰都不會讓我活着出去。”

“你且說說有何條件。”樑帝沉吟半晌,緩緩開口。

“第一,請皇上赦免武定侯府無罪。”

樑帝略微思索片刻,用低沉的嗓音道:“朕準了!”

“第二,微臣自認爲無論是品性還是其他各方面都配不上長孫殿下,故而,微臣想請旨退婚。”

葉天鈺臉色大變,眼風如同銳利的刀,恨不能將百里長歌身上看出個窟窿來,他暗自咬牙,這個女人簡直瘋了,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一旦皇爺爺允准退了婚,她身後便沒有了東宮這層倚靠,那她待會兒還能以什麼籌碼賭她自己能活着走出去!

“長歌,當着皇爺爺皇祖母的面,別開這種玩笑。”葉天鈺從紫檀椅上站起來,儘量放柔聲音。

百里長歌在心中冷笑,她寧願自己從沒認識過葉天鈺。

皇后聞言自然大喜,立即看向旁邊的樑帝,“皇上,臣妾也認爲百里長歌並不是嫁入東宮的最佳人選,您看……”

樑帝沒理她,幽沉的眸光看着百里長歌,“你的意思是要朕同時應允你兩個條件嗎?”

百里長歌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魚與熊掌你都想兼得。”樑帝冷笑一聲,“若是朕只能應允其中一個呢?”

“那麼皇上心中想必已經打算好如何處置微臣了。”百里長歌面不改色,“微臣死則死矣,但那個秘密,那個關乎着大梁江山的真相將會永遠隨着微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想讓朕背上出爾反爾的笑話!”樑帝冷哼。

百里長歌聲音清朗道:“陛下恕罪,微臣只想保住自己這一條薄命和武定侯府的安危,陛下英明,自然知曉在這個節骨眼上,江山與名聲孰輕孰重。”

“皇爺爺,長歌只是一時說的氣話,您千萬不能答應。”葉天鈺見她心意已決,緊抿着脣瓣向樑帝求情。之前百里長歌回京的時候,他親自去金光門迎接,弄了史無前例的陣仗,那些都是爲了牢牢抓住武定侯府,但在剛纔百里長歌提出退婚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胸口處一陣刺痛,彷彿即將失去生命中一項很重要的東西,他才明白,原來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自己竟然已經離不開百里長歌了。

站在旁邊的元光浩悄悄衝百里長歌豎起大拇指,雖然他知道她此舉會引得龍顏大怒,但與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那種感覺他深有體會,所以,在百里長歌提出退婚的時候,他發自內心的爲她高興。

葉痕眸光流轉看向百里長歌時,脣角彎出一抹笑意。

“皇爺爺!”葉天鈺再次出聲,“君無戲言,更何況孫兒與長歌的大婚已經在進行中了,何來退婚之理?”

“天鈺!”皇后皺了眉,壓低聲音道:“百里長歌的名聲你又不是沒聽說過,讓這樣一個女子嫁入東宮纔是丟皇家臉面,既然她有自知之明主動提出退婚,那便應了她又如何?給這樣一個自小揹着罵名長大的女人退婚,沒人敢議論皇上的不是。”

“皇祖母,孫兒是真心……”

“好了,你們都不必說了。”樑帝打斷皇后和葉天鈺的對話,看向百里長歌,良久沉聲道:“兩個條件,朕都允了!”

百里長歌終於鬆了一口氣。

葉天鈺不甘心地咬着牙,卻也無他法,只能坐回原位。

樑帝看了一直未發言的寧貴妃一眼,對百里長歌道:“朕已經應允了你的條件,這下,你可以繼續說案子的事了吧?”

