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能給他什麼?

兩人坐在縣城的一家酒樓包廂裡。

馮爵點了幾個湖北特色菜,“喝啤酒嗎?”他問。

“好的。”顧長卿坐在他對面,心中無法保持平靜,她覺得或許喝點酒會好些。

馮爵又讓服務員送來兩瓶酒,“下午還要上班,不能喝多了。”

顧長卿看着他,他的臉看上去很平靜,他打開瓶蓋將酒倒入兩個玻璃杯裡,咕嚕咕嚕的聲音,啤酒最上層冒出一層白沫,不一會兒白沫就溢出杯子。

“灑了。”顧長卿小聲提醒,馮爵連忙拿過紙巾將桌子擦乾淨,“我真不小心……”

他將其中一杯酒端到顧長卿的面前,又端起另外一杯一口氣喝乾,

“別喝得太急。”顧長卿小聲勸阻。

馮爵放下杯子,他看着她笑了笑,嘴脣上有一圈淺淺的白沫,“我口渴。”

顧長卿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口,不知不覺連着喝了半杯,

原來酒精確實可以平復心情。

顧長卿記得那時剛回國的時候,和李佳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兩人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同樣是幾年不見,顧長卿卻不知道該對馮爵說什麼。好久不見?你好嗎?不知怎麼的,她不想說這些。

她看着眼前的馮爵,像從前一般,他依然維持着很周正的坐姿,此時的他,肩膀更寬,胸膛更闊,渾身上下散發出成熟的男人氣息,再加上他深刻俊朗的五官,以及堅毅沉穩的氣質,會讓人一看就覺得,這是一個有擔當的好男人。

即使身處在這樣平凡的小酒樓,即使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過的衣服,也無法影響他一絲一毫的光芒。這樣奪目的男孩子,應該很受女孩子的喜歡吧,馮爵絕對是能夠讓女孩子死心塌地愛慕的男人。

顧長卿將剩下的半杯酒也喝下肚。

馮爵又給兩人添上酒,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馮爵,今天的事情謝謝你。”顧長卿找到可以說的話。

馮爵看着她,笑了笑,“你以前叫我哥哥的。”

顧長卿看了他一眼,也笑,“我都這麼大了……”

馮爵拿着酒杯的手停了停,然後放下杯子,“是啊,六年過去了。小丫頭長成大姑娘了”他擡起眼看着她。

她長大了,面容更爲清靈,氣質更爲優雅,微微一笑,如同百合盛開。

“對了,你怎麼在這裡的?”顧長卿又問。

“我爸讓我頭三年都呆在基層。而且不準說出自己的身份,不能動用自家的關係,有什麼事情都得靠自己解決。”說起這些,馮爵自然多了。

“你爸爸是什麼用意?是爲了鍛鍊你嗎?”

馮爵笑了笑,“也算吧,他說我之前被家裡保護得太好,見識太少。下到基層來可以更快更好地學到些東西,也可以更好地瞭解一些事情。”說着,他自然而然地將她喜歡吃的菜夾到她的碗裡

顧長卿看着碗中的菜,口中卻問:“那麼,有用嗎?”

“起碼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麼簡單。該妥協的時候必須讓步,不該妥協的時候,決不能妥協”馮爵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冷沉。

不過,他臉色隨即又恢復正常,笑道:“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你來這裡就是爲了這家公司嗎?”豈止是沒想到,剛見到她的那一刻,他幾乎是靈魂出竅,後來他實在忍不住,換了衣服梳洗一番去紅星找她,那時他也不知道找她該說些什麼,他只知道他要見她,非見到她不可,沒想到會遇上那件事。

馮爵想起她毫不畏懼地面對一羣憤怒瘋狂人羣的情形,剛柔並濟,有勇有謀,很快便壓下事態的發展,即使是縣裡有些幹部,或許都不具備這種膽識和能力。

顧長卿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奇特的女子……

顧長卿將這次來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接着又問他:“那時你怎麼進來的,工廠大門關着的。”

馮爵笑道:“我自然是敲門進來的,我報出姓名,就有人給我開門了”

“原來這樣……”顧長卿笑了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覺得兩人的談話比她碗中的飯更爲乾巴巴。

是因爲時間抽光了其中的水份嗎?

他與她,都已經不是六年前的他與她了……

顧長卿沉默下來後,馮爵也沒再說話,兩人喝着酒,吃了菜,偶爾也說兩句話,但都沒有重點,兩人似乎都在迴避着什麼。

吃好後,兩人離開包廂,顧長卿在前,馮爵在後,顧長卿去拉包廂的門,可是包廂的門像是卡住了,她拉了幾次沒拉開,馮爵站在她身後,鼻間全是她的芳香,這種氣味似乎深植入他的記憶中,很多很多的往事都被這種熟悉的香氣牽引出來。

……紐約迷人的風光,普林斯頓小公寓中的溫馨,黑暗中兩人的緊緊擁抱和親吻……

他心中激盪,忽然從後環抱住她,緊緊的緊緊地,像擁住了一份珍寶。

“長卿……長卿……”他在她耳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低低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臂強壯而有力,將嬌弱的她完全圈在她寬闊的懷抱中。他的胸口緊緊地貼住她的後背,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寬闊溫暖的懷抱,強壯可靠的懷抱,被它擁住似乎就已經到達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那裡沒有風雨,沒有冰雪,只有和煦的春風,只有綿綿不盡的暖陽,呆在這個懷抱裡,不用擔心,不用警惕,不用防備,輕鬆而自在,溫暖而舒心,哪個女人不想要一個這樣的懷抱,冷了,累了,受傷了,難過了,只需往這個懷抱裡一靠,一切的不順心都能找到安慰,一些的不順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其實她也是個普通女人,環境逼得她不得不堅強,不得不獨立,可是並不代表,她真的就是無懈可擊的女強人,並不代表,在她累了的時候,難過的時候,軟弱的時候,她不會想找一個肩膀靠一靠,

這個懷抱不管會不會屬於她,都會是她一輩子都眷念的地方。

“長卿,我無法把你當成普通朋友,這樣的相處讓我好難受……你真的能將我當成普通朋友嗎?”

“馮爵……”顧長卿輕喚一聲,她掙扎了一下,他的雙臂更用力的收緊,

“馮爵,有些人註定只能做普通朋友……”沒有人知道,顧長卿說出這句話有多麼的無奈,這種無奈讓她想大哭一場,可是到頭來卻發現流不出任何的淚水。“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兩人都會舒心,可是一旦靠的太近,只會讓彼此受傷……”

馮爵搖搖頭,輕聲說,“六年過去了,你若是以爲我六年的離開就代表着我放棄你,那你就錯了。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們需要時間來面對,時間能治癒一切,我們終究可以回到彼此的身邊。頭三年,我每年都會去美國看你,我想方設法打聽你的事情,確定你是否過得好,確定你是否安全。後三年,我下到基層,多了很多事情,纔沒辦法像過去那般關注你,可是在我心中,我從沒有忘記過你。我過段時間就要回北京,我準備一回去就找你,可是沒想到我們卻在這裡相遇了,你說,是不是連老天爺都在暗示我們,我們不應該分開,應該永遠在一起?”

如此純粹執着的感情怎麼不讓顧長卿感動?可是她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在他面前軟弱,她這輩子是撿來的,她狠起心腸,咬緊牙關完成自己的使命,她快樂的時候很少,可是卻足以讓她刻骨銘心,讓她覺得,即使她逃不過24歲那一關也值得。

他放開她,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着他,他微微彎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長卿,你現在告訴我,你能將我當成普通朋友嗎?”

普通朋友?不……當然不能,上輩子,她付出兩次感情,弄得遍體鱗傷,這輩子,她小心翼翼地接觸他,直到後來全心全意地愛上他,信任他,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他們分手,那也不是因爲不愛他,而是太愛他,不想讓他因爲自己難過受傷,如果今天,他喜歡上別的女孩子,她會祝福他,但是並不能改變,他永遠是她心中最珍貴回憶事實。

普通朋友,說來容易做起來難,做得再好,也不過是種僞裝罷了。

可是一個人得到什麼,總要付出點什麼,她想得到馮爵的安穩可靠的愛情,可是她又能給他什麼?

她甚至都不能給他個未來。更別說簡單快樂的生活和美好甜蜜的愛情。

“馮爵,”顧長卿看着他艱難地說,“那些事情你真的放下了嗎?”

馮爵知道她是指的亞斯的事情,他說:“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我們都要向前看。以後我會在你身邊,以後我會很努力,我會幫你拿回你想要的一切,你不用逼着自己做那些事情。”

顧長卿看着他,緩緩道:“如果我不止是想拿回一切呢?我已經有全盤計劃,而且已經實施,我已經停不下來了……”說到這裡,她忽然有些悲哀,“很快,你就會發現,現在的顧長卿早已不是你想象中的顧長卿了。我也不想再那麼辛苦地面對你,所以馮爵,如果你不能將我當成普通朋友,那麼就當做從來沒有認識過我吧”

她轉過身,用力拉開門,走了出去。

馮爵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像是被什麼挖走了一大塊。

面對他,是很辛苦的事情嗎?

179齊心合力

當天下午,公司又召開了會議。 員工們選出五位員工代表參加會議,這五人都是在公司資歷較老的幾名員工,都是從公司存在的那天起就已經在這兒了。

顧長卿坐在首座,李佳坐在她的身邊記錄。劉經理坐在她的右邊位置。其餘的人分別坐在兩邊。

顧長卿目光滿座一掃,正色道:“開會之前,我要先說一件事情。” 然後她對李佳遞了個眼色,李佳起身出去,不一會,保安帶着之前煽動的那三名工人進來。

開會之前,顧長卿已經去了***取消了控告將他們保了出來,威逼利誘一番,三人便答應在會議上將主使之人指出來。

衆人看到三人皆是一驚,顧長卿瞟了生產部主管一眼,見他在三人進來後整個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顧長卿冷冷一笑,不將這顆老鼠屎除掉,以後的事情可不好辦。

三人站定後,其中一人指着生產部主任說:“顧小姐,就是林主任要我們這麼做的,說只要事情成功,不但將拖欠的工資給我們,還另外給我們每人一千塊,我們也是想拿點錢,所以纔會豬油蒙了心,做出這糊塗事!” 另外兩人也都指證林主任。

大家紛紛看向林主任,劉經理瞪着他非常的生氣,“林主任,你在搞什麼鬼!”

