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一章 困境、真相與救世救人

餘燼的突然離去,猶如按下了加速鍵,鬥爭雙方同時發力,令戰事真正的進入了不朽層次。

苦難之地,有青空主宰、血河古神與烈羽太陽神肆虐衆生,苦難教皇、便宜老師聯手鍊金魔偶,只能說堪堪抵擋,形勢斷然不容樂觀。

原生海岸,則是暫時踏入不朽境界的藍袍傳道士,帶領包括裂淵狂鯊在內的六位海域霸主,向楓女齊齊施壓,更逼迫大日神子莫格爾,救援不得。

罪域南部,那十位不朽戰力亦是同時爆發,讓上代至高都不得不嚴陣以待,再無一絲輕鬆之意,聚寶盆中氣氛凝重,食金神子等大嘴巴,不約而同的收起了滿口獠牙。

隱秘戰場,六眼教會精銳齊出,會同數目難明的信仰古神、遊世古神,施壓明日邊緣,除愚者先生、隱者女士等人,詭秘邊緣全數就位,隨時準備迎接全面戰爭。

而在遠離戰場不知幾萬裡的未知之地,至高存在釋放氣息,震懾萬方,逼迫早已將目光投向苦難之地的童話樂園、地上神國,乃至未來樂園,不得輕舉妄動,出手救援。

各大陣營的領袖們,都震撼於至高存在的決心,一直表現得格外佛系的當代至高,如此大張旗鼓的,突然要拿苦難教會開刀,絕對不能隨意應對!

一步踏錯,就可能提前開啓至高競逐的最終之戰,而現在名單留影的淘汰數量,甚至還不到千位,四大陣營也都沒有做好迎戰準備!

因此,各方只能寄希望於苦難之地能夠完成自救,否則的話,可能會影響到全盤大局。

可這樣的驚天陣仗,陡然施加給新生的苦難教會,令畏縮在各大據地的苦難信徒,惶惶不可終日,負責化解餘波守衛據地的薪火種子和苦難教徒,嘴角掛上了鉛塊,重得讓人想笑都笑不出來。

“好我的烏鴉大爺,這個節骨眼上,你跑什麼啊?我們都沒說什麼呢,你怎麼就先投降了?”

狗頭戒靈抱緊了腦袋,汗水像是開了閘似的,嘩嘩的往下流。

但餘燼要是在場的話,一定要噴祂一句,我要是不跑,戰事只會崩潰得更加徹底!

順着陰影裂縫,踏入暗夜之地的餘燼,一離開陰影位面,就發現他的猜想,不僅成爲現實,而且情況更爲惡化!

此時此刻,形如圓月的暗夜牧神,毫無上位古神的崇高姿態,神體顫動、月暉晦暗,暗夜神都上空,時不時地響起,代表着痛徹心扉的悠長吟叫,唯有藉助信仰之力,才能緩解傷痛。

暗夜侍者與暗夜主祭,聯手陰影女士,帶領暗夜牧神會的所有信徒,緊急舉行信仰儀式,爲暗夜牧神籌集資源,壓制傷勢。

可是這般應對,完全就是治標不治本,因爲病痛根源,來自暗夜牧神的魂體內部,來自那顆承載着暗夜牧神全部力量的——

原生神性!

很早的時候,剛剛踏入史詩境界的餘燼,非常奇怪一個問題,那就是從史詩跨入神靈境界的方法,他不得而知,後來才知道,這是各大陣營有意隱瞞,原因是按照常規方法,以本命技能凝聚的神性,只能形成至高存在提供的神性模板,而這樣的神性具備一大致命弊端,那就是會受到至高存在的直接控制!

各大陣營的強者,矢志反抗末日終結輪迴,當然不會將把柄交到至高存在手中,所以推演出了現代方式,利用能量核心等特殊物品,模擬生成本命神性,以此繞開至高險境,而此類寶物數量稀少,容易造成內部鬥爭,所以不得不將相關情報刻意封鎖,輕易不予外泄。

當然,玩家的大量涌入,不可能受到這一方面的限制,因而較爲普遍的異常裝備或是其他渠道,在潛力無窮的薪火種子上,起到了類似能量核心的引導效果。

餘燼本人便同時走了古典路線和現代路線,吞食天地的神性與寂滅瘟疫的神性,在本質上存在差異。

但後天生成的神性,畢竟會存在缺陷,無法完全復刻神性模板,導致來自至高存在的威脅,也就相對弱了些,而那些獲賜原生神性的古老神明,可以說生死大權,都被至高存在牢牢掌控!

