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延亭一聽就高興的站起來,匆匆往外走,邊道,“不愧是西域高手,辦事利落,這麼快就將人帶回來了……”
祝延亭一離開,那羣侍衛也跟了出去。
對整件事心存疑慮的容湛軒從牀下出來,尾隨在他們身後。
一路跟到了清涼殿,祝延亭打發了隨身侍衛,單獨進去見西域高手。
容湛軒怕被發現,便躲在窗外,藉着窗戶上的縫隙偷偷窺探裡面。
祝延亭一進去就將門關上,緩步走到已經在裡面的黑衣人身邊,笑着道,“不愧是清音大人,這麼快就回來了。”
祝延亭說話的同時,那名黑衣人朝他轉過身來,容湛軒終於得以看清那人的相貌,不禁也是驚訝萬分。
誰能想到,傳說中的西域高手,竟然是個女子?
被喚作清音的女子用黑色面紗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面貌,只是那一雙眼睛冷漠的垂着,像沒有感情的木偶。
“清音此番失算,並未成功將皇帝帶回。”聲音也是清冷一片。
祝延亭明顯吃了一驚,“哦?竟有清音大人都對付不了的敵人,難道賊人武功在清音大人之上?”
“來人應該也是修羅契約者,速度在普通人之上,我追出宮外,人很快就不見了,主人曾交待過我不準離開皇宮,她即已離宮,我也不便再追了。”清音徐徐說道。
祝延亭聽後忍不住皺眉,心下不滿,但對於西域的人他是不敢降罪的,只能忍着心中怒氣繼續笑着道,“事已至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件事的後續就交給小人去辦,清音大人此番勞累,請去休息吧……”
容湛軒在窗外看着這一幕,心內吃驚,原以爲西域人與祝延亭是主僕關係,現在看來是合作關係,從祝延亭的舉動上看,他還是很懼西域人的。
至於女子口中的主人,應該就是西域人的新領主。
提到這人可就神秘的很了。
男女未知,見過他(她)的人非常少,只知道西域人都稱爲那人爲閻羅,是個十分難以接近的人物。
殿內叫清音的女人肯幫祝延亭做事,看樣子也是因爲主人吩咐。
此番回帝都原是爲了尋找練紅玉的,沒想到竟得知了這樣意外的消息。
既然練紅玉已經不在此處,容湛軒也不打算多留,清音離開後,他便找到練紅瑛,一起出了皇宮。
路上,練紅瑛聽他說了事情的大概後,也是一頭霧水,“依軒哥哥所言,皇姐已經被人帶離皇宮,那麼,帶走她的人是敵是友呢?”
“現在還無法斷定,那女人既然有心將玉兒抓走,必是想得到什麼好處,她一定會有所行動,所以不難查出她在哪裡。”容湛軒淡定的分析着,而後又道,“這件事之後我會親自去查,當務之急是先到丞相府找到弁星,他一直在玉兒身邊,估計會知道什麼內情。”
一提到言戲星,練紅瑛掩飾不住心中期待,忙道,“好啊,我們快過去吧。”
……
言相府,言弁星正準備就寢,外衣脫了一半時,寢殿被人闖入。
俊臉上驚惶難掩,言弁星忙將衣服披上,見到來人之一是練紅瑛時,又驚又喜,不顧容湛軒在場,便將練紅瑛抱住。
“瑛兒,皇上和我說你還活着,我便日日盼着與你見面……”
練紅瑛在他懷裡嗅着久違的氣息,也是捨不得推開,索性不顧身邊還有旁觀者,貪戀的膩在他懷裡。
容湛軒心中掛念練紅玉,急燥難忍,硬生生將二人分開,“恩恩愛愛的事放到以後再說。”
他邊說將言弁星拉到自己對面,“你這幾天有見到玉兒嗎?我們剛纔進宮時發現她失蹤了,消息你知道了嗎?”
“我不知道啊。”言弁星也是吃驚,“皇上失蹤了?怎麼會這樣,我下午的時候還和她在一起,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啊。”
容湛軒若有所思,想了想才問,“玉兒最近怎麼樣?”
