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龍石鎮

武驚魂一路快速騰躍,就算沒有日行千里,但五百里還是綽綽有餘的,白天趕路,夜晚存神冥想,調息蓄力,如此反覆六天走了三千里終於到了蠻荒外圍附近。

在一座小山包上,武驚魂身着樸素黑袍,風揚髮梢,臉上卻沒有一絲疲憊,幾天的趕路消耗與修煉,讓他運使氣力已得心應手,氣息更加圓韻。他望着前面的一片平原,在中間有一座城池,與他一路上看到的其他城鎮不同,它的城牆上佈滿着刀劍痕跡,隱隱還有些獸爪角洞。這讓他想起了有關這座城池的傳說,它叫‘石龍鎮’,而不是‘城’,因爲是上古時期建造的,在那個修煉的黃金時代,以它的的規模只能算得上鎮而已。它通體是用已絕跡的斷龍石砌成,堅不可摧,重比五嶽,在上古專門用來抵擋東南區蠻荒中妖獸的侵犯,上面的抓痕就是見證。承載着人類文明於異獸爭鬥的傳承精神、不屈意志,他只感到一股遠古蒼茫之氣撲面而來。而近萬年來再也沒有大的事情發生,妖獸也沒再進攻,好像與域外戰爭有關,典籍也是說的語焉不詳,所以就不在引人關注了,只作爲東南區進入蠻荒的幾個出口之一。

武驚魂一步步走向最近的城門,依稀能看見從四面八方來的商隊在那裡進進出出,大部分都是做妖獸生意的,如獸肉可以作藥食,獸骨充藥或制器。城門寬闊,顯得並不擁擠,他也順着人流進入,在看見前面的人拿出一粒粒玉石子交給守衛,他也從懷裡的一個袋子裡拿出一粒交上。這些玉石子是用殘剩的靈石礦切割成的,蘊含微弱靈氣無法廉價仿製,所以平民凡人與後天武者們一般都用此物作爲貨幣,他用一塊靈石在宗閣內換了一百粒,夠他用近幾個月了。

在交了玉石子後順利進入城內,浮現眼前的是一片繁榮的熱鬧市井,闊路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但他只是觀察的片刻就收攝了心神,因爲他沒有閒情逸致在這裡欣賞景色,要趕快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趁早進入蠻荒尋藥。他一直在主街上穿行,半個時辰後,眼看就要到了面對蠻荒的城門出口時停了下來,在右手邊隨便找了一家‘平安’客棧。來龍石鎮的都是提着腦袋過日子的武者,不小心就可能葬送在在妖獸口腹中了,所以‘平安’二字算是道出了他們的心聲。他付了十粒玉石子在小二的帶領下進入客房,要了幾壺酒一個人自飲自酌,而心裡則滿是擔憂與迷惘,他擔心爺爺的病情惡化,與進入未知的蠻荒還能不能再出來。忽然從街道中傳來一陣呼喝聲,武驚魂來到窗前向外看去,一支隊伍從遠處駛來。

武者守衛、婢女立旁,木攆居中、簾幕影遮,裡面坐着一位女子,綢羅緞錦披身,粉面戴顏,眼神嫵媚,高高在上的氣質好似只能遠觀傾慕,如神女般不可褻瀆。但在許多武者眼中,武驚魂卻看到了恐懼忌憚的神色,氣力充斥耳脈,細聽下面的討論聲後才知曉。原來此女子名叫寇雲袖,雖只有鍛骨初期,但卻是龍石鎮第一大勢力青龍幫大幫主的妾室。身爲整個龍石鎮唯一的先天中期的強者的女人,自然是跋扈異常,要風要雨,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

最近半年,青龍幫的三位幫主反常隱匿起來,極少露面,管理方面的事務竟都交給了她,使她大權在握,行事更是肆無忌憚。這不,過街時,有一個販賣藥草、金石礦物等雜物的老武者,因腿腳不便來不及撤攤,被隊伍直接踢到旁邊的房柱上。畢竟練過武的,所以沒有大礙,但是攤旁的小女孩就可能危險了。老者目恐緊張,大聲吼道:“素女,快來爺爺這裡。”可是小女孩被剛纔的一幕震懾住了心神,嬌小的弱體呆立看着爺爺一動不動,同時怒叱聲的武夫掌風從背後襲來,她卻毫不知覺,只有兩眼淚汪汪的喃道:“爺爺、、、”。

衆人就算見多了血命也有些不忍閉上眼,但在老者灰敗臉龐、淚眼失真的神色瞬間,一道人影突從天降,雄渾的氣力密佈身軀,如天衣霞披,鼓動力量將惡奴武夫震退,破空響聲一閃,已經倒在另一邊的街石上不省人事。來人正是武驚魂,他不是爛好人喜歡管事,如有武學功底的老者被打傷,他就沒出手,天下這樣的事每天都有發生,他也管不過來。

