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花這樣的道種境第一奇寶,可遇不可求。
甚至可稱,是在拔高武修的資質,鑄出更卓越的根基。
但凡族中誕生出上等首席之資的子弟,都希望他在道種境修煉出長生體,去爭更高的成就,將來在長生境可以走得更加順暢,更加輝煌。
至於普通首席,不是不想爭。
而是清楚知道,長生花輪不到自己。
左丘令雙眼眯起,輕聲低語:“這丫頭真能藏事……嗯,此事保密,不要讓更多的人知曉。”
隱君看向李唯一,問道:“上面誕生了很多長生花?你的戰力大進,就是因爲長生花?蒼黎和堯音有沒有奪取到?”
李唯一道:“長生花何其珍貴,怎麼可能誕生了很多?據我所知,總共也就出現三株。沒有高絕的修爲,一片花瓣都休想奪到。蒼黎和堯音,他們還沒有成長起來,沒有參與爭奪的資格。”
“你有資格,爲何不幫她?”
堯清玄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飄入李唯一耳中。
她看見了李唯一和隱君剛纔的交手,也暗暗吃驚,猜測左丘紅婷能拿到長生花,多半是李唯一相助。
隱君眼珠滴溜溜轉動,隨即說道:“蒼黎,老夫一直認爲他該獨立自強,需多一些磨礪,洗去身上的華貴,增添更多的野性和韌性。但堯音,她從小孤苦,實在可憐,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萬一將來沒能修煉出長生體,現在所有的榮耀和誇讚,都將變成嘲諷的利刃刺在她身上。哎,萬一她扛不住……”
“扛不住就回來做隱人。”
李唯一如此玩笑一句,環顧四周尋找,隨即認真道:“堯音是渡厄觀觀主的弟子,我不信在我們來到九環礁之前,沒有誕生過長生花。地底應該也誕生過長生花吧?渡厄觀的大人物,肯定會幫她採摘。”
朱門的朱五十城,雪劍唐庭的唐白,都是凌霄生境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在西境和北境影響力極大,齊齊出現到營帳門前。
朱七十二重天、朱一白和唐瞻、唐晚秋,跟在他們二人身後。
“拜見白先生,五十城公。”
左丘令和隱君齊齊行禮。
六十歲出頭,初入長生境的武修,與這種大長生的身份地位差距,瞬間顯現出來。
李唯一雙手抱拳,躬身拜見,聽過眼前二人的傳說。
唐白是四十來歲的文士一般的模樣,嘴脣上方兩撇碧青鬍鬚,身周氣流紊亂。整個人極其模糊,明明站在眼前,卻像相隔千里。
他笑聲溫和,擺手道:“別行禮了,太客套。吸收了太多仙道經文,暫時控制不住體內大增的力量,諸位莫要介意。”
朱五十城與唐白情況相似,身體被經文包裹,身上氣場不受控制的外泄,很有壓迫感。
他性格豪邁,開門見山:“老夫聽說了,南境年輕一代誕生了一位了不得的蓋代人物,可比肩古教真傳,又一個唐晚洲。幫朱門奪一株長生花,價格隨便開。”
勤老從營帳中走出來:“一株帝藥!”
朱五十城不認識勤老,但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非同尋常的氣息:“長生花換帝藥,你九黎族是真會做生意。”
“愛做不做。”
勤老刀疤臉斜望天穹,不給這兩位千萬門庭第二代雄傑的面子,又道:“爭長生花何其危險,況且九黎族自己都還缺得很。你們不拿出足夠的誠意,憑什麼幫這個忙?”
勤老身後,李唯一好奇的傳音詢問隱君,到底是怎麼回事。
“羽嘉深淵下面,不僅會吹出來命藥和靈晶,之前吹出過長生花的花瓣。大長生們爲了爭奪花瓣大打出手,卻讓別人撿漏了命藥和更珍貴的寶物。”
“因此,他們商議後決定,再出現長生花,就交給你們長生境之下的小輩自己去爭,誰拿到算誰的。”
“妖族和稻宮,長生境之下高手如雲,迅速達成共識。渡厄觀和凌霄人族,只能被動接受。”
隱君又道:“反正眼下出不去,以你的實力,在長生境之下自保絕對沒有問題。若能借機奪取到長生花的花瓣,能發大財。”
“朱門的朱一白,雪劍唐庭的唐晚秋,都是頂尖首席,將來要拜師渡厄觀大人物的天之驕子,他們肯定會大力培養。”
“另外,賣給九黎族,也能從那些老傢伙口袋裡榨出一些底蘊寶物。你別嫉妒,實話告訴你,那些老傢伙將蒼黎和堯音看得很重,你比不過。”
李唯一當然能夠理解,蒼黎是直系嫡傳,正得不能再正。堯音是能帶領整個九黎族飛黃騰達的未來古教真傳。
但他李唯一,卻可能是下一個楊神境。
朱五十城與勤老據理力爭,要把價格打下來:“李神隱的確很強,但沒有凌霄生境其餘武修相助,雙拳難敵四手,何以奪長生花?難道將長生花拱手讓人?在東海,我們得團結,得一致對外。”
唐白幫襯着說道:“價格我們可以慢慢商量,帝藥就太離譜了!”