“很不好……”言弁星不住搖頭,嘆氣道,“自生產之後,她就不顧身體整日酗酒,任我如何勸說都不肯聽,每次喝醉都念叨着同一句話,說什麼永遠不會遠了……”
容湛軒聽着他的話,想像着那畫面,心如刀割般難受。
他嘆氣的時候,忽聽得言弁星又道,“皇上失蹤了,應兒怎麼辦?應兒還好嗎?”
容湛軒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言弁星說的是誰,“應兒……這是玉兒幫孩子聚的名字嗎?”
言弁星點頭,“孩子出生前皇上就想好名字了,孩子出生那天我一直在,是第一個抱他的人。”
“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是男孩兒,長的很像你,眼睛又大又精靈,很漂亮……”
容湛軒在心中描繪着孩子的模樣,越來越後悔自己的離開,身爲人父卻沒能見到孩子降生那一刻,真的是愧對孩子。
容湛軒好一會才從悲傷中出來,對言弁星道,“玉兒既然不在了,你留在這裡也不安全,隨我和瑛兒離開帝都吧。”
“可是……言府是父親一生的心血,我若就此離開,恐怕會愧對言家祖先……”言弁星左右爲難。
他對高官厚位沒什麼嚮往,因爲這是父親臨終前託付,才勉爲其難留在京都,做這個沒什麼實權的丞相。
“我還是留下來吧,我手上沒兵沒權,祝延亭應該不會對我下手……”
“如今的帝都危機四伏,玉兒失蹤後祝延亭只會更加變本加厲,你若真爲了盡本份勉強留下,他日丟了性命,便是最大的愚孝!”容湛軒道。
他的話對言弁星是個提醒,卻終究止不住他的猶豫,“這……”
“你若留下來,我也留下來陪你。”練紅瑛走過來拉過言弁星的手,“我不會放你一個人在這種危險的地方。”
“不行!”言弁星臉色大變,“祝延亭若知道你還活着,絕不會放過你的!”
練紅瑛無所謂的搖搖頭,“你若不願意爲了我離開,我只能爲了你留下,你知道我的性子。”
“唉……”言弁星止不住的嘆氣,想了想,下決心道,“那就一起走吧。”
只是,要對不起父親,和言家的列祖列宗了。
早在父親在世時,就一直擔心言家家業難保,如今,倒也應驗了。
他確實不是做官的料。
……
自生產後便整日沉浸於酒醉之中的練紅玉,精神一直不大好,每天都懨懨的,醉生夢死。
猶記得昨晚喝最後一杯酒時言弁星還在,後來便開始犯迷糊,也不知何時仰倒在牀上睡下的,再次睜開眼睛便置身在這種地方。
自她醒後,已經把自己所在的屋子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牀榻書桌無一例外都是竹子製成,地中央的描金盤內裝着滿滿一盆冰,已經化掉一半的冰塊向外絲絲冒着寒氣,饒是如此,屋子裡仍熱得難耐。
練紅玉憑直覺估計,屋外現在應該有近四十度。
煌國的最熱的夏天,也沒這樣熱。如今已是初冬,更不可能會有這種溫度。
正當練紅玉打算下牀,出外看看時,房門毫無預兆的推開,一道白色身影一閃而進。
她定晴一看,頓時驚訝的張大嘴。
“你看到我似乎很吃驚。”來人淡淡的開口,冷漠高傲的表情更加確信了練紅玉本不敢肯定的猜測。
“練白炎?”她不敢置信的叫道,眼睛瞪的比銅鈴還要大。
畢竟二人只打過一次照面,遠到看不清面貌的相見。
只記得那個冰美男,饒是做了階下囚,仍不會低頭示弱,嘴角永遠矜持的抿着,不苟言笑,留給她的印象非常深。
“不用絞盡腦汁裝失憶,我雖然與你有仇,但看在湛軒的面子上,還不會殺你。”練白炎抿脣,淡聲道。
話落後,他在練紅玉榻前坐下。
練紅玉知道,原來的練紅玉和練白炎從小一起長大,不可能不認識,所以他懷疑自己裝失憶,也情有可原。
“我怎麼會在這裡?”練紅玉迷茫的眨眨眼睛,“這是哪裡?”
“梵國。”練白炎惜字如金的給了她答案。
然而,這個答案扯出了她一連串的疑問,“一夜之間我就到了梵國?這不可能吧?”