百里長歌點點頭,繼續說道:“剛纔說到三夫人是自小入宮的宮女,那麼她是如何出宮的呢?這裡請注意時間都是在十一年前,這位假的威遠將軍回武定侯府,沒多久就跟三夫人大婚。也就是說,三夫人那個時候纔剛出宮沒多久。那麼現在我們來回憶一下十一年前發生了什麼事,足以讓三夫人名正言順的出宮。”

“十一年前,本王凱旋歸來。”葉痕接過話,“父皇龍顏大悅,故而大赦天下放走了一批宮女。”

“對,問題就在這裡。”百里長歌頷首,“三夫人就是跟着當初那批出宮的宮女出來的,而她一出來就嫁給了威遠將軍,衆位想想又是爲何?”

“除非假的這位威遠將軍一早就和三夫人串通好了,否則一個宮女怎麼可能嫁入侯府?”元光浩揣測道。

“那麼,這二人又是爲什麼要串通?”百里長歌含笑含着元光浩。

當初百里少卿的案子是元光浩親自負責,他能想到的人自然第一個就是百里少卿。

果不其然,元光浩沉吟片刻之後突然道:“如果威遠將軍與宮女都是假的,那麼百里少卿自然也就不是真正的侯府公子,我只能想到這裡,至於更深層次的,暫時想不出。”

“那就由微臣爲你們解惑。”百里長歌輕笑一聲繼續道:“當初查出三夫人是殺死少卿的真兇後,她服毒自殺於祠堂,之後微臣去給她擦過身子,發現三夫人是個處子。”

這句話,不僅元光浩,就連樑帝和皇后都震得臉色大變。

唯有寧貴妃一人面色淡淡,看不出來在想些什麼。

“這這這……”元光浩說話打結。

百里長歌提醒他,“這就足以詮釋三夫人爲什麼對少卿下得去狠手。”

“那孩子是誰?”樑帝最先反應過來,很快便抓住了重點。

“這是微臣在滁州查到的另外一件事。”百里長歌看向衆人,“滁州有一個寡婦曾經因爲家中銀兩短缺所以去當鋪典當了一些東西,後來微臣和晉王殿下去查看過,確認那個東西出自於皇宮,而且除了皇后就只能貴妃佩戴,再經過一系列波折之後,那婦人對微臣說出實情,她言自己便是十一年前替寧貴妃接生的穩婆。”

樑帝緊皺眉頭,“你是想說那個穩婆也是在朕大赦天下的時候混出宮的嗎?”

“這一點毋庸置疑。”百里長歌點頭,“但關鍵之處在於她爲什麼要出宮。”

“你快快說來!”皇后明顯是個急性子,此時聽百里長歌一說,焦躁不已。

“微臣斗膽請問陛下,當初太醫爲貴妃娘娘診脈的時候,診出了幾個孩子?”百里長歌特意看了寧貴妃一眼,她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彷彿早就把百里長歌看成了空氣。

“自然是一個。”皇后接過話,“當初太醫診脈的時候,本宮和皇上可是親自在場看着的。”

“可那個婦人告訴微臣,她在接生的時候看到了兩個孩子,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還活着。”百里長歌繼續道:“如果微臣沒有揣測錯的話,活下來那個孩子被人送出了宮,送到武定侯府交到三夫人手中。”

這句話,又是一個晴天霹靂,將樑帝和皇后雷得外焦裡嫩,二人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好久才緩過神來。

“阿蕊,她說的可是真的?”樑帝怔怔看着寧貴妃,連暱稱都出來了。

“這件事,臣妾的確隱瞞了皇上。”寧貴妃臉上依舊淡然,“是因爲臣妾受夠了這深宮中的爾虞我詐陰謀算計,想讓他平安長大才會將他送出去的。”

這番話,表面上看似是辯解的話,可從寧貴妃嘴裡說出來,無論怎麼聽都不像是爲她自己辯解,反而是用肯定的語氣在陳述一件事。

樑帝面色稍稍緩和了些,似乎有些理解寧貴妃的做法,輕聲道:“朕相信你。”

朕相信你!

這四個字從帝王的嘴裡說出來,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果然,下一秒,皇后臉色就變了,她這些年從來都與寧貴妃和睦相處,但朝露殿宮宴,皇上竟然親自扶着寧貴妃拂袖走人,將那麼大一個爛攤子扔給她,叫她怎能不惱?

