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撇嘴,每次開場白都是有事然後自帶標點,坐在咖啡廳的沙發裡,翹着二郎腿邊喝着咖啡邊道:”我在外面狂街……你午陪我吃飯唄。”
霍南城那邊靜默了片刻,方道:“好,你找個地方休息,等我忙完了手頭的事情過去找你。”
她立即道:“不不不,我過來找你好了,我們待會兒一起去。”
男人嗓音低沉了些,“你在樓下?”
柴晶晶鼓着腮幫,沒想到一下被他揭穿了,正要糾結要不要說實話,他已經再度開腔了,“來我辦公室。”
她還沒說好,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霍南城雖然沒有到公司正式班,但是一直都掛着副總裁的職務,且配備了辦公室。
柴晶晶看着手機的屏幕發了一會兒呆,她有些摸不準……他會不會不高興她來公司找他?
她也是想……順便一起吃個飯,現在暑假,有大把的時間,秦淺勤工儉學自己賺學費去了,都沒人跟她一起了。
不過她坐了一會兒,將裝着袖釦的盒子放進包裡,然後起身出了咖啡廳。
柴晶晶只在一年前跟霍南城來過一次公司,憑着記憶找到他的辦公室,剛走到附近,聽到裡面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準確的說,是氣十足的斥責聲。
她蹙眉,擡腳走近。
辦公室的門只是虛掩着,沒有完全合,應該是剛纔有人進去時順手帶的。
窗明几淨,光線很充足,帶着眼鏡的年輕男人坐在辦公桌後,微微垂首,菲薄的脣抿着,薄削而嘲弄,卻是十分公瑾的姿態,長指握着一支筆。
站在前面的是兩鬢髮白的男人,“南城,開會的時候你是什麼意思?你父親出國治病暫時把公司交給你管理幾天,你真當自己能做主了是不是?”
柴晶晶微微意外,霍父生病了?
霍南城把玩着鋼筆,淡笑着,“我不明白付叔叔指的什麼。”
“松江那塊地,你突然之間說收購收購了,你知道我們公司做的是醫藥生意,隔行如隔山,這樣連個招呼都不打涉足房地產,將幾十個億砸下去打水漂?”
柴晶晶的意外又加深了一些,因爲柴家的那棟別墅老宅也在松江。
“我們的確是沒有做地產的經驗,”男人架在鼻樑的無框眼鏡斯無害,卻莫名的拉遠了距離讓人無法揣測他眼底的神色,笑意深深淺淺始終浮於表面,“不過現在斷定那些錢會打水漂,似乎爲時過早。”
一根手指堂而皇之的指着他,憤怒的冷笑,“南城,你爸爸的睿智沉穩,你怎麼沒能繼承半分,如此任意妄爲,集團早晚毀在你的手裡。”
所有陰霾都斂在眼底,男人英俊的臉仍是一層薄笑,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嗓音淡漠而低沉,“算是毀了,霍氏集團的繼承人也只能是我,不會輪得到外人。”
哪怕是隔着鏡片,站着的男人都無清晰的看到了那素來溫和隨性的霍南城眼底流露出來的濃稠的譏誚和輕笑,像是從容不迫的看着戲耍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