“你已經睡了兩天兩夜。”練白炎還是輕描淡寫。
“就算是兩天兩夜,也不現實啊,我記得容湛軒說過,從煌國到梵國,最快也要六天的路程!”練紅玉露出那種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表情。
練白炎受不了她的話嘮,聲音更冷的警告,“我來見你,不是爲你答疑解惑來的,請你明白自己的處境!”
“那你是幹什麼來的?”練紅玉呆呆然的盯着他。
“受人之託,終人之事。”
練紅玉簡直要被他的惜字如金逼瘋,受不了的叫道,“受誰之託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能不能說明白一點?”
不要問一句答一句嘛!這又不是問答節目!
“我說過我沒責任爲你解惑。”練白炎清逸俊美的臉微微擡起,終於肯正眼看她,語氣卻還是一樣冰冷,“來看你只是因爲湛軒求我這一回,既然你沒死,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再見。”
男人說着就要起身,心急之下,練紅玉不管不顧一把抱住他,“別啊,你走了誰來告訴我究竟啊,不準走!”
練白炎總是憂鬱的漂亮眸子,被她抱住後纔有了點波動,那是惱怒的波動。
“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我們是兄妹!抱一抱沒什麼的吧……”練紅玉邊說邊扣緊了十指,
練白炎試着掙了兩下無果後,面色更沉,“我沒你這樣的妹妹,放手!”
“就算你不承認我也是你妹妹,血濃於水,我身上可是流着你的血!”練紅玉死皮賴臉道。
練白炎厭惡練紅玉於情於理都說的通,畢竟是練紅玉搶了他的皇位,還把他送到梵國做質子。
可是,那是以前的練紅玉做的好事啊,她這個替罪羊十分冤枉。
“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我就放手!”
面對她提出的交易,練白炎給出一聲不屑冷哼,“你真以爲我掙脫不開嗎?”
他不過是礙於容湛軒的面子,怕傷到練紅玉,竟然因此被她所小瞧?
他加大力氣掰開練紅玉的手,練紅玉也是纏功了得,手一鬆開順勢抓住他衣服。
練白炎前襟被她扯開,露出大片胸膛。
被她粗放的舉動驚了一驚,練白炎又怒又羞紅了臉,“你幹什麼!快鬆手!”
“你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就鬆手!”
練紅玉最初時也有點尷尬,但又一想二人的兄妹關係,過火一點也沒什麼,問出真相最重要。
“你剛纔提到容湛軒了對吧?他在哪裡?是他抓我來的嗎?”
“我沒義務回答這些!”練白炎一把打掉她的手,轉身便走。
練紅玉馬上又抓了過去,練白炎沒想到她會如此執着,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一歪,失去重心的身體整個壓在她身上。
門在此時打開。
經過一番“搏鬥”後的兩人均是衣衫不整,練白炎白希胸膛坦露在外,壓着香肩半羅的練紅玉,實在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練紅玉一心只想着容湛軒,根本沒注意到這些,更沒注意到進來的女人凝重的臉色。
“你們在做什麼?”
“鬧夠了吧,放手!”紅白炎居高臨下瞪着練紅玉,那是打從心底裡厭惡的眼神。
練紅玉施施然鬆了手,坐起身來,看着練白炎轉身背對自己整理好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想不到煌國的新帝還是個會勾人的狐狸精,剛纔那樣算什麼,兄妹*嗎?”門一關上,門口的女人就開口道,看着練紅玉目光很不友善。
她的眼神,與其說是輕蔑,倒不如理解爲妒忌。
練紅玉輕笑,“怎麼,你吃醋啊?”
“吃你這個階下囚的醋?”女人也笑,“你好像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這句話已經是第二個人對她說了!
“不就是被抓了麼,有什麼的,說吧,想怎麼處置我,生吞還是活剝?”雖然一頭霧水,倒也不至於慌神,畢竟在任務完成之前,她想死都死不了倒是真的。
“把你丟到兵營裡去做營妓如何?”女人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着嗆死人的話。
“還是算了……”練紅玉痞氣的笑笑,“你要是真想丟,不如把我丟到練白炎房間去,正好我和他還有話沒說完。”
“要不是留着你還有用處,我現在就把你丟到軍營去。”女人目光越發狠厲,走到練紅玉身邊,掏出一顆藥丸。
“張嘴,把這個吃了。”
“不吃……”練紅玉搖頭,怎麼看女人都不安好心的樣子,一定是毒藥!