林主任站起來冷笑一聲,“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反正總公司不肯注資,公司也是絕路一條,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簡直是浪費時間,我現在就辭職!也不牢你們費心了!”

說着他又看了大家一眼,“我勸你們還是趁早爲自己找條出去,否則公司破產後你們又能得到多少?”

說完他又瞪了顧長卿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顧長卿見他臨走之前還不忘煽動人心,當即對劉經理說:“劉經理,明天就將林主任的行爲在我們的網絡上散佈出去!”

剛走出去的林主任聽到這句話氣急敗壞的轉回來,指着顧長卿怒道:“你怎麼這麼狠,你這是要我在這一行混不下去!”

顧長卿直視着他,冷笑道:“我也想得饒人處且饒人,可是你太不識相,這都是你自找的!”

說完她不再看他,只是大聲吩咐,“現在我們要開內部會議,保安請不相干的人出去!”

林主任氣的一張臉通紅,“性顧的,你別得意,一山還比一山高,自會有人收拾你!” 李佳已經看不下去了,對着保安使了個眼色,保安將林主任連拉帶扯弄了出去,林主任一直叫叫嚷嚷。

林主任出去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大家沒想到顧長卿做事如此雷厲風行,心中收起了不少小看之意。

這時,銷售部經理說:“林主任雖然事情沒作對,但是有句話是說對了,總公司如果不注資,公司確實只有絕路一條!”

財務部的主任敲着桌子附和:“工資的運轉需要資金,銀行給我們的期限就要到期,再沒有資金,銀行就會將我們的廠房都收去抵債了!”

劉經理這時也可向顧長卿,“顧小姐,你還是跟總公司的人反應一下,要公司儘快撥款下來!” 顧長卿微微舉起手,阻止了大家的抱怨。 她看着大家,神情嚴肅,聲音冷沉,“心中公司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大家比我更清楚,四個字就可以概括,資不抵債!大家認爲,有哪家公司會在這種大環境下,投資一家這樣前途灰暗的公司!大家以爲公司倒閉,誰是利益上最大的受害者?不是你們在場的每一個,是總公司!總公司可以說是血本無歸!難道總公司想要這樣的結局嗎?總公司就算想要解救公司,那也得公司是個扶得起的才行啊!要不然,誰又能保證總公司再一次的投資是不是打了水漂!大家不要以爲總公司就一定得對子公司負責!總公司沒有這個責任,規則就是這樣,優勝劣汰!”

聽到這裡,其中一名員工代表叫起來:“顧小姐的意思是說,我們破產是一定得咯!顧小姐是這個意思嗎?”

其餘的人也都看向顧長卿,面顯憤怒的神色,大家都在這裡做了好多年,自然對這裡有感情,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想走到這一步。

顧長卿冷然到:“如果大家在這種等着天上掉餡餅的態度,完全指望着別人,我可以說,破產是必然的結果!”

衆人譁然 顧長卿站起,雙手撐桌,俯視衆人,“大家出去看看,不用去遠了,就到領縣去,這種環境下,有多少中小企業頻臨倒閉,有多少中小企業遇到這樣那樣的困難,他們是怎麼做的?他們上下一心,積極的想辦法找政府,找銀行,積極的找銷路,開括新的市場,積極的融資,籌集資金,哪怕去求,去磨,也要磨出個結果來,可是你們呢?你們這幾個月做了什麼?除了馮副縣長幫你們處理了第一批產品外,你們還做了什麼?”

衆人被她說的低下了頭,劉經理拿紙巾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它底氣不足的說了句:“我們也有找過銀行,找過政府,可是不行啊!”

顧長卿看着他冷笑,“哦,你們去了幾次?你們全心全意都指望着總公司的搭救,哪裡會費這個心?”

劉經理無話可說。所有人都認爲公司不會對他們置之不理,畢竟是老董事長起手創辦的第一家子公司,具有重要的意義。

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辛苦奔走,求爺爺拜奶奶,看別人的臉色?

等上頭的資金一下來,什麼事情辦不好?在這一點上,大家無話可說,都沒有盡力。

“公司也算是有一二十年了,可是你們看看,工廠裡還是那麼陳舊的折本,塑料廠有過紅火的時候,你們爲什麼不爲自己好好計劃?爲什麼不好好想想怎麼發展壯大?一切墨守成規,重要的公司,又是在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讓總公司如何放心注資?”

顧氏這幾年沒怎麼注意發展實業,由得下面自己經營,只要每年交上來的賬目對得上就好。

這也造成了底下子公司發展緩慢,逐漸與時代脫節。

劉經理嘆一口氣,“顧小姐說的很對,是我無能,沒有經營好公司,如今公司破產,我有很大的責任!”

餘下衆人個個垂頭喪氣,起初大家還能怨怪總公司勢利無情,可是現在,大家也不知道該怪誰了!

看來公司破產已成定局,大家想起過去在這家公司所消耗的青春,都有些痛心。

現在大環境不好,出去找工作哪那麼容易?

顧長卿見時機已到,忽然微微一笑,道:“不過大家也不要這麼着急,公司並沒有說絕對不投資,對於這家公司,總公司也沒有完全要放棄!”

衆人眼睛一亮,都齊刷刷的看向顧長卿,劉經理叫道:“顧小姐,麻煩你一次說清楚,我年紀大了經不起的!”

“我來的時候,董事長對我說,只要我們能在三個月內將公司的銷售額提高15%,那麼總公司就會向我們公司注入一筆資金,協助我們改善調整,我們可以更新設備,引進新技術,擴大生產,增加品種,開括i新市場,再過一兩年,便可以申請上市,籌集更多的資金用於公司發展。”

顧長卿看着大家,目光中充滿鼓勵和自信,“幾年後,我相信我們公司一定會發展成當地最大的企業,擁有幾百名甚至上千名員工,到時,我們可以改善員工的福利,提高員工的工資,幫助員工更好的生活。” 大家一時都沉浸在顧長卿所描繪的美好藍圖中,可是幻想很快破滅,大家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

因爲銷售部的主任大聲道:“15%,如今的情況怎麼肯?”

顧長卿看着他說:“如果你覺得不可能,那永遠都不會可能,事情不是幻想出來的,是做出來的!需要大家排除萬難,同心協力去做!”

“可是現在根本就沒辦法開工,沒有原材料,我們怎麼生產?”

“就算生產出來,成本高,利潤低,市場緊縮,我們怎麼做?”

大家一人一句,說出各種難題。李佳在旁邊意義記錄下來。

顧長卿很耐心的說:“不錯時有很多困難,可是人家能度過困難,我們爲什麼不可以?難道我們的管理層比別人差?還是說我們的員工不如別人好?都不是,只是我們沒有別人努力,所以別人踩着我們的肩膀衝出重圍了,我們就成爲墊底的,面臨破產的境地!”

顧長卿看着大家一字一句,“大家如果真想保住公司,那麼久拿出真本事來!我們證明給總公司看,我們不是無能之輩,我們公司也大有前途。美好的未來就走前面等着我們,是成爲上市公司的一員,還是成爲破產公司的解散員工,在失業大軍中飄飄蕩蕩,度日如年,只看大家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會議室有片刻的沉默。大家都抿緊嘴脣,面容嚴肅,過了一會,銷售部的主任一拍桌子佔了起來,神情激昂“從明天開始,我和銷售部的全體人員,每天都出去跑訂單,跑市場,最低要求一定要將倉庫裡的貨全部賣出去!得到的錢給大家發工資!”

員工代表連忙站起來表態:“不,這筆錢先用來買原材料,開始生產,我們待會回去就會跟所有員工商量,有藥應急的員工先領一部分工資,其餘的都合公司共度難關!”

劉經理揮舞着手大聲道:“我從明天開始跑銀行,我哪怕睡在銀行裡,都要銀行再給我們多寬限一些時間!”

財務部的主任慢條斯理的說:“我就拿出全部的本事爲公司精打細算,力求每一分錢都花到點子上!”

顧長卿看着大家笑了,“好,很好,我也不能閒着,政府那邊的事情統統交給我,我會爲大家帶回來最優惠的國家政策,想辦法爲公司帶來資金!大家起很協力,共度難關!”

自從會議上顧長卿充分的調動了大家的積極性後,公司裡似乎到處都充滿了活力。因爲暫時沒有原材料沒辦法開工,員工們也沒閒着,打掃衛生,顧長卿還讓經驗豐富的老技工指導他們的生產技術。 各方面都不是很順利,特別是銷售部頻頻碰壁,原因是產品質量檔次落後,最好雖然賣出去了,可是利潤少的可憐,這讓顧長卿充分意識到更新設備是不容緩。可是這一切都要錢。

劉經理幾次出馬,最好終於求得銀行寬限了一些時間,可是卻不肯再發出貸款。

顧長卿這幾天都在跑政府,希望政府能幫忙解決一些爲題。而每次都是馮爵陪着她。

馮爵知道顧長卿來這裡的目的,第二天便打電話來表示他可以幫忙,顧長卿沒有拒絕,畢竟朝中有人好辦事,這關係到公司,不能和自己的私事連在一起。

好在馮爵雖然一直陪在她身邊,並沒有再說一些讓她爲難的話,只是盡心盡力的幫助她,可是別看是個小縣,但是關係複雜,縣裡求幫助的企業那麼多,僧多粥少,便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馮爵在飯局之前告訴她,“地方政績和是掛鉤的,只要你說出企業脫困後,顧氏會在這裡投下重資,應該會有幫助。”接着還幫她聯繫負責官員,安排飯局,甚至還告訴顧長卿這些官員的喜好。

顧長卿聽懂他言下之意,悄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也會來這一套?