但小女孩的的一聲‘爺爺’卻觸動了他內心的軟肋,他不得不救,不救就是違背自己的本心,從此自身的‘人道情念’將蒙上難以抹去的污垢。他出手了,而且雷厲風行,重傷仗勢傷人的惡奴,之後只覺得心靈魂魄通透涼爽、思緒清明,冥冥中感覺大腦泥丸內彷彿有一股神氣要衝頂顯形。武驚魂不知道這是順從本心,使身、魂、意三者中的‘靈魂’有了大圓滿的跡象,離突破不遠了。

街道上,武驚魂救了小女孩同時,青龍幫的隊伍也停了下來,幾個鍛骨境的武者護衛準備抽出兵器時,攆上的女子出聲道:“算了,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讓這位壯士走。”護衛不解地收回兵器,衆人也面露疑惑,怎麼今天這位轉性子了,平時一點不爽,他人不是受傷就要損富破財。而已經離去的隊伍中的寇雲袖卻大呼一口氣,因爲她看見了一樣東西使她忐忑起來,那也是在自家男人的藏書中看到才知曉的,那就是武驚魂懷中因躍樓下來時露出半邊的弟子令牌——‘凌霄劍令’。因爲周圍萬里的勢力的都依附於凌霄劍閣,一塊外門弟子令牌就相當與其他地域的皇廷聖旨,沒有人敢冒犯,她也只能收斂脾氣。

當隊伍遠去,人羣也散開了,小女孩的爺爺手忙腳亂的跑到武驚魂身旁,粗糙的手在女孩臉上撫摸,嘴裡不停地泣道:“素女、、、,有沒有傷到,告訴爺爺。”已經回過神的小女孩在他的懷裡瑟瑟發抖,看到爺爺後,泫然哭泣地趴到她爺爺的懷中,老者。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心中對自己的爺爺的思念更是濃厚,但同時進蠻荒尋藥的決心更堅定了。

良久,緊抱的爺孫女兩人才分開,小女孩用閃閃淚眼注視着武驚魂,充滿了感激,一旁的老者無比真誠地彎腰感謝道:“多謝少俠相救,真是感激不盡,不知貴姓何名?”他連忙扶起老者認真地說:“我叫武驚魂,老丈不用如此,人命關天,每個人都不應該隨意傷人,我輩修煉之士不僅要關心自己的生命,更要問心無愧,對的起天地良心。”

老者一聽後,眼神透出精光,他生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當然知道武驚魂言行一心,毫無作假,大笑道:“武少俠好風骨、大節氣,令人佩服,此情無以爲報,只有家傳的物品贈送”,然後從攤中那出一把匕首遞給他。武驚魂本來不想收的,但看到老者堅定的神色就只好接過揣入懷中。老者見此,帶着小女孩快速收起了攤位,過後對着他拱手說道:“這裡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武少俠也趕快離開此地吧,後會有期!”,他見此也在小女孩的頭上摸了摸微笑地說道:“有緣再見”,而在會客棧時,他沒有注意小女孩時不時會頭注視他,似要將他記住一樣。

今晚月明星稀,珠簾內,牀榻上的武驚魂正在打坐,一粒粒洗髓丹倒進嘴中,運轉諸多練氣竅門不斷錘鍊這副鋼軀,氣力從丹田而上,過二十四重玉樓,口出鼻進,散任督二脈,抵至周身竅穴,再精煉血肉,反補本源。一呼一吸的吐納間,帶走些微雜質,精氣神都在不斷厚實着,根基越來越堅固。特別是今天的所爲讓他魂靈通明,精、氣轉化成‘神’的速率加快了許多,離三者圓滿極盡了。

但也是驚險的一夜,他每每內照觀神,體中總會浮現種種場景,只要他有想過、有看過的,都會惟妙惟肖顯形;尤其是假象中爺爺死時的顏容,內心差點失守。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能憑堅韌的意志抵抗,還好以前看過的佛理道經——‘唯我不動、、、身如琉璃;太上天心、、、抱元守一’等等也顯現。雜念失主,道心壓上,一繁一簡、一客一主、天人交感,使他沒有迷失。同時心靈深處的一切思想、念頭開始歸類理順,一顆琉璃心漸漸生成,‘問心無愧’四字如黃鐘大呂響徹自我世界,一切愛思恐哀、愁喜悲興等七情六慾如陽破浮雲、光照簾影般紛紛消散成精神粒子,而後反補靈魂。他昇華了,靈魂昇華了,本質提升了,丹田中的精氣急速轉化成神氣滋補泥宮丸內的精神海,靈魂不斷壯大,這就是須彌烘爐真兵訣的特殊之處。

眼看離大圓滿愈近了,但突然身體傳來一陣抽搐,氣血混亂,提升居然又一次中斷。他睜開眼鬱悶的感嘆道:“哎!十比一!這神氣需求也太恐怖了,連丹爐中的精氣也不能滿足;但還是知足吧!想不到竟然觸摸到‘道心’的邊緣,如果不是精氣消耗過大,身體自然反應,可能會影響‘身’的大圓滿,那樣就得不償失了;但總的來說還是提升了許多”然後又冥想練氣,爲明天的闖蕩做準備。

月華依然哺育着大地,清風徐徐地吹拂,柳枝搖曳,花滿鏡空,又一春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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