如今寧貴妃犯下彌天大錯,皇上非但沒有絲毫責備,反而說出“朕相信你”這四個字,讓她如何不怒?

想到這裡,皇后拍桌而起,“皇上,寧貴妃犯下此等瞞天過海欺君罔上的大罪,您難道着這麼一句話揭過了嗎?這種事若是傳出去,以後再有妃子效仿,那臣妾還怎麼打理這個後宮?”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樑帝蹙眉看着皇后,“阿蕊她只不過是將小皇子送出宮而已,又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更何況如今小皇子都已經死了,對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脅,皇后你與寧貴妃多年姐妹情深,應當瞭解她向來淡泊名利,不與別人爭寵。這件事雖然朕也很訝異,但畢竟時隔多年,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樑帝的這番話,讓百里長歌驚駭了好久。看來坊間所言非虛,樑帝對寧貴妃的盛寵已經到了足可逆天的程度。

皇后本想反駁,但瞥見了皇帝眼裡的冷光,她突然打了個寒顫,悻悻坐回身子。

“百里推官請繼續說。”葉天鈺擺擺手,示意百里長歌繼續。

百里長歌輕輕頷首,“剛纔說到百里少卿的真實身份是從皇宮裡抱出去的孩子,這些事發生在十一年前。那麼接下來我要說的事,還請皇上提前免罪,否則微臣不敢開口。”

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樑帝自然不可能讓她終止揭秘,於是大手一揮,“朕準了!”

百里長歌繼續說:“這件事,要從十二年前永昌長公主府被滅開始說起。”提到永昌長公主,樑帝,皇后和元光浩臉色瞬間就變了,連周遭的空氣都凝結了一層。

樑帝似有萬頃怒意即將噴涌而出,但他緊抿着脣,深吸一口氣壓了回去沉聲道:“繼續說!”

“其實當年的駙馬陳亭並沒有死,他喬裝打扮過後以威遠將軍的身份混入了侯府,故而就出現了我們剛纔所說的,滁州的靈位在十三四年前供奉,而威遠將軍十一年前還尚在人世。”

百里長歌說完,悄悄擡眸看了看衆人的神色。

元光浩臉上的表情已經找不到言語來形容。

葉天鈺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的,但此時此刻,他也跟着稍稍驚訝了一瞬,最鎮定的莫過於寧貴妃和葉痕。

葉痕淡定是因爲這些事他早知道,但寧貴妃的淡定卻讓百里長歌有些看不懂了,她甩甩頭,決定先不去管這些,把真相揭開再說。

樑帝頭上青筋暴跳,他盡力剋制着情緒,目光掠向百里長歌,“然後呢!”

百里長歌垂首,“如此一來,我們便知道駙馬和宮女文兒成了婚,婚後替寧貴妃養孩子,這樣一件事,各位最先想到的是什麼?”

元光浩不敢說話,他首先想到的是寧貴妃和駙馬有私情,但這種話怎能隨意亂說?

於是元光浩選擇了閉嘴。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聰明人,聽到百里長歌的發問,全都選擇沉默。

“微臣曾經揣測過或許駙馬和寧貴妃之間有過什麼關係,更甚至於懷疑過那個孩子,但事實證明,微臣的想法是對的。”看了看樑帝即將掀桌的動作,百里長歌道:“皇上不必急着發怒,微臣現在就告訴你魏海是如何死的,也只有通過魏海的死微臣才能向你們說明一切。”

話完她看向葉痕,“晉王殿下,請你完成那個銅鏡實驗。”

葉痕揚了揚眉,吩咐人去雍和殿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

不多時,內侍將一應用具取了來。葉痕將琉璃瓶內的水去掉,只留兩隻烏龜在裡面,然後連同銅鏡一起遞給元光浩,吩咐道:“你拿着這個鏡子出去站在強光處反射到烏龜身上直到它們尿出來。”

