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燈光照耀着整個房間,溫珊翻來覆去只覺得心亂如麻。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臥室的燈光猛地一暗,裴勳的氣息從她身後傳來。
強健的雙臂緩緩環在溫珊腰上,裴勳渾身還沾染着洗澡的水滴,小麥色的皮膚卻給人更加誘惑的感覺。
“睡不着,嗯?”
裴勳低沉醇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溫珊卻下意識地僵硬了一下。
“嗯,最近好煩。”
溫珊慢吞吞又不着痕跡的躲開裴勳的觸碰,“你又去書房辦公?”
“公司的一點小事情。”
裴勳不欲多說,不過只是顧晗菲處理不當導致的失誤罷了,如果不是爲了調查她現在也不用這樣大費周章。
“早點睡吧。”
身前的女人再次躲開他充滿暗示的觸摸,聲音聽上去很是有幾分疲憊:“我今天出去走了一天,真的好累。”
“晚安。”
溫珊清楚地感覺到脖頸上被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痕,身後的男人聲音低沉,但卻溫柔地說道。
忍不住鼻子一酸,一滴眼淚緩緩滑落在枕頭上消失不見。
她不敢去看裴勳的眼睛,明明知道這件事不是她的錯,可是在溫珊心裡始終存在着一份強烈的愧疚感。
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溫珊內心不知如何糾結的入眠,淺淺地睡去。
夢裡她居然夢見了裴勳的母親。裴勳從小就沒有母親的,可是在夢裡她居然見到了,只是面孔十分模糊,像是有幾分不開心地看着她。
而她則拘束地站在遠遠的地方,心裡的愧疚沉重得她擡不起頭來,只能聽着裴勳的母親口氣很是不客氣地教訓她。
“自己沒本事就算了,怎麼現在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了,那我們阿勳還要你有什麼用,嗯?放在家裡做花瓶看着嗎?”
“我,對不起。”
溫珊漲紅了臉,夢裡裴勳母親的話語像是一根一根的一般紮在她的心上,可是她連一句可以反駁的話都沒有。
是的,她說的都對。
她可不就是沒什麼用麼?
裴勳每天忙得要命,可是她卻一點點忙都幫不上。現在更是連給豆豆添個妹妹的可能性都沒有了,裴勳的母親生氣也是應該的。
裴勳的母親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很是響亮地嘆了口氣。
“你覺得你這樣還有資格做阿勳的妻子麼?”
“母親!”
溫珊心裡一驚,她這是要她自己離開裴勳不成,不行的啊,他們好不容易纔在一起了,怎麼能……
“阿勳,你都看到了,她不能給你生孩子了。離婚吧,我會再找個更好的給你。”
老人家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會兒,慢悠悠地說道,語氣裡卻帶着一份斬釘截鐵的意味。
“母親!”
溫珊的眼淚忍不住涌了出來,哀哀地懇求着面如鐵青的裴勳母親,可是她卻完全無動於衷,只是冷冷地看着幾乎已經要被急哭了的溫珊。
她在慌亂當中將眼睛投向站在一邊的裴勳,卻發現他居然也正在看着她。
那一雙深邃的眸子此刻更是深不見底一般,隱隱還帶着一絲冰寒。
“既然是這樣,你爲什麼要瞞着我?”
“我沒想着瞞着你……”
溫珊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在看見裴勳那能夠凍死人的目光的時候她的心就好像是空了一塊一般,“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並且萬一喝藥能夠治好的話就這更好了。”
“沒有女兒我可以接受,可是你不該瞞着我。”
裴勳搖頭嘆氣,精緻的俊臉上寫滿了對溫珊的失望:“既然是這樣,你走吧。”
“不要!”
萬萬沒想到阿勳居然也讓她走,溫珊不禁心裡一慌,幾乎是嘶啞的叫出聲:“不要,不要離開我!”
而裴勳的母親和裴勳卻依舊面色冰冷地在遠處站着,像是在討論什麼,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而她在痛苦當中一低頭,卻發現地上全都是流動着的血,像是絕望的海洋一般……
裴勳等兩人的身影逐漸在她的視線當中扭曲,緊接着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起來,只有地上的血依舊詭異的驚人,似乎能夠將整個世界包裹起來一般,不停地流動着。
“啊!”
一聲痛苦又驚恐的尖叫終於將她從夢境當中拉回,睜開眼的瞬間卻發現她正躺在裴勳懷裡,從夢中被驚醒的男人沒有絲毫的惱怒,相反卻是有些擔心地看着她。
幾乎是在一瞬間安心下來,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做噩夢了……好可怕。”
“別怕,我在。”
裴勳伸出大手擦去她額頭上的汗水儘量柔聲地安慰,“爲什麼會做噩夢?”
溫珊愣了一瞬間。
“我也不知道,也許今天真的是太累了。”
她有些含含糊糊地說道,“不過現在沒事了,繼續休息吧。”
“夢見什麼了?跟我講講。”
裴勳深邃的眸子鎖定她,要知道溫珊雖然晚上經常做噩夢,可是這樣驚恐的還是第一次。
溫珊想了想,將她夢中所見的最後一個場景講給了裴勳。
“我夢見了你,還有你的母親……你們都站的離我很遠很遠,我想要和你們說話,可是你們好像在討論什麼,聽不到我說話。然後就是地上開始涌出來血跡,鋪天蓋地的都是血,嚇死我了。”
溫珊驚魂未定的說道。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是覺得心裡好不安,好像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了一樣,而她卻無能爲力抵抗。
“睡吧,我亮一盞小燈給你,抱着你看你睡着。”
裴勳沒說話,只是愛憐地摸了摸溫珊的頭髮,隨手將枕邊一個光線溫柔的燈打開。
頓時臥室裡充滿了柔和的光線,她一瞬間再次安心不少。
“對了,不是說霍伊凡消失了嗎,現在有沒有找到?”
溫珊突然想起前段時間裴勳說霍伊凡離奇消失,不由得有些關心地問道。
裴勳不由得鎖緊了劍眉。
“還沒有,不過我打算明天下午親自去他失蹤的那個別墅看看。”
“我也去。”
溫珊連忙拉了拉裴勳的手臂,卻又有些醒悟的搖搖頭:“不行,我去了只能給你幫倒忙,說不定萬一有什麼危險,你還要保護我……還是算了吧。”
裴勳收緊手臂抱着她:“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真的?”
溫珊驚訝而又有些驚喜地問道。
“嗯。”
面對溫珊的失落,他實在硬不起任何心腸。況且明天他帶的人很多,應當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