這便是烈羽太陽神道出那句“身不由己”的真相。

原生神性的存在,的確令祂身不由己,以往反抗六眼邪靈倒還沒有什麼,此番至高存在親自授意,祂和一衆被逼到絕路的中立古神,怎能抗命?

誠然,首位初代薪王,曾經在至高存在的核心代碼中,留下了“有靈之物,若無法用身軀爲所欲爲,便能以靈魂想你所想,至高存在不得干涉!”

可至高存在有的是方法控制人心。

亙古淤泥和樂園意志便是最爲明顯的例子,二者因爲某些原因,記憶得到保留,更無法隨意處死,於是至高存在便設下封禁,極大程度上削弱了兩者意志與外界的溝通渠道,尤其是亙古淤泥,好比紫禁城太和殿,就開了個長寬不過一毫米的口子,透氣都困難,正常交流更是無比費勁。

來源爲各個強者的異常項目們,享受的也是這樣的待遇,比亙古淤泥都好得有限。

另外,終末火爐吞噬一切,到輪迴重啓之前,至高存在也能對世間萬物展開詳盡篩查,不利信息直接抹除,包括記憶!

這是因爲除世界意志及造物主、愚者先生之外那些強者,要麼直接死了,要麼迴歸至高系統變成一組數據,不被算作有靈之物,還不是任由至高存在隨意施爲?

至高存在對整個世界的影響力,絕對超過所有人的想象,當祂不再佛系,除開個別特殊古神,或者已經找到靠山的存在,還能保全自身,其餘人等那真叫一個莫敢不從!

不過,暗夜牧神在一衆古老神明中,絕對算是很有骨氣的。

這位嚴格意義上說,可以歸屬爲前代至高的從龍之臣,拾夢者的隕落,反倒更加堅定了祂反對當代至高的決心,強硬回絕了六眼邪靈共謀苦難之地的出兵邀請,於是便成爲原生神性的第一位受害者。

當初餘燼在成神儀式的關鍵階段,受到了【稱號·狂醫】的影響,險些未能完美成神,哪種危機感一度將他逼到絕境,幸好上代至高暗中出手,才避免噩耗發生。

此時暗夜牧神受到的影響,要超過餘燼百倍千倍,依靠積存多年的信仰之力,才勉強撐到了現在,但眼看着庫存見底,不得不召開信仰儀式,透支信徒榨取信仰。

目睹暗夜牧神艱難抵抗的悽慘模樣,餘燼很是遺憾。

倘若【無間行者】能夠升級爲【萬象尊者】,他便有辦法,爲暗夜牧神乃至所有,擁有原生神性的古神古龍,解決這樣的致命弊端。

只可惜,現在的無間行者,其實能夠評一句難堪大用,餘燼這段時間一有空就激發它的修改功能,隱藏或刪除了好些不太重要的人物標記,可他卻始終沒能改掉吞食天地的本命神性!

究其原因,一部分是由於無間行者位格不夠,另一部分則是因爲餘燼成長太快,吞食天地隔三差五就要強化一次,無間行者的更新速度,根本追不上本命神性的更新速度……

餘燼本人也沒想到,他會對自己的進步速度感到無奈。

而要想生成萬象尊者,便必須促成灰袍傳道士叛出六眼教會,然而過了這麼多天,那位像是玩瘋了似的,根本沒提出這茬,按說以灰袍青年目前的實力和影響,已經可以無視六眼邪靈,但實際情況卻是,六眼邪靈的背後,還站着一位誰也忽視不了的當代至高!

餘燼無法埋怨什麼,只能說叛教標記的最終任務,難度要超過一開始的預期。

不是道士的好人任務,不也由於至高存在直接插手,救走了血焰瘋王,導致進度被迫卡死?