沒想到被他發覺,他哪裡不明白顧長卿的意思,遂笑道:“我不是說過嗎,高妥協的時候就要退讓,有些事情不是你我的力量就可以改變,只是不要太過分,不妨遵守規則。”

顧長卿笑了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

馮爵有些不好意思,“我剛下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看什麼都不慣,因此的醉了很多人,工作上遭人排擠,結果什麼事情都做不成,後來有位前輩告訴我,想要做好事,先要學做人,不能站穩腳跟,什麼抱負都無法施展。人際關係是基礎,從那以後,我才慢慢學會很多事。”

“這人真不錯,我見過面?”顧長卿以爲這人是他的同事,最近他的同事她見得挺多。他神色一黯,低下頭:“他已經死了,今年年初死的。”

顧長卿表示遺憾:“病死的?”

“不是!”馮爵臉色沉下來,有一瞬間,顧長卿感覺到她身上的陣陣寒氣,正當她覺得心驚的時候,他又忽然笑了,“不說這些了,飯局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180 明知是錯

因爲有了馮爵的幫助,再加上當時政府出臺了很多針對中小企業扶持的計劃,所以顧長卿與政府方面事宜進行的還算順利。沒多久就得到一筆不算多的貸款,而這筆貸款只能用來救急,不足以用來更新工廠的技術和設備,後來顧長卿和大家一商量,決定先用這筆錢改進工廠拉絲機設備,能省去大量人力物力不說,還將低了電耗,提高了產品質量。剩下的便給工人們發了一小部分工錢,而之前賣出存貨的錢就用來買進原材料,這樣,一個月後,工廠又得以恢復生產。

機器重新運轉起來的那一天,全廠上下都歡呼出聲。

當劉經理激動地熱淚盈眶,他回過頭對站在他身邊的顧長卿輕聲說:“顧小姐,謝謝你,如果老董事長在天有靈,見到顧小姐如此能幹有本事,一定非常欣慰,顧小姐你放心,以後我們一定好好幹,絕不會辜負你的這一番心血。”

其餘的人也對她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這段時間顧長卿爲公司所作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她四處奔走,幾乎都沒有什麼休息的時候,不管是吃苦受累還是受氣,從不見她有任何的抱怨,還總是鼓勵他們,給他們希望,如此任勞任怨讓大家自慚形穢,從而更加努力的工作。

顧長卿笑道:“工廠能重新恢復生產,都是大家共同努力地結果,我可不敢居功,不過恢復生產只是剛剛開始,兩個月後的月績增長才是關鍵,生產部要抓緊質量,銷售部還要努力開拓市場,只要我們能交出一份漂亮的試卷,總公司就會注資,幫助我們擴大生產。”

大家都很堅定的表示,一定會盡全力做到最好。

工廠恢復生產後,顧長卿就沒那麼忙了,這天,她打電話給馮爵想請他出來吃飯,這次的事情多虧他的幫忙,省了她很多功夫,這份心意自然不能忽視。

馮爵在電弧中笑到:“想要感謝我可以,不過感謝的方式我來選。”

顧長卿笑道:“那你想怎樣?全聽你的。”馮爵是世界上最值得相信的男人,所以顧長卿纔會這麼放心。

馮爵笑:“我要你到我家裡來,親手給我做一頓炒疙瘩。”

聽到炒疙瘩三個字,顧長卿微微一怔,思緒不由得回到那遙遠的普林斯頓小公寓裡。兩人一起做炒疙瘩的情形,顧長卿的心忽然變得非常的柔軟。

電話中的馮爵的聲音更溫柔,“長卿,我回到北京後,不管吃哪家的炒疙瘩都覺得不好吃,我開始覺得很奇怪,怎麼這麼正宗的小吃就如同嚼蠟一般?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我已經吃過了最好吃的炒疙瘩,那種味道深植在我的記憶中,在正宗的小吃都無法和它相比……長卿,你能讓我嚐嚐記憶中的味道嗎?”

他的聲音醇厚,低沉,就像一隻無形的手,隔着電話輕輕撫摸着她的耳朵,她半邊臉都火辣辣的。

“只怕我再也做不出來也不是你記憶中的味道。”

“不,只要是你做的,就是最好吃的。是不是記憶中的味道,也無關緊要。”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似乎能直達她的心底,讓他的心隱隱生疼,“長卿,不要拒絕我……”

顧長卿心中一軟,叫她如何拒絕?

當晚,她在鎮上買齊了材料,然後開車去到他住的地方。

馮爵住在縣政府附近,租的一室一廳的房子,很好找。

快達到時,顧長卿打了個電話給他,當他將車子駛進小區時,便看到他站在一個醒目的地方等她。

他站在夜色中向她招手,高大魁梧的身軀,溫柔沉穩的笑容,顧長卿覺得她車子駛去的方向就是一個安全的港灣。

她停好車子,馮爵走過來拉開車門,幫她把食材拿出來,顧長卿想幫他分擔一些,他笑道:“待會有你累的,現在就交給我吧。”說着又拿過她的包,顧長卿連忙說,“這個我來拿好了。”

馮爵笑了笑,沒出聲,徑直向前走,走了兩步回過頭對她笑,黑夜中,他的雙眼如星辰一般閃亮。

“跟我來。”

顧長卿微微一笑,緩緩地跟在他身後。

此時已是秋天,南方的秋天非常的溫和,夜晚的風帶着絲絲的涼意,卻不會讓人覺得寒冷。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夜風中,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和祥和。

馮爵租的地方在三樓。進去後,馮爵將食材放進廚房,顧長卿站在客廳打量着他住的地方。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挺乾淨整齊,規規矩矩,所有的東西都在他應該的位置上,沒有絲毫的差錯。電視機上放着兩張照片,一張是他的全家福,和普林斯頓小公寓的那張一摸一樣,另一張,卻是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十六七歲的年紀,穿着一件加菲貓的圍裙,戴着有貓耳朵的帽子對着鏡頭做鬼臉,俏皮可愛,笑容是那麼快的樂。

顧長卿心微微一酸,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喝點飲料吧。”馮爵已從廚房裡出來,將一瓶果汁遞給他,“你最喜歡的柳丁汁。”

顧長卿放下照片,接過果汁,“沒想到你還留着這些照片。”

“當然,”馮爵看着她,深刻俊朗的面目鄭重無比,“難道你以爲我會把它弄丟?不會,永遠不會。”

“還有這些。”他笑了笑,自然而然的拉過她的手腕,將她拉進臥室裡。

他打開燈,顧長卿微微一怔,同時眼睛發酸,發熱,她走進去,看着牆上掛着的一幅幅照片,有賽場上的,有領獎臺上的,還有幾張是她坐在校園的草地裡,默默地出神。

“當時我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我想去到你身邊,可是又不敢確定,不知道你是否想見到我,也怕見面後我們就真的成爲普通朋友……”

馮爵慢慢地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從他身上散發的那種男人氣息悄無聲息的將她包圍。

顧長卿的心忽然加快了速度,她一動都不敢動,她怕她自己會做出些讓局面無法挽回的事情,“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時我走到你身邊,或許現在我們就不是這樣的情形。”他轉過身,看着她,眼眸漆黑深邃,如無底的黑洞,像是將她吸進去。

顧長卿低下頭,“我去廚房……”說完,她轉過身,剛走兩部身後傳來她的聲音:“我喜歡的是一個叫顧長卿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並不完美,她有很多好的品質,但她會做錯事,可是我就是很喜歡她,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心我會開心,她哭我會很疼,當我知道她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會很心痛,可是,這並不能阻止我愛他,我從開始就知道愛的就是這麼一個女孩子,我從沒想過要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去放棄她,我因爲自己的軟弱錯過了很多的時間,

現在我只想呆在她身邊,她有困難的時候我想做她的依靠,她以後如果做錯事情我還是會提醒她,阻止她,但是,我不會再離開她的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和她在一起。”

顧長卿淚水奪眶而出,心中激盪澎湃,又酸又疼,那種闊別已久的幸福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心底。

她緩緩回過頭,看着他,淚水不斷的落下來,馮爵……馮爵……她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這一刻,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擔心,所有的不確定全都煙消雲散了,這一刻,她的眼中心中只有他,以及那份再也壓制不住的蓬勃而出的感情。

封爵衝到她眼前,一把抱住她,他看着她,雙眸深邃如海,輕輕地說:“我不知道你的計劃,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事情,可是我知道,我要和你一起面對,我要拉着你的手,遇到陷阱暗坑的時候,我拉着你跳過,當你迷失了方向,即將要落入懸崖的時候,我要將你拉回來。”

“如果我回不來了呢?如果我回不來了呢?”顧長卿看着他淚眼模糊。

馮爵嘆息一聲,“那麼,我和你一起承擔……”

顧長卿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滾落。

明知是錯,她也捨不得放棄,只因爲這個夢太美,太好,太醉人,即使要爲此付出代價,她也心甘情願。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脣。

六年的情感,刻骨銘心的思念,纏綿悱惻的深情,所有的情緒如噴發的火山,所有的熱情便是那汩汩流出的熔漿,焚燒一切,毀滅一切,

兩人緊緊地擁抱,輕輕地顫抖,滾燙的呼吸,吸引着兩顆年輕的心不斷沉淪。

這一刻,似乎即使是天塌地裂也無法將兩人分開。

可是將兩人分開的,不是天崩地裂,而是一個電話。

電話鈴不斷地響,一首周杰倫的歌曲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饒,似乎能唱到地老天荒。

顧長卿離開他的脣,靠在他懷裡輕笑道:“先接電話吧,看來是緊急的事情。”

馮爵抓了抓頭,從身上拿出電話惱怒地說,“最好是有緊急的事情!”

