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過,寒假的腳步悄然而至,離年也就越來越近了。
吳華給家裡打了個電話,來接電話的依舊是母親。吳華仔細的聽着電話那頭母親與陳嬸寒暄了幾句,陳嬸似是在問母親今年兒媳婦帶不帶回來,母親一臉歡喜的跟着陳嬸打趣,隨後接起電話便是對着吳華一通亂罵。
大致意思就是罵吳華沒良心,出去大半年的居然沒打幾個電話,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之類的。
吳華有些哭笑不得,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那真說的沒錯,前一秒還聽着母親與陳嬸歡喜暢聊,後一秒就噼裡啪啦的將他一頓好罵。
吳華雖然有些無奈,但是想起自己確實好長時間沒打父母打電話了,於是便示弱撒嬌般的安慰着母親,說最近功課繁忙,確實抽不開身。
田慧英又豈會真的生兒子氣,聽兒子說着外邊的辛苦,自己一下子又心疼了起來,忙問吳華什麼時候放假,家裡養了一些雞,回來補補身子。
聽着母親的話,吳華心裡暖暖的,笑着告訴了母親自己放假的時間,並囑咐母親天冷了,讓她和父親要多注意保暖,不要凍着了。
田慧英聽着兒子關心的話,也是有瞬間的閃神的,兒子長大了,會關心父母了,她心裡高興。
說到回家,田慧英最關心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劉冬梅,但是田慧英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就忸怩着打趣吳華道:“你陳嬸問你媳婦跟你一起回來不。”
田慧英是把劉冬梅當媳婦兒來疼的,自然就給她掛上了媳婦的便籤。
吳華知道母親喜歡劉冬梅,心急着讓他把劉冬梅娶回去,也不好潑了她冷水,於是便轉移話題笑道:“媽,你當就你有兒子嗎,人家過年也得回家跟她爸媽一起過啊。”
田慧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畢竟還沒過門,沒道理來男方過年,於是便叮囑吳華道:“兒子,你要真急着娶媳婦,我跟你爸也不反對的,只要你們讀書沒影響,以後有孩子可以媽帶。”
聽了母親的話,吳華自動自覺的腦補了一句,你跟我爸豈止是不反對,簡直就差趕鴨子上架了。
吳華沒有繼續探討這個問題,與母親寒暄了幾句,便以要回去複習功課爲由,掛了電話。
周常德見離年越來越近的,擔心吳華的支教名單晚了不好移除,於是便早早地聯繫了學校的最高級領導——校長。
擔心送禮給人看到,周常德便約校長去了太白樓,還是讓周厚明去傳的話。
周厚明有些懵懵的,平時自己犯錯了,都是學校領導讓他給父親傳話,請父親來學校聽老師給自己上政治課,順帶着喝茶,今兒個倒好,完全反了過來,父親居然讓他給學校領導傳話,讓領導去太白樓與父親見面,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兩個身份換了過來呢。
課餘時間,周厚明去了趟校長室,此刻只有校長一個人在內,周厚明上前敲了敲門,裡面的人應聲喊了句請進。
周厚明走進校長室,校長有了瞬間的閃神,奇怪便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厚明問道:“今天沒請家長,你是不是走錯了?”
周厚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就這麼像只會被老師請家長的學生嗎?真是個老懵懂,沒眼光的校長。
校長仍處在不解和疑惑之中,周厚明也不解釋,直接將父親給的書信拿了出來,遞給校長,並說道:“我爸讓我通知校長,晚上太白樓一聚。”
校長愕然的接過信,打開並看了看,並沒有很大反應,然後對着周厚明說:“好,晚上我會去的,你先回去吧,別晚回去了又被你父親當留堂了。”
周厚明直想暴走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他感覺最近跟着師父,好像沒那麼急躁了,能忍了。但是這個可惡的校長,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待會幫我把門關上。”校長繼續看着信,一副你順手的模樣。
周厚明甩也沒甩校長一眼,開門直接走人,然後留下校長看着那扇門左右搖擺,久久不停。
校長無奈的搖頭,這小子!