“難難難……”

萬千思緒,在餘燼心頭匯成一道無聲嘆息。

而一聲頗爲刺耳的冷嘲熱諷,卻突然從暗夜牧神的體內,陡然響起。

“餘燼,萬萬沒想到你會舍了苦難教會,突然跑來這裡,怎麼,難道對你而言,暗夜牧神比自家地盤還重要?真要如此,那我覺得你這個苦難教會,還是趁早解散爲妙!”

餘燼眸光一凜,望向夜空中本不該出現異象的圓月神體,從中看到了兩道模糊身影,一爲真月長子,二爲血焰瘋王!

這便是餘燼說,情況比預想還要糟糕的真正原因。

在暗夜牧神的神體之外,能夠看到一輪規模更大的圓月虛影,正在緩緩收縮,極力重合圓月神體,這,其實是由異常項目【月亮】所化,真月長子要趁此機會,把暗夜牧神同化到自己的異常項目中,好將暗夜牧神會化爲己用,釘到餘燼、愚者先生和上代至高三方聯盟的腹地,供六眼教會展開後續行動。

真月長子笑意盎然,對餘燼到來看破真相,毫不擔憂,因爲暗夜牧神和異常月亮的同化進程,已經過半,別說餘燼了,就是愚者先生和造物主來了,也是回天乏術!

也正是受到異常月亮的影響,暗夜牧神纔會如此悽慘,實際上倚靠多年積存的信仰之力,祂完全有機會給苦難教會提供幾次遠程援助。

等到同化完成,暗夜牧神便再也抵擋不能,真月長子則會實力暴增,一步踏入不朽境界都不是夢想,即便血焰瘋王由於身受重傷,無法第一時間進入正面戰場,依然會讓整個戰局急轉直下,宣告餘燼和苦難教會的雙雙失敗。

“真月長子,我真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一個人。”

餘燼直視空中圓月,淡淡說道,現實也好,遊戲也罷,餘燼見了不少形形色色的玩家和遊戲人物,卻沒有一個,比真月長子更讓他深惡痛絕的。

“哈哈哈哈,現在說這些,我只當你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

真月長子肆意大笑,俊朗面容因爲情緒激動而顯得格外猙獰:“與其數落我,你怎麼不想想自己的問題?當初在魚人王國的音波法陣中,你如果沒有搶走我的戰吼傳承,事情會演變成現在的樣子?導致我走到這一步的,是你,致使王姐王妹隕落的元兇,同樣是你!你這樣一個人,哪有資格說我討厭?當真是可笑之極!”

暗夜神都的夜空中,充斥着真月長子的咆哮,連暗夜牧神的痛苦長吟,都被遮蓋住了。

餘燼搖了搖頭,看着真月長子的眼神,滿是漠然:“看來,你真的無可救藥了。”

“哼!無可救藥?餘燼,別人稱你一句狂醫,不過是恭維罷了,你可千萬別真把自己當成救世神醫,小心了步了二代薪王的後塵!”真月長子出言之時,異常月亮和暗夜牧神的同化進程,又前進了一步,圓月神體狠狠地顫動起來,情形頓時變得緊張萬分。

暗夜侍者、暗夜主祭等萬千信徒,眼中都不禁流露絕望之色。

讓這樣一個傢伙取代了暗夜牧神,後果可想而知,教會必然永無寧日!

曾經被餘燼救過一次的暗夜主祭,忍不住滿眼哀求的看向餘燼,在真月長子的目光中,她捕捉到幾絲淫邪,深知這位看似高貴的帝國王子,實際上早已墮入深淵,所以她極度渴求,狂醫餘燼能夠施以援手,將暗夜牧神會救出苦海。

恰在這時,真月長子愈發張狂的叫囂出聲:“餘燼,你要是有能耐,那就救下暗夜牧神啊!沒看到這麼多人,都把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嗎?”

餘燼環視一週,果然發現,無數道迫切視線,匯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點了點頭,旋即對真月長子淡淡說道:“不知道這是你第幾次得意忘形了,人吶,總是記吃不記打……”

話音未落,餘燼頭頂出現一顆倒轉黑洞,澎湃雲霧忽的從中洶涌而出,一位身形縹緲的青白龍裔,隨即攜捲雲霧衝入夜空,將暗夜牧神以及異常月亮籠罩在內。

這便是餘燼帶到古神世界的第四位高等龍裔——【雲】!