他接通手機,另外一隻手仍然緊緊地包着顧長卿。

“喂!”他一邊說話,一邊低下頭用臉頰蹭着她的臉,顧長卿擡起頭吻了吻他的臉,他笑了笑,親了親她的嘴脣。

電話裡傳出很急切的聲音,具體內容顧長卿沒聽清,不過肯定是很嚴重的事情,因爲馮爵的臉色越來越嚴肅,身子也越來越僵硬,他放開了顧長卿,聲音既冷且沉。

“確定是他?”這一刻,他臉上的線條堅硬無比,目光如到一般的銳利,顧長卿很少見他有如此表情,電話裡的聲音依舊急切,馮爵皺着眉頭聽完,然後果斷說:“好在那裡等着,我馬上過來!”

181孽緣

馮爵收了線後對顧長卿歉意地說:“長卿,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要出去下,你在這裡等我回來好嗎?”

顧長卿問:“什麼事這麼嚴重?”

馮爵面露危難之色,說:“這件事情暫時不好說,知道了對你也沒有好處,你還是不要問了!”

既然他這麼說,顧長卿也沒有再問。馮爵低下頭再吻了她一下,然後貼住她的額頭,低聲說:“長卿,能在這裡再遇到你是我這三年裡最快樂的事。”

顧長卿笑了笑,“我先做炒疙瘩,你快點回來。”

馮爵笑了,“你這話聽起來像我老婆!”接着又正色道:“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馮爵匆匆忙忙披上件外套,急匆匆地出門了。

馮爵走後,顧長卿去到廚房開始做炒疙瘩,她爲了磨時間,慢慢的做,做完後,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可是馮爵還沒有回來。她打了個電話給他,但是他電話又關機。

顧長卿看着電話撅撅嘴,“神神秘秘的,不是見女人去了吧!”可話說完又隨即一笑,覺得自己太小心眼了,馮爵纔不會是這種人。

過了一會,她又接到李佳的電話,說剛纔劉經理打了電話過來,說了一些事。顧長卿見電話裡說不大清楚,又見馮爵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便將炒疙瘩溫在鍋子裡,又找來個食盒裝了一食盒給李佳嚐嚐。

出名的時候,顧長卿給馮爵留了紙條,告訴他她先回去了。

顧長卿和李佳現在住在縣裡的賓館裡。環境一般,但還算乾淨。李佳曾經說既然要待三個月不如租房子,但顧長卿圖方便,所以兩人一直住在這裡。

她走進賓館,站在電梯前等電梯,想起打個電話看看馮爵回來了沒。她一手拿着裝着食盒的袋子,一手拿着包,在包裡找手機的時候,一不小心,包沒拿穩掉在地上。顧長卿嘆口氣,蹲下去撿。

這時一雙黑色的皮鞋映入她的眼簾,同時,一把低沉的聲音響起,“你說,我們怎麼總是遇到這樣的情況,這算不算是緣分?”

說着那人蹲下來,幫着她揀錢包裡滾落出來的東西。

顧長卿眉頭一挑,擡起頭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狹長的丹鳳眼,含笑的嘴脣,無懈可擊的紳士風度。他看着她,嘴角翹起一個愉快的幅度,似乎心情很好。

“黃韜,你怎麼在這?”顧長卿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訝神情。

黃桃眉毛輕佻,微微一笑,“我想你,所以來了!”

顧長卿將地上的東西撿起,同時白了他一眼,“算了,當我沒問!”這人嘴裡沒一句真話,

同是男人,人與人之間怎麼差那麼多……

“我是來這裡考察的,華雅有計劃在這裡投資!”黃韜將一支潤脣膏交給她,輕聲笑道:“這麼多年,你還有這個牌子的潤脣膏?”

顧長卿微微一怔,心想,他怎麼知道?黃韜像是看穿她的心事,笑着提醒,“不見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了?”

顧長卿這纔想起,第一次見面也是他幫她撿起錢包,那時的她對他是極其欣賞的。

“所以說我們有緣。”黃韜站起來,咧嘴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顧長卿覺得他這樣子笑起來的樣子最討厭!

顧長卿瞪了他一眼,“有緣也是孽緣!”

電梯門開,顧長卿沒有理會他,走了進去,黃韜隨即跟了進去,一邊說,“孽緣好啊,很多事情都是從孽緣開始的。”

“你跟着我做什麼?”顧長卿怒視他。

整個一牛皮糖一樣,走到哪裡都能看見他,真是奇了怪了,中國這麼大,走到哪裡不能投資?

“我可不是跟着你,我也住在這裡!”黃韜將手插入口袋,很瀟灑的姿勢,“不過顧小姐這種身份,有些公主情結是很正常的。”

顧長卿嚥下心中氣,決定當他透明。

可是黃韜像是不肯放過她,扯過腦袋看着她提着的袋子,問道:“這是什麼。”

顧長卿不搭理他,看着電梯上的樓層顯示,祈禱時間過得快些。

不過很顯然,這並不能阻止某人的好奇心。黃韜見顧長卿不肯理他,索性自己動手,拿過袋子來看。他動作很快,椊不及防之下,顧長卿手中的食盒袋子被他搶了過去。

顧長卿惱了,“喂,黃韜,你改行當搶匪了!”

黃韜笑嘻嘻地看着她惱怒的樣子,似乎她越惱怒,他越開心,同時將帶子裡的食盒打開,“炒疙瘩,不錯啊,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吃晚飯。”黃韜眉開眼笑。

顧長卿雖然早知道他無恥,卻沒想到他無恥到這個程度,她橫眉怒視,“這不是給你的!”說着上前想拿回,可是黃韜將拿着食盒的手微微擡高,那種高度,顧長卿只能望洋興嘆。

“算了。”顧長卿白了他一眼,難道爲了這點東西跟他打一架?

她退後兩步,離他遠點,不管他怎麼搭話再也不肯理他。

電梯門開,顧長卿走了出去,黃韜也跟了出來,見顧長卿回頭怒視,黃韜滿臉無辜,笑:“天地良心,我也住在這一層。”

顧長卿回過頭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身後黃韜一直不疾不徐地跟着。顧長卿走到自己房間前,回頭特意看看他住在哪裡,卻見他在她對面的房間門口停下來,這下黃韜樂了,“我們又住在對面,長卿,這下你不得不承認我們有緣分了!”

顧長卿冷笑一聲,推門進去,然後當着他的面用力關上門。

黃韜笑着看着對面緊閉的房門,又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嘴角的笑容逐漸加深,接着又慢慢擴散到眼中來。

來這裡投資……果然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他愉快地吹着口哨,推進房門。

那邊,李佳在聽到顧長卿用力的關門聲後,走過來問道“怎麼啦,門跟你有仇啊!”

顧長卿恨恨道:“不是們跟我有仇,是跟我有仇的人住在對面!”接着有些遺憾地拍了拍李佳的肩膀,“本來給你帶了份炒疙瘩的,結果被黃韜搶走了。”

“炒疙瘩,都這麼久了還能吃了,都糊成一團了……”說到這裡她猛然睜大眼睛,像是剛剛找到重點,她指着對面,“怎麼?對面住的人就是黃韜?”

顧長卿點點頭,“說是來投資……”

李佳眼珠一轉,抿嘴一笑,“這傢伙,莫不是想追你吧!”

顧長卿做了個“饒了我吧”的神情,接着在會客廳的沙發裡坐下,說:“他那人,每做一件事情都有預謀,都算記得清清楚楚,就算他真的想追我,一定也是爲着某種目的,這種人,有多遠就躲多遠,我現在已經夠頭疼了,實在沒有心思來應付防備這種人!”

李佳想起黃韜之前的所作所爲,覺得顧長卿說的有些道理。見顧長卿不高興說起他,便又岔開話題,“對了,晚上你不是幫我們的副縣長有約會,結果怎樣?”見顧長卿眼鏡亮晶晶,笑眯眯的樣子,李佳叫道:“你們又好了!”

做了一晚上的炒疙瘩,顧長卿感覺有些累了,她在沙發上躺下來,懶洋洋地看着天花板。

“我一直都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總覺的自己和他不適合,可是天底下又有誰是完全適合誰的?誰又能保證現在在一起,就真的能白頭偕老,既然這一刻的感情是真的,爲什麼我們不能好好包握現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就夠了即使以後沒有完美的結果,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李佳拍了拍她的手欣慰地笑道:“你總算是想通了,馮爵多好的男孩子,這個世界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到,之前聽說你們分手,我多替你惋惜,現在好了,你們總算是雨過天晴了。”

她在顧長卿的身邊坐下,顧長卿將腳縮回了一點,李佳看着她,感嘆地說:“當年的小女孩真的長大了……”心中補充了一句,自己也慢慢老了,小女孩男朋友合了分,分了合,不亦樂乎,自己呢?都三十多歲了,男朋友的影子都沒看見

想着想着,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傷。

晚上顧長卿一直在等馮爵的電話,也曾經打過幾個電話給他,可是一直打不通,他也沒打過來,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馮爵纔打來電話。

電話中,他的聲音充滿疲憊,“長卿,我剛剛纔回來,看到你的字條,對不起,浪費你的心意了”

顧長卿道:“沒有關係,以後我再給你做好了,你剛剛纔回來,待會是不是還要去上班?”

“對,梳洗一下就要去。”

這太累了,顧長卿不禁有些心疼,“上班的時候,趁着人不注意的時候休息一下。”

馮爵笑了笑,低聲道:“知道了,有女朋友關心真好。長卿,即使再累我也覺得很開心。”

“傻子”顧長卿低低地罵了一句,嘴角情不自禁地溢出笑容,本來想問他去了哪裡,想了想,還是沒問,如果能說,他一定會告訴自己,如果不能說,肯定是有不方便之處,馮爵纔不像某人肚子裡有那麼多的彎彎道道。

“晚上我來找你。”收線前,馮爵說了句。。.。

182

第二天傍晚,馮爵打電話過來說是待會會過來接她一起吃飯。

雖然他很希望兩人能呆在家裡做飯吃,就像上次一樣,可他知道顧長卿白天也挺辛苦的,一次兩次是情調,次次都這樣,可就會累着她了。

顧長卿自是滿心歡喜,只要是和馮爵在一起,不管是做什麼,哪怕是靠在一起看電視,都是很輕鬆溫馨的事情。

她在辦公室裡收拾了一下,又和李佳說了聲,晚上不能和他一起吃飯了,李佳笑道:“你不用管我,你們玩得開心點。”

正和李佳說着,忽然樓下的保安跑上了說:“顧小姐,你下去看看,樓下有人找。”

顧長卿問道:“是誰?”