元光浩不明所以,接過琉璃瓶和鏡子便去了外面。

葉痕從旁邊燈罩裡取出燭臺點燃,讓百里長歌拿着青竹在上面烤。

片刻的功夫,青竹上冒出水珠,葉痕取來一個小瓷瓶將水珠收集,緊接着將那轡頭髮放在火上燃燒收集灰與方纔的青竹水珠放在一起,倒入蛤蟆油後等着元光浩的龜尿。

盞茶的功夫,元光浩終於將烏龜拿進來,小心翼翼地將龜尿倒進小瓷瓶,等瓷瓶裡所有的東西融合了之後,葉痕取來毛筆往裡面蘸了一下,往銅鏡上面畫。

樑帝壓下怒意看着他們鬧騰。

葉天鈺微微皺眉。

皇后早已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能發作。

不多時,葉痕已經畫好,他又讓元光浩將銅鏡拿去外面暴曬。

百里長歌大概明白了葉痕的意思,想了想接着剛纔的話說:“魏公公的驗屍記錄想必皇上已經過目,微臣就不多說了,微臣根據他衣服上的溼泥查出了魏公公死前曾去過彤史女官住處,並從一位老宮女口中得知魏海曾經要求彤史女官交出某位妃子的侍寢記錄,彤史女官不應,二人便爭吵了起來,在兩人爭吵期間,進來了第三個人,將魏海推下一早就準備好的排水道入口。”

“魏海非常懼怕那個人,所以只能拼命在排水道里爬,直到找到另一個出口,當然,這個出口也是兇手提前設置好的,魏海出去以後,在映月宮的那張桌子上擺放着一面非常大的銅鏡,銅鏡裡面有一個人,就是那個人影嚇得魏海發出了驚叫,但是銅鏡前面的蠟燭上燃燒了硃砂產生毒氣,魏海驚恐之餘再吸入毒氣,必死無疑。”

“你所說的銅鏡在哪裡?”樑帝問。

“被兇手毀了。”百里長歌答:“但微臣已經讓人取了樣本,皇上待會兒不妨看看,兇手用的是波斯那邊傳過來的蝕金水,此物能讓金屬在頃刻間化成一灘水,滴一滴在皮膚上,能立即腐蝕到骨頭處,魏海公公右腳上的那個孔就是這麼來的。”

說話間,元光浩拿着曬好的銅鏡走進來,葉痕親自取了滑石米分往上面磨,直到畫像消失,再倒了醋在上面好一番摩擦,最後又用水銀磨洗。

將銅鏡豎起來時,銅鏡底部果然顯出了人影。

樑帝一見到這面銅鏡,立即嚇得渾身哆嗦,似是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見到的東西,他趕緊揮手,“把這東西拿開!”

“皇上您當初見到的也是一面銅鏡吧!”百里長歌大着膽子道:“若是微臣沒有猜錯的話,您見到的與魏海公公見到的是同一面銅鏡,兇手便是用晉王殿下的方法將畫像永遠留在銅鏡底部的,根據魏海公公的驚恐程度,微臣可以揣測出那面銅鏡上的畫像非常恐怖,而根據皇上的反應來看,再結合無名祠的修葺,微臣膽敢說銅鏡上畫的是永昌長公主的畫像,因爲銅鏡過大,上面的人影與真實的人一樣比例,所以乍一看上去就好像那個人站在眼前。”

寧貴妃難得的眼皮一跳。

“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永昌長公主身上去了?”皇后見樑帝臉色不好,趕緊道:“你就告訴本宮兇手到底是誰!”

“不急。”百里長歌輕輕搖頭,“微臣還查到了一件事,當年皇上曾經派遣魏海公公去武定侯府將駙馬假扮的威遠將軍接進宮讓太醫看診,可實際上駙馬本來就沒有病,然而從宮裡回去以後,駙馬倒真的生了一場大病,整日裡不肯喝藥,直到鬱鬱而終。”

難得的看見寧貴妃臉色微變,百里長歌問道:“通過這件事,微臣是否可以揣測駙馬進宮見到了什麼人或者遇到了什麼事讓他突然不想活了?”