“不吃一會發作了,可別求我給你!”
“什麼意思?”練紅玉不解的眨眨眼,“春藥?”
女人被她這句話弄得哭笑不得,冷淡的表情都快繃不住的樣子,語氣也接近嗔怪,“你真是……不像個皇帝……”
練紅玉得以近距離打量她,才發現女人的相貌着實漂亮。
一身淡紫色的羅裙,趁得她膚色更加白希,睫毛很長,瞳孔是淡淡的灰色,垂眸看人的時候表情就變成憂鬱,嚴肅的時候高貴而冷淡,十分清麗脫俗。
如果說相由心生的話,這女人應該也壞不到哪裡去。
“這裡真的是梵國?”
“恩。”
“是你抓我來的?”
“對。”
女人顯然比練白炎好說話多了,基本上她問就會有解答。練紅玉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女人會來,剛纔和練白炎糾纏個什麼勁兒啊!
真是的!
“想不到你人還挺好的嘛,這麼坦白……”
“以後我們會長期合作,我也該讓你多瞭解一下。我叫博琉煙,是梵國的二公主,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小琉煙?這樣叫沒問題吧?”
博琉煙明顯噎了一下,半晌才道,“隨你便……”
練紅玉不在意的笑笑,“小琉煙抓我來是想做什麼?”
“本來想用來要脅祝延亭的,不過看樣子他似乎並不在乎你的死活,很快就找到了替代品,反而是容湛軒,一下就上勾了。”
聽到久違的名字,練紅玉終於無法淡定的說笑,呼出一口氣,才鼓起勇氣問,“容湛軒……他在哪裡?”
“一會兒就到,所以先讓你吃顆解藥,免得一會發作……他若是看到你痛苦的樣子,會懷疑我的誠意吧。”博琉煙把藥交到她手上,“吃下去,不然你一會兒會很痛苦。”
練紅玉盯着掌心中的紅色藥丸發呆。
看博琉煙的表情,她的話應該沒摻假,如果見到容湛軒時露出痛苦的表情,確實會讓他很擔心,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然成了累贅……
練紅瑛仰頭將藥丸吞了下去。
博琉煙似乎很滿意她的配合,沒再做任何刁難,便轉身離開了。
……
接下去的等待忐忑又心焦,練紅玉坐立難安,直等到傍晚暮色昏暗,日落西山,容湛軒才推門而入。
褪去了琉黃色的王爺服,換上了湛藍色便衣的容湛軒,整個人顯得沉穩了不少。
練紅玉激動的嘴脣顫抖,忍住撲進男人懷裡的衝動,定在原地似的站着,看着容湛軒朝自己款款走來。
男人在她身前停住,張開雙臂的樣子似是想抱住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似的,改成扶在她肩膀。
“玉兒,你還在怪我嗎?”在外叱吒風雲的男人,小心翼翼對着她。
練紅玉眼眶紅了一圈。
怎麼會怪他,只會想他,心疼他。
決定都是自己做下的,他一點錯都沒有。
“我怪你,怪你這種時候還是這麼傻,竟然來救我……”練紅玉止不住哽咽,嘴裡說着責怪的話,表情卻全然不是責備。
梨花帶雨的逞強模樣惹得容湛軒一陣心疼,將她攬進懷中安慰,“別哭啊,好不容易纔見到面,怎麼哭了……”
“誰哭了,我纔沒哭……”嘴上說着沒事,淚卻止不住的流出來,沒一會兒就浸溼男人前襟。
容湛軒低下頭,搜索似的用臉頰磨蹭她的,一邊尋找着期待已久的脣。
察覺到他意圖的練紅玉主動仰頭,將吻送上去。
久違的柔軟脣瓣,帶着冰涼溼意,兩脣相抵的剎那,容湛軒大腦一片空白。
往昔的回憶在瞬間被喚醒的感覺,讓他呼吸加重,忍不住一手扶住練紅玉後腦,強制加深了這個吻。
練紅玉少見的沒有掙扎,全程配合的任他肆意妄爲,直到察覺懷中的人兒漸漸癱軟無力,容湛軒才戀戀不捨的放開。
被吻到窒息的練紅玉大口喘息,嘴角還殘留着他留下的痕跡,這讓容湛軒下腹火熱一片。
他大手一撈,直接將練紅玉抱尚了牀,不由分說壓在身下。
練紅玉看着居高臨下漸漸逼近的男人,吐出兩個字,“色狼……”
容湛軒微愣,而後輕笑,“這輩子就只色你一個……”
“那就來吧。”練紅玉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獻吻上去。
容湛軒表情複雜的擰起眉,“今天這麼主動?”