保安笑了笑,不過笑容有些古怪:“他說是顧小姐的好朋友……”

顧長卿怔了一秒,隨即明白過來,能厚着臉皮說出這種話的還有誰?除了那黃鼠狼不作第二人想!

看着保安古里古怪的笑容,只怕他說的還不止這些。

顧長卿心中起火,拿起皮包,衝到樓下去,李佳看到顧長卿生氣的樣子,只覺得有趣,連忙跟在她身後看熱鬧。她所認識的顧長卿一直都是淡定從容的,即使再大的困難也很少皺一下眉頭,可似乎這個黃韜每次都有本事氣得她咬牙。

顧長卿從辦公大樓出來看到大樓前坪裡停着一輛黑色奔馳。黃韜身穿一件黑色阿曼尼的長風衣,雙手環胸,悠閒自在地靠在車門那裡。

車身在陽光下反射着白光,與他臉上的普達拉墨鏡所發射的光遙相呼應,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表,模特兒般均勻身材,以他那貴族般的優雅氣質,於是很成功的吸引了一大羣準備下班的工人圍觀。

很多工人聞訊而來,站在四周看着他竊竊私語,猜測着他的身份,而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注目,不但沒有半點不自在的感覺,反而還跟一些盯着他瞧的女工揮手微笑,弄得那些女工們一個個臉紅紅的。

隱隱的還能聽見他們竊竊私語,

“這男的是誰,瞧那車,瞧那氣度,連我們縣裡的劉百萬都比不上!”

“說是從北京來特地找顧小姐的,我看估計是顧小姐的男朋友!”

“顧小姐不是和馮副縣長挺好的嗎?”

“你傻啊,馮副縣長出了我們縣又算什麼?哪能和這些富豪相比,那看他那車!”

“這男人好帥,比鄭尹健還帥,顧小姐真幸福……”

李佳笑着看着這一幕,然後在拉着一張臉的顧長卿耳邊火上澆油:“喂,你看那架勢,像不像電影明星!他們都誤會黃韜是你男朋友了!”

顧長卿嘴角一抽,回頭瞪了她一眼,李佳連忙閉上嘴。

那邊,黃韜發現顧長卿的到來,轉過臉,向着顧長卿瀟灑的揮手,優雅的微笑,猶如王子一般的風度翩翩,“長卿,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那曖昧的語氣與神態,讓顧長卿有一種被雷劈中的感覺。

她怒視着黃韜,咬咬牙,握緊了拳頭。

旁邊那些工人們見到這一幕,更加興奮了,大家工作枯燥煩悶,難得有八卦可以娛樂一下。再加上這段時間顧長卿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沒端過什麼架子,所以大家纔有興趣站在旁邊看熱鬧。

其中一名男工人大聲叫道:“顧小姐,這是你男朋友嗎?”其餘的工人跟着起鬨,

顧長卿狠狠地瞪了黃韜一眼,然後走上前,對大家大聲的說:“這位是總公司的黃董,是來這裡視察的,大家不要誤會。”

“原來是黃董……”大家見是總公司的大官,都笑着跟黃韜打了招呼,因爲黃韜一直笑眯眯的,毫無架子,所以大家對他印象還好。後來看沒什麼熱鬧好看,都紛紛散了。

等大家都散去後,顧長卿沉着臉看向黃韜:“你不會真的是來這裡視察的吧!”

黃韜取下墨鏡,一雙鳳眼在陽光下瀲灩生光,他看着顧長卿,微微一笑,“當然不是,我不過是個小董事,還輪不到我來視察工作。”說着,他站直身子,拉開車門,做了一個很紳士的“請”的手勢,

“顧小姐,有緣千里來相會,賞臉一起吃個飯吧!”

顧長卿冷冷瞧了她一陣,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忽然一笑,“黃韜,真不好意思,我約了我男朋友吃飯!”

“男朋友?”黃韜看着他,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你哪來的男朋友,長卿,就算不想和我吃飯,也要找一個可信一點的理由。”

話音剛落,他的身後忽然有車子開入的聲音,兩人循聲看去,見一輛白色的大衆開了進來,停在離黃韜車子不遠處,不一會,下來一名身材高大健壯俊朗威武的男子。

黃韜臉上起初還掛着笑容,可在看清這名男子的長相後,臉上的笑容立刻凝注,然後漸漸地消失。

男人五官深刻,面容冷峻,雖然一身簡樸,可依然不能掩蓋他那不凡的氣質,他向着他們走過來,步伐穩健,沉穩,全身上下流露出一種迫人的氣勢。

他每走近一步,黃韜的臉色就沉上一分。

顧長卿瞅了黃韜一眼,心中冷笑,如今他表現的那麼明顯,她要再看不出他對她的心思不純那也太失敗了,可正如她對李佳說的那樣,黃韜此,人做什麼都有目的,誰知他現在的行爲是不是他的計劃之一?她沒興趣去猜度他的心思,也沒興趣陪他玩遊戲,不如直接讓他死心,省的在她眼前晃來晃去,討人嫌!

她越過黃韜,走到那俊朗男子的面前,挽過他的手腕,親暱地說:“馮爵,你怎麼纔來,我都等你很久了!”

馮爵看着她笑,眼梢眉角全是溫柔,“我工作以節水就來了,你等了很久嗎?”他握住她的手。

顧長卿對他笑了笑,然後回過頭看着黃韜,挑起一道眉毛。

黃韜看着他們相握得手,冷笑一聲,目光如冰一般寒冷,他上前一步,走到馮爵面前,看着面前這個沉穩如山的男子,嘴角輕輕挑了挑,“原來是護花使者先生!”

他向馮珏伸出手

馮爵早在見到他第一面的時候,就將他認了出來他與顧長卿兩人的微妙關係哦他也看在眼裡,他不動聲色,冷靜沉着,他握着黃韜的手,不緊不慢的說了句:“原來是劫持者先生!幸會幸會!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李佳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顧長卿一記眼光射過去,李佳連忙假裝正經。

一個是劫持者,一個是護花使者,早在很多年前,輸贏已見分曉,馮爵看着他,神情大方從容,氣度無懈可擊。黃韜看着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嘴角的笑容再也無法爲繼,臉上發僵,心中發涼。

顧長卿給兩人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馮爵。這是黃韜,現在是顧氏的股東兼董事!來這裡是爲了在這裡投資而考察的。”

“投資嗎?”馮爵看着黃韜禮貌地笑了笑,“F縣不會讓黃先生失望額。”

“我男朋友是這裡的副縣長。”顧長卿補充一句。

“副縣長?”黃韜看着馮爵,皮笑肉不笑,“以後我們一定有很多機會見面。”

“承蒙指教。”馮爵不溫不火。

黃韜冷笑一聲,心中恨不得對方在眼前消失,可是卻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氣質風度皆上乘,這個事實讓他更惱火,沒什麼比不得不認同對手更鬱悶的事了。

顧長卿見目的已達到,藍的再理會黃韜,轉頭對馮爵笑着說:“我肚子餓了,我們吃飯去。”

“好。”馮爵笑了笑,回頭跟黃韜打了個招呼,“黃先生,我們先走一步,下次見。”

說完,兩人向馮爵的車那裡走去。可剛走兩步,黃韜的聲音卻在他們身後響起。

“一起吧!”

顧長卿“嚯”地轉過身瞪着他,可是黃韜視而不見,只是看着馮爵,臉上又露出那種紳士笑容,“說起來我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既然再次重逢,自然要一起慶祝一下。馮先生,你不會拒絕我吧”

事實證明,馮爵的臉皮還是不夠黃韜厚。

顧長卿坐在飯店裡有些鬱悶地看着對面的黃韜。

這人,心中到底在想什麼呢?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可是前世裡他明明看上了孔玉芬。可見他的感情也不是那麼堅定。或者說,不管是前世追求孔玉芬還是現在追求自己都是同樣的目的?

如果是爲了利益,自己的價值確實比孔玉芬來得高一些,畢竟自己手上握有股份……

“長卿,嚐嚐這個。”身邊的馮爵將菜夾入顧長卿的碗裡,顧長卿停止思緒回過頭看着他,笑了笑。

還好這輩子遇到了馮爵。永遠都不會害她,永遠都不會算計她的男人……這是她這輩子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好吃嗎?”馮爵看着她笑。

“好吃。”

“這裡的乳鴿湯,很不錯,要不要試試?”

“好。”顧長卿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黃韜坐在對面看着他們,心像是被什麼抓緊了似的。

他冷笑着看着顧長卿臉上的甜美笑容,那是他從沒見過的,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她笑起來這麼好看,原來她也會有這麼柔順,這麼可人的時候,

他一直以爲她性格清冷,原來不是,她只是對他清冷而已。

183 我喜歡你

包房裡環境還算清雅。最有特色的便是桌子靠近窗邊,走近窗子可以看到外邊的美景。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黑沉沉的天空上掛着一輪暗淡的彎月,零星的星光。外面的大街上不像大城市般的高樓大廈,也不是那麼的霓虹璀璨,但是處處都渲染着一種寧靜溫馨堵的氣氛。

黃韜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看着窗外的景色,並不是因爲窗外的景色很吸引他,只是因爲他不想將注意力集中在對面的兩個人身上。

對面顧長卿和馮爵坐在一起,雖沒有什麼很親密的動作行爲,但是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笑容,都彰顯出兩人間的親暱關係。比如馮爵嘴角沾了醬汁,顧長卿會自然而然的拿出紙巾給他擦掉,蔽日顧長卿覺得辣得時候,馮爵會很及時的遞上水。

黃韜冷眼在旁邊看了很久,最好終於不得不承認,兩人並不是做給他看的,都是下意識的行爲,這種認知,讓他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來這裡的時候,是很開心的,幻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可絕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

他冷冷一笑,黃韜啊黃韜,現在的你到底算什麼?

