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幽暗的燭火,照映着這殿中白色的紗簾,偶被風吹動,隱約有滲人的寒穿透而過,守宮的宮人都是邑宮裡面的老人了,在靈前燒了一夜的冥紙。
片片灰飛蝴蝶白。
冥錢的火光照映着這太極殿中的愁雲慘霧,宮人們默不作聲,直到身後,楚雲霓帶着楚雲昭來到這太極殿中的時候,宮人們紛紛朝着外邊望去,見是楚雲霓,紛紛跪拜。
一進到這太極殿內,這一片慘白的愁雲慘霧,他原本還抱着不可置信的心態,可是,直到見到在這錦榻上停放着父皇的屍首的時候,他一聲痛哭的聲音嚎啕了起來。
“父皇……”楚雲昭撇下了楚雲霓,朝着老皇帝的身邊撲倒了過去,伸出了原本還顫抖的手,掀開着蓋住老皇帝的那一條白布,露出了那慘白的面容。
見此,楚雲昭的哭聲更是難以制止了,楚雲霓的心中也是痠痛不已,她怔怔的站在當處,只緊緊將眼睛閉上,不讓自己此刻也被悲傷給侵蝕。
楚雲霓望着這周邊的一切,“父皇劫後餘生,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難免一走,雲昭,你最好記住,父皇雖不是皇叔親手殺,但是……也是因他而死。”
說着,楚雲霓轉過身去,父皇一死,她還有很多後續的事情得辦,她無法像楚雲昭那樣,能夠放聲一哭。
就在楚雲霓正想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但只見,從身後一直跟隨而來的關娮的身影,怯怯的站在楚雲霓的身後,楚雲霓凝重的望着這個女人。
她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說,但是……楚雲昭很喜歡她,她一路跟隨……光是這一點,楚雲霓也無法這樣再像當年對待綠籬那樣,想殺就殺了。
“你好自爲之,在皇叔的身邊你只是一條走狗,但是……你如果一心跟在雲昭身邊的話,我可以留下你,最起碼的榮華富貴,不會少了你的。”楚雲霓緩緩的朝着關娮的身邊走去,在走近她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下來,冷漠的說道。
她不想再傷了楚雲昭的心了,目前來說,也只有策反這個關娮,雖然……她不知道到底關娮是不是皇叔的人。
關娮聞言,臉上也是有淚垂落,“公主,我也愛殿下,真心不悔。”
“如此甚好,不要讓我發現你有任何異心,否則……我的手段,將是你想也想不到的。”楚雲霓威脅着說道,隨後孤身朝着逐鹿臺的方向走了回去。
關娮回首,看着楚雲霓走去的身影,不禁在身上打了一個寒顫。楚雲霓的威嚴,讓她不寒而慄,她也知道,想要留在邑國的話,必須忍受着更多的異樣眼光。
她回首,朝着太極殿裡面走去,只見到楚雲昭跪趴在老皇帝的靈柩前面,哭得傷悲。
關娮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楚雲昭,她將手輕輕放在楚雲昭的肩膀上,卻開不了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楚雲昭但只將手朝着關娮的手背上搭去,卻是依舊哭得難看。
“我真的以爲,父皇在當年邑國被攻破的時候就死了,我真的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可是……爲什麼,再次見到的,還是生離死別,是我不孝……”楚雲昭啜泣着道。
“不怪你,殿下……”關娮終於開口,隨後朝着邊上的火盆走去,接過了宮人手上的冥紙,一片一片的燒着。
火光映着關娮那小巧精緻的臉面,她只淡漠的說道:“要怪,就怪皇叔。”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