“恩。”練紅玉點頭,“因爲我想你……”
她以爲事情會按自己想像的方向發展,沒想到,會多出這麼多意外。
事已至此,容湛軒又知道了真相,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更沒有隱藏着感情的必要。
她現在只想好好抱抱容湛軒。
“玉兒,你這樣說,會讓我控制不住的。”容湛軒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練紅玉抿脣,直直的看着他,“那就不要控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這可是你說的,事後不要哭……”
“……”練紅玉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容湛軒的吻堵住脣,長久的思念與分離,讓容湛軒一發不可收拾,火熱的吻一路蔓延向下……
……
一番爲時不短的狂亂後,二人都出了一身的汗,練紅玉更是因爲身體虛弱,身上像被水洗過一般。
“沒事吧?”容湛軒一邊輕吻她的後背,一邊關切問道。
練紅玉喘了口氣才道,“還好,就是有點累。”
“睡一會兒吧,我摟着你。”容湛軒將手臂環的更緊了一些,將她的頭攬在自己肩膀靠着。
“不了。”練紅玉動作微小的搖頭,“我只是累,並不困。”
她現在的體質大不如前,算是自我糟蹋留下的後遺症吧。
“我聽弁星說了你的事,爲什麼要自己折磨自己?”容湛軒表情嚴肅起來。
練紅玉哪好意思說因爲你不在身邊,只得打馬虎眼道,“因爲宮裡太無聊了嘛……”
“對了,應兒呢?他也被抓來了嗎?”練紅玉突然想起自己被抓的時候,容應和乳孃在一起,並不在民政殿內,應該能夠倖免於難吧。
“應兒雖然沒有被博琉煙抓來,卻也一起失蹤了,就在你失蹤當晚,我偷聽到祝延亭和西域人的話……”容湛軒將自己聽到的事告知練紅玉。
聞言後,練紅玉沉吟片刻,“會不會是被博琉煙抓來了,只是她不肯承認?”
“應該不會。”容湛軒搖頭,“看博琉煙的樣子不像撒謊,也確實沒有說謊的必要,如果應兒真在她手上,她大可用來當籌碼,沒必要藏着掖着。”
“那應兒是誰抓去的?”
“這件事我也一直在查,但收效甚微,抓應兒的人實在隱藏的太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都怪我……”練紅玉懊惱道,“是我只顧自己的心痛不管應兒,如果當時我和應和在一起的話……”
“你又不會武功,就算在應兒身邊也阻止不了什麼,反而會被一起抓走。”容湛軒額頭抵住她的,溫聲安慰,“別總是自責,也不要總把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別忘了,你還有我!”