他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又給馮爵滿上,接着端起酒杯,說:“馮爵,我比你還大上幾歲,我也不跟你客套直接叫你的名字了。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來,我敬你一杯。”

說完又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顧長卿進到連忙說:“馮爵待會還要開車,不能喝多了。”說完轉頭隊馮爵說:“你別理他,喝一口就好。”

黃韜往後依靠,看着顧長卿似笑非笑,“沒想到膩還挺能心疼人的!”

顧長卿白了他一眼,沒搭話。

黃韜又笑了笑,可是笑着笑着,覺得心口發堵。

這時馮爵看了顧長卿一眼,笑道:“這點酒還難不倒我,沒有關係。”說完也學黃韜的樣子一飲而盡。

讓放下杯子,一手擱在桌子上,一手將兩人的酒再添滿,同時看了黃韜一眼,問道:“沒想到你會進入顧氏。”

黃韜雙眼看着顧長卿,嘴中回答:“我不是還有筆債沒收嗎?”說着又瞟向馮爵,嘴角含着一絲譏諷,“說起來,當年你也是同謀。你們兩人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都那麼狠。”

馮爵笑了笑,“黃先生只記得他人的過錯,卻忽視自己的行爲,這個習慣可不好。”

黃韜哈哈一笑,“你這話真是一針見血,不錯,我這人就是這樣,別人欠我的,我無論如何都要討回來,至於我欠別人的,別人有本事也可以討回去!你們計不計較是你們的事,但是我非計較不可!”

“馮爵,你別理他。他愛咋咋地,誰還怕了他不成?”顧長卿冷笑。

黃韜冷笑幾聲,想說什麼,卻沒再出聲。

顧長卿討厭黃韜冷嘲熱諷,接下來的時間只和馮爵說話,不搭理他,黃韜在旁也沒再出聲,只是涼涼的目光一直在顧長卿身上繞,讓顧長卿很不舒服,想忽視又忽視不了。

飯局在很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三人出來,各自走到自己的車前,馮爵隊顧長卿說:“去我那裡坐一會嗎?”

那邊正要上車的黃韜聽到這句話,動作立即停下來,他擡起頭,寒冰一般的目光射向兩人。

顧長卿自然感覺到黃韜的目光,不過她並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是昨晚馮爵通宵沒睡,顧長卿今天不想再影響他休息的時間。

“今天不了,你昨晚沒睡,今天早些休息。”

馮爵笑了笑,說:“好,我送你回酒店。”

顧長卿笑着點頭,剛要上車,馮爵的電話響起來,他接通,說了兩句後,臉色又沉重起來,他轉頭對顧長卿說:“長卿,我先送你回酒店!”

顧長卿看他臉色,就知道他一定有什麼事,便道:“你有事先去忙吧,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馮爵打開車門笑了笑:“無論如何,送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兩人上了車,馮爵剛剛開動車,便見黃韜的奔馳從他們的車旁呼嘯而過。

馮爵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車影,轉動着方向旁,將車開到街上,過了一會,他低聲說:“他好像喜歡你。”

顧長卿果斷的搖頭,“不過是喜歡我這個身份罷了。而且……”她靠過去,在他臉上吻了下,然後再他耳邊輕聲說,“而且,我只喜歡你。”

馮爵轉過頭看着她的笑臉,心中一甜,嘴中卻霸道地說:“離他遠些。”

顧長卿將頭靠在他肩上,低聲說:“當然,我討厭他。”

馮爵笑了笑,可是心中卻有些不安感,六年了,雖然他們又在一起,可是這六年的時間特別是最近的三年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並不是很清楚,就像他不知道黃韜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她身邊,也不知道兩人怎麼會忽然又那麼熟悉,雖然顧長卿對她沒有好臉色,可是,這部也正是她對他熟悉的一種表現?她不會對陌生人這個樣子。

他騰出一隻手握緊顧長卿的手,握的很緊,像是怕她忽然飛走了。

“長卿,最近我忙着一件事,所以沒什麼時間陪你,等這件事忙完,我一定會好好陪你。”

顧長卿笑道:“我又不是硬要男孩子陪的人,你去忙你的吧,注意自己的身體就好。”

“長卿,回到北京,我帶你見我父母。如今我們的關係也不用避着你父親了!”

他早在六年前一句認定她,雖然因爲亞斯的事情,他猶豫過,搖擺過,也質疑過自己和她到底是不是合適,在她提出分手後,他也生氣怨怪過,難受得甚至連書都不想再念下去,回了國。可是慢慢地,他又想她,心中的氣惱一點點的消失,他還是忍不住回去看她,可是那時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亞斯的事情他還不能完全釋然,另一方面,又怕她決絕之下真的將他當成普通朋友看待,他又沒勇氣見她,就這樣拖了三年,後來他來到基層,沒有時間再去美國,可是他一直有一種盲目的信心,她的身邊不會有其他人,就如同他的身邊不會有其他人一樣。

後來,他在這裡遇見了她,在那一刻,他發現,原來一切都沒變,如他所想的一眼,他們始終是要回到彼此的身邊。

他們已經耽誤了六年,剩下的時間,他不想再浪費,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顧長卿就是他認定的女孩子,這份心意,永遠都不會變。或許以後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或許兩人還會有矛盾,但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之前般任性,他不會再離開她。這是他選定的女孩子,不管是怎樣的結果,他都會和她一起承擔。

顧長卿愣了愣,可隨即便笑了笑,就這樣吧,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去想未來的命運,就算她過不了24歲,不跟他一起他難道就不會傷心了嗎?爲了不讓他那時傷心,而讓他現在難過,難道就是好的選擇?

不管以後會面對什麼,不管結果會怎樣,他們都不會後悔。

“好啊。”顧長卿笑道,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如今孔慶翔勢成水火,不用再顧忌他了。

馮爵將顧長卿送到賓館門口,看着她進去後才離開。

顧長卿走進賓館,等到電梯,剛進去,便有一人從旁迅速竄出跟着她進去。

顧長卿擡頭一看,見事黃韜,不過他冷着一張臉,臉色很不好。

顧長卿轉過頭去,誰耐煩看他臉色?

“我以爲你麼分手了!”黃韜輕聲說。

顧長卿沒有瞞他,“是分手了,不過又和好了,不過好像和你無關。”

黃韜冷哼一聲,“真的與我無關?顧長卿,你不是傻子!”

“正因爲我不是傻子。黃韜,少和我來這套,我可不是孔玉芬!”顧長卿冷笑。

這是,電梯停下,門緩緩打開,顧長卿向外走去,忽然,黃韜衝上前,拖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拉了回來,雖不及防下,顧長卿整個人向後倒,黃韜摟住她的腰,一個旋身,便將她壓在電梯牆上,緊接着,他低下頭,壓住她的脣。

電梯門又慢慢合上,顧長卿瞪大了眼睛,憤怒之下揮拳向他打去,他像是法了蠻,使出全力將她的雙手禁錮住,她有用腳踢,他用雙腿緊緊的壓住她,他的力量很可怕,他的動作很霸道,他的脣舌很瘋狂,他的氣息很炙熱。

顧長卿氣得發暈,使勁全力掙扎,可是卻不能撼動他一分一毫,他像是鐵了心腸,彷彿要同她拼個你死我活。

他野蠻的撬開她的脣齒,追逐着她的舌,讓她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哪怕她咬他,他也不退縮,整個人像是發了狠,只是瘋狂的吻着她,漸漸地,顧長卿被他整的筋疲力盡,只能被動的承受着他的吻,而他似乎也發覺了這點,擁吻漸漸變得溫柔,脣舌吸允糾纏間帶着無限的安撫。

很久很久,他才放開了她,他將頭擱在她的頸窩,輕輕的喘着氣,滾燙的氣息一陣陣的噴在她的皮膚上,他低低地說,聲音低沉嘶啞,“長卿,我喜歡你……”

184危險

黃韜將股長卿緊緊的抱住,頭擱在他的肩膀上,貪婪地呼吸着她芬芳的氣息,這一刻懷中的女子是那麼的真實,這一刻他有一種春暖花開的滿足感。“長卿,我喜歡你。”這句話從心底深處緩緩遊離上來,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縛。

顧長卿冷笑一聲,深深地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力將他推開,黃韜心思盪漾間沒有防範,被她推得連退幾步,還沒有站穩,顧長卿如影隨形,追了上去,手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朝他臉上揮了過去。

“啪”的一聲,黃韜的連被甩到一邊去,臉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靜止,電梯裡靜的似乎連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過了一會,黃韜緩緩的回過頭,臉色白裡透青,他看着她,目光冷如冰,可是在這層薄冰之下似乎又有洶涌的情緒在翻滾。

顧長卿冷冷地瞪着他,胸口劇烈的起伏,全身因爲極度的憤怒而微微地顫抖,臉色陰冷至極,她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舜地盯着,然後當着他的面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神情動作間充滿了一種赤裸裸的藐視。

她冷笑兩聲,輕蔑地說:“哪來的瘋狗,也不知道被他咬了會不會染上狂犬病!”

