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親王一嘆:“丫頭,你有你的選擇,父王不攔着你,可是你要想好,這事一旦被他發現,他會怎麼想?”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
宜親王眼底有三分淺笑:“你是本王的‘女’兒,你要做什麼本王怎麼會不知道?你的‘性’子跟你娘太像了。 ”
“父王,他不會發現的,也不會知道的,我去王府辦完事情,立刻就回來!”
“罷了罷了,”宜親王一嘆,轉身便走,“人老了,就愛犯困,丫頭,路上小心,我睡覺去了。”
宜親王走了,韓采薇長出一口氣,纔出了王府,坐上了馬車。
一刻鐘之後便到了三王府‘門’口,夏華在‘門’口接應,只打開邊上的‘門’就讓韓采薇進去了,梅園裡頭靜悄悄的,只有正廳裡頭還亮着一盞燈,韓采薇微微斂眉,囑咐夏華守在外頭:“他在裡面?”
“按照主子的吩咐,請了兩個戲班子來,兩個都留在府裡了,也都派人看着了,是奴婢親自去把宋公子接過來的,也沒人發現,現下闔府上下都睡了。”
韓采薇皺眉:“陸氏和徐氏這兩天沒什麼動靜吧?”
“王爺寵徐氏,這個外頭人都信了,確切消息陸家對陸氏施加壓力了,陸氏這兩日煩得很,都沒有去‘騷’擾旁氏哪裡還顧得上咱們呢?”夏華是李修諶一手特訓出來的,她平日裡是個丫鬟,可是主子一旦需要的時候,她什麼都能查到,韓采薇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讓她去做這些事情的。
“那就好,總算是起了些效果,”韓采薇見事情在朝着自己設定的方向發展,心裡也放心些了,頓了一下,才道,“你們倆在這兒等着,我進去瞧瞧。”
這應該是她第三次看見宋少卿了,第一次只覺得他人溫和的很,第二次只覺得他清瘦了許多,這一次,她竟覺得他是一眼一身的落寞。
宋少卿一個人站在燈影下,形單影隻,她瞧着,心裡總是忍不住想起宜親王,她知道自己安排宋少卿跟季昭熙見面是不對的,可是她沒有辦法不幫他們,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知道那種苦痛,她想讓季昭熙自己來做決定,她要繼續,那麼她就想法子幫她繼續,她要就此斬斷,那麼她就把宋少卿送走,讓兩個人永無再見面的可能。
她不想有人後悔,也算是給她自己一個‘交’待,畢竟,她日後可能要把李修諶帶離季昭熙身邊的,若是沒有她,或許他們能安安穩穩的相敬如冰一輩子,她知道不是她的錯,可她心裡有愧,她想要彌補,她就想幫忙,沒有什麼對錯,不考慮什麼對錯了。
腳步聲驚醒了宋少卿的思緒,他轉過身子,看見韓采薇,忙上前一步,焦急問道:“她們什麼都不肯跟我說,昭熙她怎麼了?爲什麼今天她不出來聽戲?”
韓采薇微微皺眉:“你還記得我在韓府的時候,在那微微結冰的池邊跟你說過什麼麼?”
他一聽,眼底又有落寞,連聲音都低了下去:“......我記得,你要我放手,你說這是害了她也是害了我。”
“我收回那些話,”她看着赫然擡眸驚訝望着自己的宋少卿,聲音也低了下去,“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若是換了我,只怕我也做不到。連我自己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我怎麼能要求你做到呢?何況是這麼複雜又難以控制的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宋少卿眸光微微顫動,眼底絲絲脆弱,“你說的是男‘女’之情?昭熙她對我——”
“你想見她,是不是?”韓采薇打斷他的話,沉聲問道。
宋少卿深吸一口氣,眼底風起雲涌:“......是,我想見她。”
韓采薇點點頭,很欣賞他的直白:“那你跟我走吧,這一路上你不要說話,跟着我走就可以了,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帶着宋少卿出了梅園,因爲夏華事先有過部署,所以他們直接就去了蘊至圓,也早已知會過‘春’華,只唯獨瞞着季昭熙一個人。
一行人到了園子外頭,韓采薇囑咐雙兒守着‘門’口,然後她自個兒一個人帶着宋少卿進了園子,通過那竹林長廊時最後會經過季昭熙的窗格,看見裡頭漏出的點滴燭光,宋少卿停了腳步,怔怔的瞧着。
“她白日睡多了,這會兒在看書,‘春’華說,她今兒‘精’神好一些,只是還得靜養,所以我沒讓她出‘門’看戲,只是,”韓采薇微微一嘆,“我沒告訴她你會來,我怕她不肯見你。”
宋少卿低聲道:“她是一定不肯見我的,我——”
“她前兩日昏‘迷’不醒的時候我來瞧過她,當時就我一個人在,她叫了何小靖的名字,”她深深一嘆,“你知道的,人昏‘迷’不醒說胡話的時候纔會暴‘露’內心真實的想法,她還拉着我的衣袖喚你的名字,我想,她心裡不是沒有你的吧......”
