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媞喻在醫院留宿了一宿,那時的醫院條件還真是苛刻,連陪睡牀都沒有,只能將幾張凳子拼起來,湊合了一夜。
次日一早,在吵鬧聲中醒來,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睡到一臉惺忪的自己。
也許是見自己醒了,那婦人的聲音更大了:“你說說看,陳盛爲什麼要給她布,鄰里之間都傳遍了,說你去了陳盛家關着門好久沒出來!”
“這……”
冷建國臉色蒼白,這來的就是他媽媽蔡美婷。目光從孟媞喻的臉上一掃而過,小聲對蔡美婷說,“媽,醫院裡別大呼小叫的。小孟再怎麼錯了,這也是醫院啊。”
蔡美婷身材微胖,聽冷建國這麼一說,斷定就是孟媞喻給自己兒子下了什麼迷魂藥,才讓寶貝兒子向着她說話。
越想越氣,猛的擡手就拽住了孟媞喻的耳朵,使勁拽着。
孟媞喻也沒想到眼前完全陌生的婆婆會有這一手,只能就着她的手站了起來。一邊護着被擰痛的耳朵,一邊說:“我的好媽媽,疼疼,放手放手!”
婆婆可不管孟媞喻的求饒,心裡有了莫名的痛快,手上多了些力氣,還一邊罵着:“我們冷家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對我家建國。”
冷建國撇過頭閉上了眼睛,假裝不知道眼前發生的事情,孟媞喻看清了,他應該就是個媽寶男了。
她使勁一甩手,打下了蔡美婷的手,揉着耳朵,火辣辣的痛,想必也應該是通紅的了!
“媽,你這是怎麼了?”
說着,就拉出了一張凳子,等蔡美婷先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先喝口水,你說我和陳盛有關係?”
見孟媞喻還給自己倒水,蔡美婷自覺她在卑躬屈膝,她那個孃家是回不去了,除了服軟還能怎麼樣?不過,對比之前,她不再嚶嚶哭啼,這倒是有了幾分改變。看着她的眼神好像……
有些不對!
上下打量了一邊,確實變了,但是好像又沒變!
她清了清喉嚨,說:“花布的事情鄉里鄉親的都傳遍了,要不陳盛能送你花布!”
好傢伙!
花布錢又要回來的事情只有陳盛,冷麗娟和自己知道。
冷麗娟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唯一會將這件事說出去的,也只有陳盛了!
“哦,是嗎?”孟媞喻漫不經心的搭了腔,看着還冷建國身邊沉沉睡着的冷麗娟,嘴角一勾,露出一絲冷笑。
她本是個不在意別人說什麼的人,只是現在自己是冷麗娟的母親,別人說的,都會傳入冷麗娟的耳中。
她在意冷麗娟對自己的看法!
“怎麼了?”
蔡美婷的氣焰更是囂張,可這事也沒實錘,再加上兒子這情況,她自知冷家能有個媳婦就不錯了,再說已故的大媳婦已經剩下了冷麗娟,雖有未能傳宗接代的遺憾,但這問題也出在自己兒子身上,也怨不得媳婦肚子不爭氣。
“既然這樣,我們就去問問陳盛!”說着就拉過一張凳子在蔡美婷的對面坐下,問,“如果我沒有做過這事,媽,你怎麼辦?外人說我也就罷了,連你都不相信我,就讓我在這個家裡無法立足啊!”
蔡美婷一愣,無法立足?
這話是想要和兒子離婚的意思?這可不行,太丟人了!
本想給孟媞喻一個下馬威,沒想到進退兩難的成了自己,如果真的是事實,鄰里間還不添油加醋的議論,這個兒媳婦留着也是污了冷家的門楣!如果是造謠,那孟媞喻這話……
頓時,滿心的懊惱!
“怎麼了?媽,我昨天和陳盛只是說了幾句話,就傳成了這樣,如果我忍了,那些造謠者下次會更囂張的亂說,你也不想再聽到我和誰誰有染的事情吧?”
孟媞喻氣定神閒的說完這番話後,嘴角揚了揚,“我們這就去問問陳盛,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我一個清白。”
蔡美婷看着孟媞喻此時如此有底氣,大概是真的沒錯過,騎虎難下的尷尬讓她像一隻熱鍋螞蟻般焦灼,只想找個臺階下了。
“我在這裡也一夜了,該回去洗漱了!媽,我們一起回去吧,順便找一下陳盛。”
這是字字句句都不離陳盛啊!
蔡美婷微微張開的嘴有些顫抖,聲音也不如剛纔般有底氣了,說:“你說沒有就沒有,媽相信你!”
“光你相信我沒用啊,不是鄰里之間都有我的謠言麼?衆口鑠金啊,媽!”
說着,她一把拽住了蔡美婷的手。
蔡美婷到底是上了年紀了,身材上看着比纖瘦的孟媞喻壯碩不少,但也沾不得便宜。長期勞作的手佈滿了溝壑,像是一節樹枝,半握着,指甲縫裡還有些黑色。
擡手將臉上斑白的碎髮撩到耳後,故作鎮定,說:“鄉里鄉親的,那麼多人說,再說你證明自己清白之後,不是打了鄉親們的臉?我不去!”
“打了鄉親們的臉?你不打他們的臉,我就要揹負一個污點,我也就算了,我是媳婦,怎麼樣都是外人,但是你讓你兒子和孫女以後怎麼做人?一個老婆出軌,一個媽媽出軌?”
孟媞喻一副說什麼今天都要去的架勢,體形的懸殊讓她無法拉動蔡美娟。
乾脆,放了手,說,“你不去也沒事,大不了我把陳盛喊過來,再帶上幾個年長的鄰居爲我做主。”
蔡美婷的臉色快變成醬紫色了,這不明顯想讓自己下不來臺嘛?
擺了擺手,說,“你鬧夠了沒?鬧夠了就好好在醫院伺候我兒子,找這麼多人來看你胡鬧,還要給他們來回路費,我們傢什麼條件你是不知道麼……”
話還沒有說完,孟媞喻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冷笑着說:“怎麼,你害怕了?怕我真的和陳盛沒什麼關係,讓你難堪?”
“你……”蔡美婷可是沒想到平時一向忍氣吞聲的孟媞喻今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罷了罷了,不和她計較了!再說,鄰里之間只是說陳盛倒賣布料,她跑去把錢要回來了,還沒把布還給陳盛,誇她有些本事。
“我怎麼?你不證實是因爲心虛嘛?是因爲害怕嘛?”
面對孟媞喻的步步緊逼,一副不肯善罷甘休的樣子,蔡美婷慌了,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