在最迷茫痛心的時候聽到這句話,練紅玉差點又要哭出來,自從容湛軒離開後,她總覺得恐惶。
不安就像天空中張開的翅膀,看似遙遠,但投下的陰影卻能緊緊將她包圍。
沒有容湛軒的每個夜晚她都無法安睡,不得不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如今又能回到溫暖懷抱,她捨不得放開。
緊緊攀住容湛軒,練紅玉在他懷裡重重點頭,“恩……”
兩人身上只蓋了薄薄一層的綢緞,裡面完全是赤luo裸的真空狀態,容湛軒被貼近的、觸感細膩的肌膚磨蹭得有些難耐。
然而練紅玉現如今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過度操勞,他只好先行忍耐。
兩人又在牀上膩了一會,容湛軒穿好衣服,找來下人準備浴桶,讓汗溼的練紅玉沐浴。
沐浴之後,親手幫練紅玉換了身清爽的衣服,又休息了一會,容湛軒便帶她到前廳見大家。
……
前廳,衆人都在,分開坐成兩排,容湛軒帶着練紅玉在言弁星旁邊落座。
博琉煙看人已經到齊,便開口道,“既然大家都已經到了,我便說說接下來的計劃吧。”
目光一一掃過衆人後,她道,“我決定安排你們四個進宮,博行龍現在盯我盯的很緊,你們在宮外反而容易被發現,不如混進宮去扮成宮女太監,纔會讓他更鬆懈。”
練紅玉沐浴時聽容湛軒說了一些梵國的情況。
梵國現在正值內亂,新登基不久的博行聖溫軟善良,是個好皇帝,但可惜的是他不夠果斷,沒能在登基之初除掉曾經不服他的皇子皇女。
博行龍生性殘暴,不擇手段,身爲嫡長子卻沒能成爲太子,是他一直以來耿耿於懷的一件事。
博行聖登基之後他便開始謀劃,終於在今年成功挑起內亂。
梵國地處沙漠,常年氣漫偏高,雨水又少,博行聖登基後,更是常年無雨。
雖然別處乾旱,但王都卻時常落雨,且比以往都要頻繁。
一開始,百姓們以爲這是新帝龍威,拿此事當成一段佳話美談,直到降雨散事件發生之後,美談徹底成了惡夢。
降雨散是一種可以把別處的雲層聚集到一起的奇藥,流傳自西域,類似於人工降雨,但這種藥有一個弊端,就是會讓使用地周圍的地方更加乾旱。
王都的雨水越多,別處的雨水就越少,因爲乾旱以至顆粒無收,國稅卻越來越高,不堪重負的百姓們把這些罪責都怪在新帝頭上,一時間民怨沸騰,因爲不滿皇帝的起義兵越來越多。
梵國*忙着叛亂,博行龍趁機組織了精銳部隊爲己所用,後來又不知在哪裡請來了西域的五位高手,勢力非常之壯大。
博琉煙一方面要提心弟弟的安危,一方面還要阻止叛亂,內憂外患讓她不堪重負。
她擄走練紅玉本,本意是想借此要脅煌國借兵,然而祝延亭很快便找了個替代品,全然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
說到那個替代品,練紅玉猜想可能是用了人皮面具或者別的什麼,總之是個傀儡皇帝。
另一方面他還很擔心洛君,因爲如果真是人皮面具的話,精通此道的洛君很容易就會看穿,到時候惱羞成怒的祝延亭一定會殺了他。
如今也只能祈禱洛君識相的閉口不言,等她忙完了梵國的事後,再和容湛軒回煌國救他。
博琉煙和容湛軒的交易主要有三點,一是將西域五名使者全部除掉,二是剷除博行龍大軍,待博行聖穩固皇位後,她便會將解藥交出來,放了自己。
練紅玉聽了事情的經過後,憑心而論,還是想幫助博琉煙的。
雖然沒見過傳說中的博行龍,但對那種不顧百姓死活,躲在暗處陷害別人的卑鄙小人,她向來沒什麼好感。
“爲什麼不直接對付博行龍,以軒哥哥現在的兵力,對付他應該不成問題!”聽了博琉煙的話後,練紅瑛道。
“如果沒有那些西域人插手的話,這樣是沒問題……”博琉煙越過練紅瑛,將頭轉向容湛軒,“斬草就要除根,有他們在身邊,很難接近博行龍,那幾個西域人遠比你們想像中要難對待的多,容王爺的實力還夠不,我準備的東西就快要完成了,只要有了它,王爺一定會贏,不知王爺願意再等等嗎?”
