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霍家

沿着道路的兩邊,都是一排排新建不久的房屋。在一大片廣場的背後,是村長宅子,宅子的四面都被高高的院牆圍着,牆後是一排一排的繁茂的大樹,還有一些大樹甚至把它們樹枝伸進到院牆裡去了。

穿過廣場,再拐進一條窄小的曲巷,霍元帶着姜一推開一扇小院牆的大門,就走了進去。這只是一間很普通的農村宅院,小院內很清雅,掛滿了各種瓜果的籬笆上,還晾着幾件衣服。糧食危機,讓這裡的人不得不想盡一切辦法利用土地。

迎接霍元的就是他那幾個兄弟姐妹了,明天的糧食已經領回來了,五個小孩,只有不到三斤的大米,外加一兩油,半斤的蔬菜。至於肉,就不用奢想了。而這點東西,是填不飽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孩子的肚子的。

霍元身爲大哥,自然也不能把剛纔的事給自己的這些弟弟妹妹說。不過,當他的弟弟妹妹聽說姜一是他們大哥的師父,可以教大哥修煉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眼裡充滿了期待。

姜一卻頭痛了,當他還在考慮如何拒絕這些孩子的時候,他們全都一鬨而散。淘米的淘米,燒火的燒火,甚至把他們珍藏多年,一直捨不得吃的一小塊臘肉也翻了出來。

在他們的心中,報答姜一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吃飽肚子。姜一既然是大哥的師父,那麼就一定不能讓姜一餓肚子。

這些都是他們明天的口糧啊!可他們沒有一絲猶豫,全部拿出來招待姜一了。這倒讓姜一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己有點小肚雞腸。

霍元把姜一迎進屋內。這房間收拾得十分整潔,牆角邊放一張牀鋪。牀鋪很長,足夠六兄妹並排睡的。地下鋪着泥磚。一塵不染。屋內放着一些簡單的傢俱,看起來很新。不過,空氣中似乎有一股潮溼的味道。

“師父,您坐。”

霍元給姜一搬來一張凳子,放在桌前,“師父,我那些兄弟妹妹不懂事,您別介意。”

姜一坐了下來,“不妨事。我正好也餓了,嚐嚐你們幾兄妹的手藝。你也坐吧。”

霍元可不敢坐下,師傅在此,焉有他的座位?

“坐。”姜一這個時候,終於體會到姜雲的心情了。

這麼一大個人站在你面前,確實讓人很不舒服。

“是,師父。”霍元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姜一的側面。

“把你家的事,給我說說。”

一說到這個,霍元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咬牙切齒,義憤填膺,說到激動處,口水沫子甚至都噴到了姜一臉上。但姜一絲毫沒在意,甚至都沒有伸手擦試一下。

屋外的廚房裡,四周的牆壁已經被燻黑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還是幾個沒有爹孃的孩子。幾個半大小子忙碌得不可開交,炊煙升起來了。一大鍋的米飯也快煮熟了,就連臘肉的香味也飄滿了整個房間。讓這些小子嘴裡直流口水。

不多久,一大鍋飯被擡進了屋內,桌上已經擺了七個大碗,還有一大盆清水煮的蔬菜,雖然沒有什麼油水,但勝在清新自然,還有一小碗的臘肉,算是今天的主菜了。

霍元給姜一盛滿一大碗的米飯,恭恭敬敬地端到姜一面前,而自己只是盛了一小勺。霍元可知道,糧食就那麼點,這還是明天的口糧,今天全吃了,明天咋辦呢?

幾個兄弟姐妹也很懂事,都只是盛了一小碗,就坐在了桌邊。

姜一笑道:“都吃吧。”

姜一吃得很慢,其實他根本就不餓。就算餓了,他也不會吃這種俗物的。不過,這些小傢伙的盛情,姜一也不忍拒絕。

霍元他們吃得也很慢,甚至比姜一還慢。他們幾乎是一粒一粒地喂進嘴裡,然後再細細地咀嚼。這讓姜一看得都很心酸,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能掙扎着活到現在,也不容易啊!當年,自己好像還不如他們。

最小的一個小男孩,姜雲記得他名字叫霍真,看模樣不過四五歲,光着頭,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着,不過他的目標卻是一直盯着飯桌上的那碗臘肉。

“哎喲。”霍真疼得大叫一聲,回頭兩眼淚汪汪地看着身旁的姐姐,“大姐,幹嘛掐我。”

大姐眼睛一瞪,“好好吃飯。”

“哦。”霍真委屈地收回了自己貪婪地目光。

姜一搖搖頭,順手就將一大塊臘肉夾到了霍真的碗裡,小傢伙眼睛忽的閃亮起來,正想張口咬下去,就只覺得屁股墩上又是一陣劇痛。

“哇……”霍真哭起來了,實在是太疼了。

大姐趕忙把霍真抱到一邊,霍元歉意地對着姜一道:“師父……”

姜一真的看不下去了,“你們啊!我知道你們是爲了孝敬我,可這又何必呢。有師父在,難道還能委屈了你們?”

霍元趕忙道:“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您初次到我家來,霍真實在是有點不懂事。”

“不懂事?”姜一看着霍元道:“我看不懂事的人是你,那可是你弟弟。不就一點臘肉嘛,用得着這樣。”

說完,姜一站了起來,走到霍真面前,把他抱了起來,回到座位上,讓霍真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將霍真的飯碗端到了他面前,“吃。”

霍真仰頭看了看姜一,有回頭看了看霍元和大姐,沒敢動。

霍元看着姜一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趕緊說道:“六弟,師父讓你吃就吃吧。”

霍真一聽,大嘴就咧開笑了,隨即用手抓着那塊臘肉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姜一道:“今天就先將就了,從明天開始,你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真的,師父?我還沒吃過魚呢,聽大哥說很好吃的,我明天能吃魚嗎?”

霍真把手裡的臘肉塞到姜一的嘴邊,姜一也沒在乎,咬了一口,“別說魚,就算是龍肝鳳……哦,這玩意不能吃了。反正,這個天下,你們要什麼就有什麼。”

當霍真叫師傅的時候,霍元心中一動。神色緊張地看着姜一,但姜一似乎也沒在意,令得霍元心中激動不已。看來讓這幾兄妹都拜在師傅門下,還是有機會的。

霍元正高興呢,就聽見門外一陣吵吵聲,似乎有大批的人趕來。隨即,這些人似乎把小院給包圍起來,領頭一人大聲喝道:“裡面的人聽着,我們是城門司巡弋隊的,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識相的,綁縛雙手出來。否則,我們就殺進來,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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