周常德早早地便在太白樓訂了房,等着校長的到來。
樑校長先是回了一趟家,換了身比較休閒的服飾,然後整理了下頭髮,這纔出了門。
他此刻的心情特別不錯,因爲就在剛剛他回到家時,妻子突然神神秘秘的告訴他,今天有人送了一包現金,足足有一萬塊那麼多。
樑校長每個人領着幾百塊的薪酬,除了一些補貼外,就什麼都沒有了,這一下子明晃晃的多了一萬塊錢,可比他一年的工資都高了。
但是樑校長又有些擔心,不知道周常德找他什麼事,看禮下的這麼重,估計問題也比較棘手。
大約六點左右,樑校長準時出現在太白樓門。
迎賓小姐上前詢問了一番,得知樑校長找的是周老闆,於是便領着他往周常德的包間走去。
周常德見樑校長走了進來,趕忙起身迎了上去,兩人雙雙握手,寒暄了幾句,便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服務員很快上了菜,看着這一桌子的菜,樑校長客氣的說道:“就咱們兩人,隨便點些東西填填肚子就好了,不用這麼破費。”
周常德起身,先給樑校長盛了一碗湯,然後隨和的說道:“以前還常跟校長一起吃飯,現在校長升級了,最近都看不到人了。”
樑校長之前只是副校長的時候,經常會與周常德和一些學校的領導一起吃飯,原因無他主要是周厚明太過叛逆,學校老師管不聽,周常德又沒辦法,只能經常邀請那些老師校長坐坐,順便讓老師多擔待一下。
後來樑校長升正校長了,見面機會也就少了,其他老師見校長都沒去,就都不好意思,久而久之,他們之間就少了聯繫。
樑校長尷尬的笑了笑,接着又說道:“周兄最近把服裝廠經營得有聲有色的,看着小弟我都有些羨慕了。”
“這些東西,都是人看人好的。”周常德失笑,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來,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雙方都在打着太極,樑校長卻是明白周常德肯定是有事要找他的,畢竟收了人家的錢,於是也不含糊了,直接開門見山道:“不知周兄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確實有事。”周常德見切入了正題,便也不扭捏,看着樑校長直接說道:“我有個朋友不想去支教,但是名單上有他,想問問校長可不可以把他的名字劃了去?”
朋友?樑校長有些愕然,學校支教名單上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怎麼會有周常德的朋友呢?
“你的朋友?你確定?”樑校長以爲自己聽錯了。
“對,他就是吳華。”
吳華?樑校長陷入了沉默,支教名單上的確有個吳華,但是他怎麼可能會是周常德的朋友呢?且先不管他是誰,支教名單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現在又臨近年尾,如果這個時候把吳華的名字劃入,那必然會引起其他支教學生的不滿,到時候全部來劃,豈不是更加麻煩?
樑校長思前想後都覺得不妥,於是便一副爲難的樣子,對着周常德解釋道:“周兄,這個真是有點棘手啊,畢竟現在又年底,一旦出現劃去名單的事,其他學生勢必跟風,後果不堪設想啊。”
周常德聽了樑校長的話,斂了斂眉,也陷入了沉思。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樑校長見周常德一副愁眉不解的樣子,很是好奇吳華跟周常德的關係,便開口問道:“這吳華是周兄家的遠房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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樑校長確實是好奇,這支教名單的事可大可小,但是周常德光給他送禮就送了一萬,可見吳華在他中的地位不低。想着應該是周常德的親戚,他纔會如此上心。
正在犯愁的周常德聽着樑校長的話,忙擺手否認,苦笑道:“哪裡是什麼親戚,不過卻比那些所謂的親戚強多了。”
周常德低嘆着,突然想起了白虹,圖添了一絲傷感。
樑校長更是不解了,既然不是親戚又爲何費如此這般周折,支教就讓他支教去了,支教出來還能分配得好工作,這有什麼不好的。樑校長這麼想着也就這麼說了出來。
周常德聽這話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一想到如果吳華真走了,服裝廠就沒人管了,自己的那套管理模式根本不行,要是指望自家兒子來管理,估計也只有倒閉的份了。
所以周常德也不瞞樑校長,直接說出了吳華的身份,以及吳華對他服裝廠做出的貢獻希望樑校長無論如何都要想想辦法,把吳華從支教的名單上劃出來。
樑校長初聽到吳華竟然是寶麗服裝廠的另一位老闆時很是詫異,接着又聽周常德把吳華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內心更是震驚,他是見過吳華的,沒想到一個看似平庸無奇的小子,居然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沒想到學校還有這樣的學生,倒是我這個做校長失察了?”樑校長也是一臉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