衆人沒有說話。

百里長歌突然轉了話題,“魏公公去查的侍寢記錄竟然是棲霞宮的。”

這一次,皇后的臉色最先變,她緊皺眉頭看了樑帝一眼又看了寧貴妃一眼,最後才瞥向百里長歌,“你到底想說什麼?”

“微臣想說什麼,你們竟然還想不明白嗎?”百里長歌反問。

“永昌姑姑家被滅府的時候,她已經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葉痕冷不丁插了一句看似毫無關係的話。

寧貴妃的臉色頃刻間就變了,一向古井不波的眼眸裡露出兇狠的光。

葉痕無視她,閉了閉眼睛繼續道:“駙馬死前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梁的將來,女主天下。”

“所以,從這兩件事裡面,你們難道還猜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嗎?”百里長歌接過話,“十一年前寧貴妃生產當晚爲什麼會出現了兩個孩子?又是什麼使得駙馬在一夕之間喪失了生的意志,他到底看到了誰?”

大殿內一片死寂,依舊沒人說話,樑帝的面無情緒出乎百里長歌的意料。

唯有皇后和元光浩二人一臉迷茫。

已經猜出真相的葉天鈺突然反應過來,他趕緊道:“皇爺爺,孫兒要向百里長歌求婚。”

樑帝皺眉,“剛剛纔退了婚,你怎麼又要求婚?”

葉天鈺不等樑帝說完,迅速走到百里長歌跟前,抿脣道:“答應我的求婚,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你身後都還有東宮替你扛,否則……”

“多謝長孫殿下。”百里長歌扯了扯嘴角,“我一個人扛得住。”

“你——”葉天鈺一噎,“我這是爲你好!”

百里長歌斜睨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份好,我怕我沒命享。”

百里長歌的固執顯然超出了葉天鈺的意料,他咬咬牙,拂袖轉身坐回原位。

“十一年前,寧貴妃誕下死嬰,當時皇上大怒,揚言要殺了所有的宮女太監,被寧貴妃攔下了,然而第二日一早,在棲霞宮的藕池裡面撈出了一具女屍,魏俞曾經跟我說,那具女屍就好像一個沒有臉的女鬼。”百里長歌直接無視這段小插曲,繼續分析,“之後我查了很多關於當年的事,得知棲霞宮裡確實是少了一個宮女。”

“你不是說文兒已經出宮了嗎?少了的那個宮女應該是文兒纔對,怎麼會多出一具女屍?”皇后勉強跟上了思路。

“問題就在這裡。”百里長歌接過話,“因爲當年發生了一件非常巧的事,駙馬逃出來以後,長公主也跟着逃了出來,只不過駙馬潛藏在武定侯府,而長公主……”

百里長歌壓制住胸腔內的驚悚,轉眸看向寧貴妃,顫抖着脣瓣,“將胎兒養到碰巧與寧貴妃同一天臨盆的長公主剝下一張人皮,從此化身寵冠六宮的寧貴妃,而當年藕池裡撈上來的女屍纔是真真正正的寧貴妃寧蕊,死了的那個孩子是真正的皇子,百里少卿是駙馬和長公主的孩子。”

寧貴妃就是永昌長公主!

皇后一聽直接暈了過去。

元光浩沒站穩,直接栽倒地上。

坐在皇后下首的寧貴妃聞言身子僵住,隨即泛出冷光和殺意,“百里推官,你的這番推演很精彩,那麼,證據呢?”