“這是當然。”容湛軒向來謹慎,對於她的提議持以贊同的態度,“我也覺得不可冒然行事,只是有一點好奇,三公主準備的東西是什麼,絕對有把握戰勝西域人嗎?本王可不習慣將生死託付到沒有把握的事情上。”
“這點王爺大可放心,我準備的東西,和那些西域人一樣。”博琉煙胸有成竹道,“只要集齊九十九個陰日陰時出生人的血,召喚惡靈,完成契約之後,惡靈會一直附在主人的兵器上,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這便是那些西域人的秘技。”
“那是超出任何體術的非人能力,且每個人的能力都不一樣,目前在梵國的五人中,我只瞭解一個人的能力。”
“他叫誅天,是個戰鬥狂人,以殺戮爲樂,能力是絕對空間,可以創造出的類似結界一樣的地方,任何人都無法出去,只能在裡面陪他戰鬥到死亡爲止。”
衆人都被博琉煙類似天方夜譚一樣的說法驚住,容湛軒卻捕捉到她話裡的漏洞,“三公主既然說絕對無法逃出,那麼你又是如何逃出來的呢?”
面對容湛軒咄咄逼人的發問,博琉煙冷淡抿起脣,“這點,恕我無可奉告。”
“這點無可奉告的話,換一個問題如何。”容湛軒玩味笑着,“例如,公主是如何查到這麼多關於西域人的內情的?”
他可是動用了頗多手段都一無所獲,博琉煙區區一介女子,是如何查到這麼多他查不到的消息?
“這點,也無可奉告。”博琉煙再次予以拒絕。
“那就算了。”容湛軒無所謂的笑笑。
他知道博琉煙這個人防範之心很高,倒也不用急着套話,只要留在她身邊,總有辦法將事情一點點探知。
“那便按照三公主說的去做吧,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點我很贊同,況且,敵人目前都潛伏在皇宮之內吧?”
“他們號稱修羅十刃,五人都在宮內,貼身保護博行龍。”博琉煙道。
“既然每個人的能力都不同,瞭解他們的能力,便是決勝的關鍵,此番進宮,是個好時機。”
看着容湛軒侃侃而談,博琉煙不禁對他的心智佩服到五體投地,“王爺果然思慮周全。”
“等等。”練紅玉打斷二人,問博琉煙道,“你說準備的東西就快完成,是指九十九個人的血嗎?”
博琉煙朝她點頭,而後道,“放心,我都是用牢裡的死囚在做這件事。”
沒像花月那樣牽連到普通百姓,倒算她沒失去人性,然而……
“你想要容湛軒也做契約,幫你打敗西域人?”
練紅玉話落後,博琉煙和容湛軒相視而笑,結果不言而喻。
她感到一陣頭痛,憑心而論,她不想讓容湛軒冒這種險。
然而大敵當前,剛纔在房間的時候容湛軒也和她報備過,顯然阻止也沒用。
“會不會迷失心智?”練紅玉不放心的問道。
博琉煙搖頭,“並不會。”
“這麼強大的能力,會一點副作用都沒有嗎?”
“關於這件事,我不想隱瞞你,副作用什麼的我不知道,不過,我暫時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你也是能力者?”練紅玉看着博琉煙,驚訝不已。
容湛軒也起了好奇之心,“那本王倒是好奇三公主的能力了……”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說的。”博琉煙一臉故弄玄虛的笑。
“我也要做!”練紅瑛突然插入對話,“你說的契約,我也要做!”
聞言後,言弁星立馬擔憂的看着她,“瑛兒……”
“不用勸我!”練紅瑛一臉決然,而後對博琉煙道,“我雖然沒有軒哥哥厲害,總能和你拼個不相上下,讓我也加入戰局,應該對你有幫助吧?”
輸給那個西域男,她一直很不甘心,由其是知道他用的並非單純的體術之後,更加不情願,再打一次的話,她相信自己一定會贏。
總有一天,她會和軒哥哥殺回煌國,將祝延亭拉下馬,這個能力必不可少。
“當然可以,只不過這樣一來,收集人血的時間就要更多些,希望你們能夠耐心等待,進宮後千萬要沉住氣,不要暴露身份。”
博琉煙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盯着練紅瑛看,這個煌國公主的火爆性子是出了名的,她最擔心的便是她。
“長公主意下如何?”
“我沒問題!”
“還有一件事,是我的私人請求,近來我經常離宮,希望你們進宮後,能幫我保護皇弟,不要讓他受到博行龍的迫害。”
博琉煙說到最後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不曾流露的溫柔和擔憂,這讓練紅玉想起自己在現代的妹妹,曾經誓言要保護她的時候,自己也是這種表情吧。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