她說完了這些,宋少卿只是默然不語,可是她看的清楚,他分明眼神癡癡。
她微微一嘆,不再管他,直接往前走然後挑簾進去了。
進去之前,留下一句話:“我不可能讓你和她單獨見面,那樣不好,我會在場,但是你可以把我當做空氣不存在,你只管說你自個兒要說的話就好。”
季昭熙看到她無比驚訝:“采薇,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宜親王府麼?”
韓采薇沒說話,看了一眼‘春’華,‘春’華點點頭出去了。
她走過去把季昭熙手裡的書拿過來,只瞧了一眼,眼底便有憐惜:“昭熙,你是不是常常一個人在夜晚的時候,心裡揣着刻骨的相思,魂牽夢縈,柔腸百結,輾轉反側,經久難寐?”
季昭熙看的詩詞,那些詞婉轉纏綿,可是細細讀來,有情傷的人心底常會隱隱作痛。
季昭熙眼底滿是疑‘惑’:“采薇,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這麼晚來我這裡,不會就是爲了說這樣一段話吧?你不困麼?快別鬧了,回去睡覺吧!”
季昭熙是很家常的打扮,就這樣子的打扮沒了從前那種王妃特有的尊貴端莊,反而叫人瞧着生了幾分愛憐,就像個尋常‘女’子一般。
韓采薇在她身側坐下,抿‘脣’道:“昭熙,你知道今兒來府裡唱戲的有宋家班,是不是?”
季昭熙垂眸:“我知道,是你請來的,”繼而擡眸看着她,眸‘色’清冷,“采薇,你究竟想做什麼?”
韓采薇看着她,低聲道:“那天我來看你,你昏‘迷’不醒,喚了何小靖的名字,”她頓了一下,看見季昭熙移開了視線,她才又道,“之後,你又拉着我的衣袖,喚了宋少卿的名字,你別否認,是我親耳聽到的。”
“......我那是在說胡話,不算數的。”
韓采薇淺淺的笑,眸中有憐惜:“昭熙,你掩飾沒用的,我是醫生,我知道人什麼時候說的是心裡話,”她知道,她的心思鬆動了,瞧着她閃爍的眸光她就知道,“你剛纔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那我換一種方式問你好了。如果有一個人,因爲你,他的懷裡揣着刻骨的相思,魂牽夢縈,情腸百結,輾轉反側,經久難寐,你可有一絲心疼的感覺麼?”情是採麼。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采薇,我累了,我要睡了。”季昭熙站起來,背對着韓采薇,暗暗咬‘脣’,努力壓制心裡莫名的暗涌。
她的反應怎會逃過韓采薇的眼睛呢?
“昭熙,別說聽不懂,你騙不過所有人的,你騙過你自己有意思麼?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誰,你若是當真不願意,你當初爲什麼要去看他,爲什麼要去招惹他?你本就該知道,情絲難斷,何況,你們早就動心了!”
見她不肯轉身,韓采薇咬‘脣’皺眉,轉身一看,宋少卿已經站在她身後了,她微微一嘆,看了宋少卿一眼走到另一邊默默的坐下,垂眸不出聲了。
“......昭——”他喉頭滑動了幾下,換了稱呼,“三王妃吉祥。你的病好些了麼?”
季昭熙的身子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咬牙壓下心中感受,儘量平穩聲音道:“你出去。”
“我知道不該來見你,我以後不會來見你的,就只這一次,唯有這一次,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你能不能轉過來看看我,好不好?”宋少卿的聲音嘶啞的很,可見心裡難受到不行,兩個人之間不過隔着幾步的距離,卻似咫尺天涯一般,怎麼都跨不過去。
季昭熙的身子本就沒有好全,這會兒情緒又‘激’動,對一個病弱的身子來說這刺‘激’太大了,她搖晃了一下沒站穩,韓采薇在一旁瞧得心驚膽戰,結果她被宋少卿抱住了,也因此倒在了他的懷裡,他看見了她眼裡的淚光,她看見了他眼裡的痛與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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