“迄今爲止,已經有三個人跟我提示過‘田’和‘心’。”百里長歌用葉痕的毛筆在紙上寫出這兩個字,繼續道:“手鍊給我的提示是天香牡丹,起初我想不通,但晉王殿下曾經親眼見過天香牡丹開花,他說,這種花會在最短時間內由一朵分離成一模一樣的兩朵,這個開花過程和本該是和‘思’拆分成‘田’與‘心’相對應的,可我怎麼想都想不出來,直到知曉駙馬死前說過那樣一句話,以及對真相半知半解的魏海傻乎乎去查彤史記錄的時候我才警醒過來。”

“‘田’是長公主葉思裡面的一半,‘心’是貴妃寧蕊裡面的一半,他們把這兩個字拆了又合,合了又拆,目的就是想告訴我如今的寧貴妃就是永昌長公主,而永昌長公主就是寧貴妃。”

瞥見寧貴妃陰毒的眼神,百里長歌繼續壯着膽子道:“我在離開滁州之前,看守行宮的啞女在我手心寫了五個字:小心寧貴妃。另外在朝露殿宮宴的時候,貴妃娘娘您一進來就吸引了道靈大師的注意,我當時不懂,但今天他也跟我說了五個字:小心寧貴妃。”

“如果這些還不足以證明的話,我再說一件小事。嘟嘟在這宮中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卻唯獨懼怕貴妃你,你可知這是爲何?”不等寧貴妃回答,百里長歌又道:“因爲你不管怎麼隱藏,骨子裡的那份仇恨是無法掩埋的,小孩子的第六感最準,所以嘟嘟一早就察覺到了你掩藏住的那部分殺氣。”

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誰也說不出話來。

“放肆!”寧貴妃突然站起來,絕美的面容因爲極度憤怒而扭曲,眼眸中寒氣森然。

片刻之後,她走到殿中央朝樑帝緩緩下跪,“請皇上明察,百里長歌此言分明就是污衊,這麼大的罪責,臣妾擔負不起。”

樑帝一句話沒說,保持着剛纔那份怪異的冷靜。

良久之後,他突然重重拍桌,怒指百里長歌衝外面大喊,“來人吶!給我把這個罪大惡極的女人抓起來!”

御林軍們聞聲魚貫而入。

葉痕緩緩起身站到百里長歌身旁,看向樑帝,“父皇,您剛纔可是對她免罪了的。”

“可是這番言論是正常人該說的嗎?”樑帝怒不可遏,“你聽聽她都說了些什麼,永昌可是朕的親妹妹啊,能說出如此荒謬的言論,百里長歌罪當處死!”

百里長歌恍若未聞,她拿出那串手鍊在寧貴妃跟前晃了晃,冷笑道:“長公主,你回來以後,大概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一心想要奪江山女主天下,但你似乎忘了,你這位皇兄從小是在爾虞我詐的深宮中長大的,寧貴妃難產過後性情大變,你以爲這件事他就沒有懷疑過嗎?”

永昌身子一顫,轉眸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百里長歌反問,“這串手鍊八個方塊,繫着八個人八條命,等所有方塊都變紅的時候,大梁江山危矣。這句話是當初皇長孫告訴我的,可如今才紅了五個方塊,事情就已經真相大白,你可知這是爲何?”

見永昌不說話,百里長歌轉眸看着樑帝,咬牙道:“因爲你這位皇兄早就知道了真相,他從頭到尾都知道你是永昌,所以才命人制造了這樣一串手鍊假裝出第三方勢力來與你抗衡,你原本想殺的人就只有五個,然而皇上弄的這串手鍊裡有八個人,你覺得剩下的三個人會是誰?”

永昌早就被百里長歌刺破的這個真相驚得癱倒在地上,她本就極聰明,此時聽到百里長歌發問,震驚過後喃喃道:“剩下的三個人是你,我和景潤。”話完目光一狠,直直看向樑帝,“他早就設計好要藉助你的手揭開所有真相,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除掉我,然後再將知情的你和景潤一網打盡。果真好計謀!”

百里長歌心底發寒,目光淬了毒一樣盯着葉天鈺,冷笑道:“長孫殿下也真是好籌謀,難怪你總說這件案子你不敢碰,背後的人也不敢碰,實際上你們不是不敢碰,而是找不到光明正大地理由剷除永昌。”

葉天鈺也被百里長歌刺破的真相震懾住,他看見她眼裡絕望到空洞的眼神,心中猶如被萬蟲啃咬,他突然起身走到百里長歌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長歌,你相信我,這件事我毫不知情。”

“你給我滾!”百里長歌平靜地看着他,“你說過這件案子與我自己有關,所以我纔會不顧一切去查,卻沒想到這一切只是你和皇帝爲了報復永昌的一個圈套,葉天鈺,我和你,永生永世,敵!”