李唯一頗爲心動,無論是七隻鳳翅蛾皇的餵養,還是衝擊聖靈念師,需要的資源財富是個天文數字,必須未雨綢繆。
凌霄生境二十八州人族的武修,聚集在羽嘉深淵右側的六十里外。各大勢力的營地和陣法,籠罩數裡的區域,立有大旗,異獸看守。 道種境武修和年輕小輩,陸續被接引過來。一旦生路打通,隨時撤離。
所有人皆收穫巨大,且認爲超然能夠擊退強敵,他們一路談笑,心情愉悅。東海之行,見識了各路英傑,吸收了仙龍之氣,就連古仙葬地都進入,足可吹噓一生。
危險緊張的氣氛中,透着一股熱鬧喧囂。
生無戀白衣無塵,頭戴紫玉發冠,身上光明霞光萬丈,身形離地一丈,腳踩法氣漣漪從羽嘉深淵的方向一步步來到凌霄人族大營外面。
他名氣極大,幾乎無人不識。
他體內像點着一盞明燈,將身體照得燦爛似星辰,聲音傳遍這片原野:“稻宮真傳生無戀,爲禍心及稻教一衆英才之死,討一個說法。請九黎神隱人現身一見!”
在六爪仙龍之氣和仙道經文的幫助下,生無戀已在短時間內,凝聚出長生金丹,修爲更進一步。只差掙斷乾坤鎖,便能踏入長生境。
長生金丹,對別的道種境第九重天武修來說,是千難萬難的事。在他那裡,卻只是水到渠成的金丹凝練。
生無戀主動請戰,既是爲了在衆目睽睽之下,擊敗李唯一,挽回顏面和穩固岌岌可危的真傳地位。
也是爲了攔住李唯一,給死無厭爭取奪長生花的機會。
稻宮那位紫裳婦人,先前倒是奪下兩片長生花花瓣,但給了紫衣女和舞紅綾。蓋因,她們都是神夷山出身。
“禍心不是柳鳳樹殺的嗎?生無戀擺明是想故意挑事。”
“據說,九黎族那個小傢伙,在上面大展神威,從生無戀手中奪走了長生花,而且全身而退,讓這位古教真傳顏面盡失。”
“李唯一如此了得?我聽說,在同境界能夠擋生無戀一招而不死,就是非同小可的成就,足可揚名立萬。”
“生無戀要找回場面,必是要當衆擊殺李唯一。所以,纔將禍心和稻教等人的死,栽贓到了他身上,到時候哪怕殺了李唯一,九黎族也只能吃啞巴虧。”
“楊神境現身了!這老匹夫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對付九黎族的機會。”
……
生無戀的高調邀戰,引來整個營地各方年輕武修的關注,都在分析其意圖,擔憂李唯一的處境。
古教真傳就像一座大山立在那裡,很懾人,年輕武修只能仰望,且看不到山有多高。
楊神境的現身,將許多老一輩強者驚動出來。
濉宗在凌霄生境,現在可以說是人人喊打。“陰屍種稻”的災難,造成上億百姓的死傷,雙方是血海深仇。
楊神境是與稻宮同行,所以有恃無恐。
楊神境立身在十數裡外的深褐色巨石上,袍衫如旗,鬚髮飄搖,閉目養神,身周仙龍之氣如海,絲毫不理會對面陣營中的滔天罵聲。
他爲生無戀壓陣,護其周全。也會在必要時候,阻止九黎族營救李唯一。
“楊神境更加深不可測了!”勤老目光跨越十數裡虛空,投望過去。
“生無戀法氣精純度提升了一大截,應該是凝聚出了金丹。”隱君知道來者不善,擔憂的看向李唯一:“對手修爲向前邁出了一大步,有勝算沒有?”
李唯一道:“人是柳鳳樹殺的,不是我殺的。”
“有道理。”隱君道。
唐白見李唯一有退縮之意,連忙道:“生無戀是來攔你的,不想讓你參與進長生花的爭奪。”
朱五十城想到了什麼,露出喜色:“這反而給了我們可趁之機!李神隱、唐瞻、朱七十二重天合力,必可擊潰他,聯手對付古教真傳,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重創生無戀,再去爭長生花,優勢大增。”
生無戀料到李唯一不會承認自己是柳鳳樹,但偏偏就是要逼他用出那種三彩色的念力靈光,於是,又道:“九黎神隱人可以縮頭不出,但是否也默認了自己濫殺稻人的事實?”
李唯一向營地外走去,遠遠道:“誰濫殺稻人?我那位柳兄,可沒有亂殺過一人。生無戀,在上面敗得不服氣,這是還想再敗一次?”
此刻無數雙耳朵聽着。
生無戀對“敗”字很敏感,努力維持心態的平靜:“口舌之爭,沒有意義。生死較量,方顯本事。神隱人可敢走出陣法,我們一決高下?”
李唯一停在陣法光紗的後方:“你都已經凝聚出金丹,而我才初入第九重天。這場生死較量,對我不公平,除非你讓我一隻手。”
生無戀深知李唯一的厲害,豈肯中計,以讚揚的語氣道:“神隱人武念雙修,念力造詣還在武道之上,又精通武念結合的秘術戰力之強,可稱生某踏入長生境之前的最強對手,心中是萬分佩服,不敢相讓。”
先前李唯一聲稱擊敗生無戀,沒有引起太大轟動,都覺那是口舌之爭。就像,生無戀冤枉李唯一殺了禍心一般。
但生無戀這番吹捧之言,卻讓各方武修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