黃韜瞳孔猛地一收縮,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左頰上的五指印因此而顯得更加明顯突出,他的神情更顯陰森恐怖。

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動不動。

顧長卿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不再看他,按開電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黃韜站在那裡,目光依舊落在她剛剛停留的位置上,過了一會,他擡起頭,光滑的電梯牆上隱隱顯出他扭曲的影子,他伸手撫上自己火辣辣的左頰。

“瘋狗”他冷笑一聲,臉色更加白上幾分,“瘋狗”他冷笑連連。

黃韜啊黃韜,用不用活的那麼賤?不就是個女人嗎?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從第二個月開始,工廠的情況漸漸好轉,隨着國際石油的下跌,原材料的價格也降了下來,這爲公司帶來了一些動力。也因爲改進設備後,產品的質量提高了一些,而成本又降低了一些,這些因素爲拓展市場提供不少支持,在加上銷售部門非常的賣力,所以拉回來不少的訂單,達到15%的增長完全沒有問題。這讓公司上下都非常的開心,因爲對未來充滿了希望,所以更加賣力的工作。

可是顧長卿一直沒有放鬆對孔慶翔的警惕,她總覺得孔慶翔不會讓她這麼簡單就達到目的,她小心地防範,每天的賬目、訂單,都要自己親自盤查,深怕出一點紕漏,而經過她仔細的觀察,也沒再在公司裡發現可疑的人,雖然一切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但是她總是不能安心。只能更加警惕的防範。

而另一邊,馮爵這段時間都很忙,白天兩人各有各的工作,自然無緣見面,可是晚上馮爵經常會有事,就算兩人約好了見面,馮爵常常會接到神秘電話而離開。對此,他對顧長卿充滿歉意,常常說:“長卿,再給我點時間,很快事情就要忙完了!到時候,我一定好好陪你。”

顧長卿有時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也知道他不是隨意的人,一定是因爲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纔會這樣,自然也不會責怪他。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要互相體諒。聽他這麼說,總是會安慰他:“沒有關係,你將手頭上的事情忙完再說。”

見顧長卿如此體貼,馮爵心中對她的感情更爲濃烈,歉意也更深,心中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地補償她。

至於黃韜,或許是那晚的那句“瘋狗”傷了他的自尊心,接下來的日子,不見他再來糾纏,讓顧長卿輕鬆了不少。不過自李佳的口中得知這段時間他忙着在官員的陪同下四處考察,選擇最合適的辦廠地點。

顧長卿心中嘀咕一句,還真是來投資的……接着又覺得不對勁,回頭問李佳,“唉,你怎麼知道?”

李佳破天荒地臉色有些不自然,支吾着說了句,“聽別人說的。”“聽誰說的?”她的臉色讓她很好奇。

李佳乾笑兩聲,“就是黃韜的助理說的……”原來那天黃韜去他們公司是和助理傑森一起去的,助理去了洗手間,結果黃韜把他給忘了,將他扔在那裡,他的包和手機都在車上,後來還是李佳問明他的身份,知道他是黃韜的助理後,想自他口中套點信息就請他吃飯,就這樣,兩人認識了。

“黃韜的助理?”顧長卿看着李佳眨巴了兩下眼睛,後來見李佳很不自在,這纔沒再追問下去,有些事情,太過關注了反而不好,會給別人造成心理壓力,順其自然吧。

這天早上,顧長卿和李佳一起去公司,出來搭乘電梯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在那裡等電梯的黃韜和他的助理傑森。

顧長卿特意留意了傑森一眼,見他大約三十多歲,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成熟老練的模樣。他回過頭來,先是和顧長卿打了聲招呼,然後又將目光投向李佳笑了笑。顧長卿淡淡一點頭,走到電梯旁邊,沒道理她要避着黃韜,她又沒做錯事,無恥的那個是他。要避也應該是他避開。

可很明顯,黃韜沒有避開的打算。

他站在電梯門前,一手插進口袋裡,雙眼看着電梯門,並沒與回過頭來,好像沒有發現顧長卿的到來一般。

身上的氣息冷的瘮人。

管他冷不冷,顧長卿根本不在乎。沒一會,她似乎聽到他一聲冷冷地輕哼。

顧長卿也當沒聽到。不一會電梯門開,四人走了進去。顧長卿和黃韜兩人皆是目不斜視。四人一聲不出,電梯裡的氣氛冷到冰點從電梯裡出來,李佳和傑森分別去停車場拿車,顧長卿和黃韜站在大門口等待,一人站頭。期間,黃韜悄悄地瞟過去一眼,間她站在那裡一派閒適,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神情,與她的自在相比,自己的反應更像是一個笑話,他冷笑兩聲,心口堵得慌。

不一會,李佳和傑森分別將車開過來,兩人分別坐上自己的車。

兩輛車向着同一個方向開去。

黃韜的車在前,顧長卿的車在後。

車子很快駛出縣城向着郊區駛去,一路上車稀人少,因爲道路的不平坦,黃韜的奔馳也開的不是很快,一直在離長卿約100米遠的位置。顧長卿在車上翻查着記事本,這是,電話忽然響起,顧長卿一看是馮爵的號碼,她接通後,笑着說:“這個時候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這個時候他應該剛剛到單位裡。

誰知,電話中傳來馮爵焦急的聲音:“長卿,你現在在哪裡?”

顧長卿微微一怔,他急促的聲音讓她很不安。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

馮爵的呼吸很重,像是在勉強平復自己的情緒,他壓低了聲音說:“長卿,你聽我說,不管你現在在哪裡,馬上離開這裡,快,就是現在,回北京去,馬上!馬上!”他聲音中有種大禍臨頭的恐慌,讓顧長卿的心急跳了起來,“馮爵,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他聲音中的焦急是那麼明顯,“我一時說不清楚,長卿,你現在也許會有危險,是我連累了你,你快些離開,聽話,現在就走,我過幾天會去找你!”

顧長卿心裡一團亂,腦子裡一團糟,理不清個頭緒來,正在此時,忽然從旁邊的小路里衝出一臺麪包車擋在她的車前,李佳連忙急踩剎車,顧長卿的身子向前一衝,手中的電話掉落在車裡。

前面麪包車門迅速拉開,從車上下來幾個手拿長棍,凶神惡煞的男人。爲首一人,揮起手中的長棍一棍子搭在車前窗上,“砰”的一聲巨響,車窗立刻碎成了花,李佳嚇得大叫一聲,花容失色。顧長卿臉色發白,心中急跳,她知道這或許就是馮爵所說的危險,她下意識地去鎖車門。可是李佳那邊已經被砸開車窗,匪徒打開車門,一把將李佳拉了出去,摔在地上。

李佳抱頭大叫。

顧長卿只好推門下車,她一腳將前面的匪徒踢開,以閃電般得速度將一圈擋在她前面的匪徒打開,衝到了李佳面前,扶起了李佳。李佳嚇得眼淚直流。

顧長卿將李佳擋在後面,怒視着漸漸向她們圍過來的匪徒,大聲道:“你們是什麼人,如果是要錢,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們,車你們也可以開走!”

匪徒們惡狠狠地盯着她,沒有一個人答話,很明顯不是爲了劫財,他們向着顧長卿撲過來,看樣子是想速戰速決。

顧長卿雙手握拳和她們纏鬥,她的身手讓對方有些意外,所以下手更不留情。顧長卿雖然有些功夫,但是雙拳難敵四手,而且對方手中又有武器,下手狠辣,不想在美國時黃韜派過來的那羣打手,他們雖然看似兇狠,但是手上都留有餘地,以制服她爲目的,可是這羣匪徒,手段兇殘,即使不是想弄死她,可是似乎毫不介意打殘她,只要能快些將她拿下。顧長卿因爲要保護李佳,又因爲雙拳難敵四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她的腿上,背上都吃了幾棍,腿上的傷讓她痛得差點站不住身子。

就在匪徒想將她一棍子打昏的時候,忽然一輛奔馳車猛地衝過來,將他們的麪包車撞開,然後從車上跳下兩個男人,如狼似虎地向着這羣匪徒撲過來。

頭先一人大喝一聲,跳上車子,接着躍下來的勢頭一腳將向着顧長卿揮棍子的人踢飛,他在顧長卿身邊站穩,扶着她的手臂,看着她慘白的面孔,染血的手臂,焦急地問道;“長卿,你還好嗎?”

顧長卿看着面前的黃韜,雙眼睜得大大的,充滿驚恐,剛纔的瞬間真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他來得及時……

顧長卿不敢再往下想,還沒來得及向他說謝謝,卻見一個匪徒揮着棍子向着他的後腦勺打去,顧長卿驚叫一聲,“小心!”同時出拳向着那人的面孔出擊,黃韜回身一腳將那人踢飛。

黃韜回頭看了她一眼,眉眼一彎,笑了,“沒想到我們配合也挺默契!”顧長卿氣急敗壞,“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

黃韜目光閃了閃,有笑了笑。接着回身又加入戰鬥中。顧長卿轉身將全身瑟瑟發抖的李佳扶起來,將她推到傑森那邊,替傑森將那邊的匪徒都接過來,她衝着傑森大叫,“先將她帶走!”李佳雖然害怕,可是不願丟下顧長卿一人,“長卿,我不走!”事態緊急,她再一拳將一名匪徒打倒,同時左臂捱了一棍子,半邊身子都是麻的。她咬牙拼出一股蠻勁,將傑森和李佳都推到她的車上,同時對傑森說:“走得一個是一個,你們先去報警,否則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大少,可是大少……”傑森臉色發白地看着像場中正在和人纏鬥,抽不出身的黃韜。

“你留下來也無濟於事!我們會看着辦!”說完將車門關上,又拼勁全力將阻止的匪徒打開。

傑森看着身邊的李佳,又看了看全力阻止匪徒上前阻攔的顧長卿,一咬牙,踩下油門,將車子迅速的往後倒,開車離開。

不遠處有車子開過來,可是看到這麼火爆的打鬥場面都調轉車頭離開,有行人過來也躲的遠遠的。雖然也有熱心的人報警,但是一時半會**還來不了。

顧長卿看到他們離開後又衝到黃韜身邊去,對黃韜說“我們趕緊上車離開!”

黃韜身上有些血跡,也不知道是哪裡受了傷,神情早已不復之前輕鬆。他聽了顧長卿的話點點頭,生伸手握住他的手,顧長卿只覺手上黏溼一片,他知道,那全是他的血液。他看她一眼,見他的神情從沒有過的嚴肅和鄭重,渾身散發出戾氣,威勢迫人,就這麼一走神間一匪徒舉起棒子朝顧長卿揮過去

黃濤臉色一變,將顧長卿的身子一轉,那人的棍子擊在他肩上,打得他身子一沉,顧長卿連忙一拳將那人打到!