“不!”葉天鈺滿臉痛苦,“長歌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真心想娶你爲妻的,我怎麼可能會置你於死地?”

“哈哈哈哈!”幾人正在爭論間,樑帝突然仰天大笑,隨後望着下面的幾人,“就憑你們也想亂了朕的天下?朕在世一日,你們就只能是皇子皇孫,朕若是永生,你們就永遠跪於朕腳下,想篡位?你們一個個還嫩了點!”

御林軍早已將百里長歌,葉痕,永昌,元光浩和葉天鈺團團圍住。

“怎麼回事?”百里長歌不解,疑惑地看向葉痕。

“父皇應該在不久之前就開始服食丹藥以求長生了。”葉痕看着樑帝癲狂的模樣,低聲道:“原來他並沒有打算將皇位傳給任何人。”

“是麼?”永昌從地上爬起來冷笑一聲,“我看他能狂多久!”

葉痕眸光動了動,“姑姑,莫不是你在丹藥裡動了手腳?”

永昌沒說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身旁一個御林軍手裡奪過長劍,足尖輕點身影一閃直接朝着樑帝刺去,嘴裡大喊,“葉南弦,你殺我全家,我要你血債血償!”

話音剛落,只聽嗤啦一聲利劍刺破衣服,刺穿骨肉的聲音傳出,竟是突然醒來的皇后替樑帝擋了這一劍。

皇后胸口鮮血直冒,臉色頃刻間就蒼白下來,她翕動着嘴脣,卻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她背靠着樑帝癱坐在地上,艱難地想轉頭看樑帝最後一眼,但樑帝對於她的死似乎沒有多大感觸,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看見皇后想轉頭,他索性伸出腳,狠狠一腳踹在皇后的後背上。

“噗——”一大口血霧噴出,皇后閉上眼睛完全沒了知覺倒在地上。

“皇祖母——”

在場的人,只有葉天鈺最傷心,他和百里長歌他們一樣被御林軍團團包圍住,親眼看着皇后被殺而無能爲力。

樑帝那一腳踹出的瞬間,葉天鈺跪在地上大聲呼喊,“皇爺爺,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將死之人,還廢什麼話?”樑帝不屑地冷哼一聲。

葉天鈺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皇爺爺,你竟然連我也要殺!”

“知道了今日之事的人,全都要死。”樑帝頗爲遺憾地看着葉天鈺,“只是可惜了你這麼個聽話的皇孫,不過沒關係,朕本來就沒打算把皇位傳給任何人,死了一個你對朕來說也沒多少損失。”

“皇爺爺,你瘋了!”葉天鈺滿臉驚駭,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樑帝疲累的閉了閉眼睛,對御林軍擺擺手,“這五個人合謀殺了皇后,押下去,擇日處斬,哦不,即刻處斬,朕要親自監斬!”

“我看誰敢動!”刺殺樑帝沒得逞的永昌突然拿出一個錦袱緩緩打開,衆人一看,竟然是傳國玉璽。

“見傳國玉璽如見皇帝,如今玉璽在我手上,你們還不速速放下兵器!”永昌靠牆,從皇后胸腔中拔出來的長劍還滴着血珠子,她對着那一衆御林軍大喊。

御林軍們面面相覷,看了一眼樑帝又看了一眼永昌,終是將長劍扔到地上。

“給我退出去!”永昌再度怒吼。

御林軍們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徹底出了龍章宮。

樑帝正在得意之際,突然見到御林軍全部退了下去,他身子晃了晃,怒目看着永昌,“你想做什麼?”

“想要你死!”永昌咬牙切齒,帶血的劍尖指着樑帝,“葉南弦,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每夜同牀共枕的時候你可知道我有多想趁你睡着一刀結束了你?”