雲龍的生命狀況,比夢龍和遁影邪龍還要優異,幾乎不需要大力療養,而餘燼將之帶到古神世界的最大原因,便是要利用雲龍的遮蔽之能,以較爲平和的方式,說服暗夜牧神,給苦難教會的南下擴展,讓出一條道來。

也就是說,這條雲龍本來就是餘燼準備借給暗夜牧神的,但是沒想到,是以救急的方式。

青白雲龍不斷翻騰攪動雲霧,果然用遮蔽之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至高存在對原生神性的影響,暗夜牧神的痛苦長吟,旋即好轉,心急如焚的暗夜教徒看到希望,紛紛眸光大亮。

真月長子和血焰瘋王則微微皺起了眉頭,感受到來自暗夜牧神的反抗力度,增大了不少,不過真月長子還是冷笑出聲:

“不夠!”

不打斷同化進程,便不會改變結局走向,一條雲龍而已,還不足以力挽狂瀾。

“着什麼急啊?治病救人,不得一步步來?”

餘燼笑了笑,旋即與陰影女士對視了一眼,後者收回清冷目光,卻是開啓了陰影歌劇院的大門。

譁……

一束皎潔月光,洞射而出,透過雲霧,照向了圓月神體,霎時,暗夜牧神感到危機消散,而真月長子卻是警兆大作,因爲他的視線順着月光,穿過歌劇院門,看到了星空幕布中,竟然沉睡着——

真月龍主!

不錯,就是真月龍主,餘燼帶到古神世界的最後一位高等龍裔,便是排位僅次於大日龍主的真月龍主!

但餘燼的空間胃袋,能夠承載青白雲龍,卻斷然裝不下這麼一位龐然大物,所以便拜託陰影女士,將其安放到陰影歌劇院的璀璨星空!

至於餘燼帶上真月龍主的理由,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直白到不能更直白,要知道,真月長子的啓蒙導師便是真月龍主,被真月長子隔三差五的找一次麻煩,餘燼屬實不堪其擾,便決定一勞永逸的拿下對方,索性請來了真月龍主。

而在機緣巧合之下,真月長子果真找上門來,並且還無意間露出了致命破綻!

異常月亮和暗夜牧神的同化進程,達到現在的程度,確實是無法迴轉,餘燼不能,真月長子也不能,但是真月龍主可以,因爲【月亮】本就是由真月龍主所化,在不知道多少個紀元之前,真月龍主纔是高等龍裔的最高領袖,力壓兩大上古世界的絕世強者!

看到真月龍主的出現,真月長子心神震動,再也不敢小覷餘燼,立刻呼喚血焰瘋王:

“父王!”

正常來說,自己身受重傷,敵境狀況不明,斷然不應該貿然行動,但是不瘋魔,那還能叫瘋王?

聽到呼喚,血焰瘋王立刻動身,眼看着就要一步踏入月門,真身降臨暗夜之地,餘燼見此情形,反而想要拍手稱快,毫無疑問,這個時候的血焰瘋王虛弱到了極點,全力爆發之下,或許真有可能將之拿下。

但至高存在怎會讓他如願?

關鍵時刻,天災爆發,而且恰好是事關神性的變異天災。

吞食天地的本命神性忽而開始劇烈震顫,幸虧餘燼完美成神基礎牢靠,寂滅神格死死地穩定住了本命神性,再加上寂滅瘟疫從旁削弱,木偶少女意志鎮壓,外加無間行者的輔助作用,才避免餘燼受到神性威脅,自我崩潰。

不過這也讓餘燼失去了擊殺血焰瘋王的可能和想法。

他的視野中,猶如颳起狂風暴雨,混亂難言,視物困難,暈車患者來了,非得吐死不可。

但這些外部壓力,哪能抵得過餘燼的決心,他定睛看向視野中心的陰影歌劇院,當着真月長子的絕望眼神,對那沉睡中的真月龍主,沉聲喝令:

“我以龍主之名,命高等龍裔【真月】,醒來助我,剷除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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