說時遲那時快,永昌將玉璽往葉痕那邊一扔,嘴裡道:“景潤,幫姑姑接住它。”話落再度刺向樑帝。

樑帝早就料到她會出招,身子一偏。

多年不握劍的永昌手法有些生疏,這一劍毫無疑問刺偏了。

樑帝順手從牆上取出他用來防身的短劍,頓時寒光一閃,衆人還來不及反應,永昌已經倒在地上,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逝,永昌偏頭看着葉痕,微笑道:“景潤,答應姑姑,好好活下去。”

葉天鈺正準備衝上去,百里長歌快速點了他的穴道,一個飛身上去重重踹了樑帝一腳後封鎖住他的穴道,將他拖到一邊。

“姑姑——”葉痕跪在地上抱着永昌的身子,眼眸中水光晶亮。

“景潤……”永昌帶血的手撫上葉痕的面容,她勉強扯出一絲笑,“樑帝服食的丹藥裡有大量硃砂,他活不了多久的,爲了幫你們擺脫弒君嫌疑,我已經請了一個人前來,一切都會好的,你答應姑姑,將來做個好皇帝,不要像葉南弦一樣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放過可好?”

“是景潤不孝,沒法替你們報仇,害得姑姑紆尊降貴……”葉痕閉了閉眼睛。

“景潤……景潤……”永昌勉強撐着眼皮一遍一遍地喚他的名字。

“姑姑你說。”葉痕替她抹去嘴角的血跡。

“我就是想在閉上眼睛之前多叫即便你的名字。”永昌聲音虛弱至極,“景潤……景潤……記住……姑姑的話。”

手腕一鬆,永昌撫着葉痕面容的那隻手徹底垂了下去。

葉痕緊緊閉上眼睛,身子不住的顫抖起來。

“晉王殿下請節哀。”殿外突然傳來一個滄桑的聲音。

百里長歌眸光一擡,有些不敢置信,來的人竟然是那個白髮宮女。

白髮宮女走上前來跪地給葉痕行了禮之後站起身緩緩走向樑帝。

百里長歌看見她眼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濃重恨意,她盯着被點了昏睡穴的樑帝,轉過身來對葉痕道:“殿下請放心,奴婢可以將他身上的一切戾氣除去,等醒來以後,他也會忘了今日之事。”

話完看向葉天鈺和元光浩,“他們倆也一樣。”

葉天鈺不能動彈,只能驚恐地睜大眼睛,但百里長歌不想理他。

元光浩自然知道今日這種事,即便是知道了一個邊角都會被株連,聽到白髮宮女有讓人忘卻的辦法,他頓時放下心來。

百里長歌擔憂地看了看房頂。

白髮宮女明白了她的意思,扯了扯嘴角安慰道:“姑娘請放心,奴婢已經在龍章宮周圍設了結界,今日的事,除了裡面的人,外面的人是永遠不可能知道的。”

說罷她手心凝聚內力,百里長歌只見一陣冰藍色的光暈覆上樑帝的額頭,不多時,那團冰藍色徹底融入樑帝的腦袋。

樑帝徹底沉睡過去。

白髮宮女又替葉天鈺和元光浩用了同樣的辦法,那二人也沉睡了過去。

葉痕抱着永昌的屍體出龍章宮時已經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如雪,冷冷的灑在九州之上,照亮了大梁江山的悽清之色,遠處皇家寺廟裡傳出一陣陣鐘鳴之聲,彷彿也在告慰遠去的亡靈。

——卷一完——

------題外話------

嗷嗚,卷一終於完結了,接下來的一卷基本上與查案無關了,親們一直想知道女主是如何失憶的,第二捲開始慢慢交代。

長歌丟失的記憶去了哪兒,阿瑾又是誰?爲什麼所有人都瞞她?數年前長歌與葉痕之間發生過什麼,兩人爲何分開?白髮宮女的真實身份,語真族的秘密,西宮良人等的人。

嗷嗚,還有一堆伏筆呢,想知道咩?想知道咩?那就追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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