黃韜站直身子朝他吼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見她身後有有人撲過來,連忙將她拉開,一腳將對方踢倒。黃韜見匪徒越戰越勇,自己身邊都是一身的傷,情急之下,他在顧長卿身後推了一把,將她推向自己的車子,低吼了一聲,“你先走。”、說完轉身將匪徒都攔住,顧長卿想着先上車將車子開過去接他,剛上車,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槍口對着空中,冒着白眼,空氣中有着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匪徒冷冷的看着顧長卿,然後將槍口對準黃韜,黃韜一下子規矩了,安靜下來,身後有匪徒一棍子打在他腿上,黃韜吃痛,跪在地上。

“小姐你今天非得跟我們一起走不可,否則,別怪我們心狠手辣!”領頭之人冷冷地說,不到逼不得以,他並不想把槍亮出來。

黃韜大聲道:“長卿,你先走,我不信他們光天化日敢殺人!”

匪徒大怒,將槍對準他的腿,顧長卿連忙從車上下來,大聲說:“喂,你們別傷人,我跟你們走就是。”

兩名匪徒走過來將她抓到車上去,一名匪徒指着黃韜問首領,“大哥,他怎麼辦?”

匪徒看了黃韜一眼,“一起帶走,讓上面的人決定!”|

匪徒將黃韜抓起丟到車上去,將黃韜推到顧長卿的身邊,其餘的人迅速上車,麪包車很快開走。

直到麪包車完全消失,周圍幾個躲着圍觀的人才走出來

“是不是綁架?”

“我已經報警了,我們要不要留下來等**說下情況?”

“你們沒看見,那些人有槍!我還是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遭到他們的報復怎麼辦!你們留下吧!”

說話的人轉身離開,其餘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另一邊,顧長卿和黃韜坐在麪包車上,匪徒用繩子綁住你他們的手。

顧長卿臉色蒼白,心跳的很快,心中惶惶不安,雖然知道這事和馮爵說的危險有關,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呢?馮爵此時可安全?還有,他們會遭遇到怎樣的事情、

想起黃韜,顧長卿心中升起一股歉意,這對他來說還真是無妄之災。

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對不起”

黃韜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卻帶着一抹笑意,顧長卿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這個時候,他高興個什麼勁?

“能耐啊,人家勞師動衆來綁架你!還配着槍,一起被綁的我,真是深感榮幸!“

顧長卿氣急反笑,覺得剛纔自己就應該開車走掉。

坐在黃韜身後的匪徒拿着棍子用力頂了他一下,喝道:“不準說話!“

黃韜吃痛之下乖乖閉上嘴,顧長卿幸災樂禍地笑了笑,黃韜用胳膊頂了她一下,顧長卿瞪了他一眼。

車子開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廢舊的大倉庫,兩人被腿下車,推到了倉庫裡,匪徒將他們的手腳的都綁緊,然後將大門鎖好。

不一會,顧長卿聽得外面的人在打電話:“大哥,人已經抓到了 我會看好他們“

顧長卿蹦到大門那裡,透過大門的縫隙往外看,卻什麼都看不到。

“好好坐着,休息一會吧,這種情況我們跑不了!“身後傳來黃韜的聲音。

顧長卿覺的他說的有道理,她轉過身,蹦到一張小木凳旁坐了下來。、

她看看四周,倉庫很大,也很破舊,裡面放着一些木箱子,不知道是裝着什麼東西,不時能看見老鼠穿來穿去。

倉庫的窗子很高,且小,從窗子處射進來一道白光投射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一小塊光影。

無數細小的灰塵在陽光中飛舞,倉庫裡的光線有些昏暗。

她看着黃韜,他就在光線的後方,離她不遠的地方,因爲有了光線的對照更顯得他所在之處的陰暗,他雙手被綁在後面,雙腳被綁緊,臉上身上有着斑斑血跡,可是他的表情很輕鬆,雙眼亮閃閃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顧長卿表示弄不懂他的思維。

“喂,黃韜,你怎麼樣?身上的傷嚴重嗎?”顧長卿問。

黃韜看着她,裂開嘴笑,一排牙齒在陰暗處特別明顯,“你在關心我?”

顧長卿沒好氣,“廢話,你是因爲救我而受的傷,我自然關心。”

“還好,不會死!”他笑了笑,“不過我腿被他們打的痛得很,如果我殘了,你怎麼補償我?”

顧長卿一聽有些急,趨過身子:“你腿傷很嚴重?”

“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許?”黃韜看着她笑

顧長卿聽明白他沒正緊,白了他一眼,“頂多送個輪椅給你!”

“你心真硬”

“不錯,我的心就是石頭做的!”顧長卿沒好氣。

黃韜只是笑,“看你中氣十足,應該沒事。”

顧長卿早已經檢查了自己身上,被打的地方雖然有些痛,但還沒有傷到筋骨,

“我還好”

“他們是什麼人?”黃韜忽然收斂了笑容,”光天化日敢掏槍,只怕不是普通人!“

顧長卿想起馮爵,更加擔心,輕輕嘆口氣。

“你怎麼會來救我的?”顧長卿問他,“我明明見你的車已經開過去了。”

黃韜低下頭,“從後視鏡看到你們出了事,一時鬼迷心竅!”他擡起頭,笑了笑,“如果早知道他們有槍,我就不出來了!”

顧長卿癟癟嘴。

“你呢?”黃韜看着她,目光灼灼,聲音又輕又緩,“叫你走,怎麼不走?傻呆呆地又跑過來”

185 無題

倉庫裡狠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老鼠的叫聲,黃韜的聲音低沉輕緩,在這寂靜的空間裡似乎殘留着某種特別的餘韻。

“我正後悔了!”顧長卿嘟嘟嘴,“我應該走掉的,就不用和你一起被關在這裡了!”

黃韜笑了笑,“你捨不得我受傷!”雙眼在陰暗處閃動着一種晶瑩的光澤,眼眸深處洋溢着愉快的笑意。

顧長卿白了他一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她停了停,嘆口氣,低聲說:“你週末仗義,奮不顧身來救我,我怎麼能一個人先走,眼睜睜地看着你爲我受傷,那樣太沒良心了!”

她擡頭看着他,輕聲說:“不管怎麼說,謝謝你。”

黃韜淡淡一笑,沒有出聲。過了一會,才說:“你說他們抓你來做什麼,要求贖金?”

“不是。”顧長卿見自己連累了他,也不再瞞他,將之前馮爵打給她的電話內容和他說了一遍。

黃韜聽完冷笑:“原來和他有關!他到底做了什麼?竟然連累到你?”

顧長卿搖搖頭,“我不知道。”

黃韜沒好氣:“你不是他女朋友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誰說女朋友就一定什麼都要知道?他既然不說必然是有他的理由!”顧長卿不悅。

黃韜臉色轉冷,“你倒是向着他!什麼都聽他的,什麼都爲他着想,在他面前你溫順得像只小綿羊,在我面前你就是隻母豹子!”

“因爲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像只母豹子!”顧長卿不自禁地提高了聲音,“你以爲我喜歡當母豹子,你也不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能成爲小綿羊嗎?早就被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黃韜本來一臉怒氣,可是聽到她提到了個“啃”字的時候,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哼”的一聲笑出聲來,眉毛起挑,眼波流轉,笑容魅惑至極,他壓低了聲音說:“我就知道你還記着那件事,可是我啃也啃了,你打也打了,我還被你罵的個狗血淋頭,也算是扯平了!”

聽他忽然提起那件事,顧長卿臉上微微有些發熱,“誰跟你說那件事......算了,不說了,你這人永遠都沒個正經的時候!”

“他是正經,可是有怎樣?”黃韜冷笑,“你不是以爲他吃苦?我雖然不正經,起碼現在是我在你身邊。”

顧長卿看了他一眼,輕輕說:“他不會不管我的,他會來救我。”她神情淡淡的,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毫無疑問的自信。

黃韜看着她那張清靈的面孔,看着她對馮爵那種毫無理由的信任,心中一陣陣發澀,他又冷笑了一聲。

兩人沉默下來,沒有再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黃韜的聲音輕輕響起。

他沒有看她,只是看着自己腳上被綁緊繩索。

“我知道,你爲什麼這麼不待見我,不過是以爲君悅酒店的那件事。”

顧長卿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表示默認。她雖然做事有時也會不擇手段,但是私底下,她並不認同這些,她不喜歡這樣的人。包括做這些的自己。有時候,她雖然明知道這種手段不好,但是爲了達到目的,她還是會去做。

她就算是壞女孩,也不喜歡和同樣的壞小子做朋友。

“你覺得我陰險狡詐,趁人之危。可是我有逼她嗎?那時她自己的選擇。”

顧長卿冷笑:“黃大少那人家弟弟的前程要挾,當然算不得逼。”

“她弟弟犯罪是事實,我可沒有栽髒嫁禍。我只不過藉着這個機會,順手做一點對自己有利的事。

她蘇珊如果不答應,我不會強迫她,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你想得到一些,總要付出一些,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一點好處都不給我,我憑什麼要去原諒一個損害了公司利益的職員?而且你以爲對手就是善男信女?當年,那家公司也是以差不多的手段搞得我家差點破產,他收買我華新的高級職員,挖走我華新很多大客戶,一度使我公司陷入困境,差點沒有挽回的餘地,還是我媽媽變賣嫁妝祖產才幫父親度過困境。”

他看向她,“商場就是這樣,爾虞我詐,你爭我奪,手段百出。不過是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不是我算計人,就是別人算計我,說不定哪天我又被人算計去,一無所有,那也沒得什麼好怨的!你以爲那家公司爲什麼能瞬息倒塌,我的設計是一方面,另外,他內部已經有大問題,兩房相爭,鬥得狠厲害,結果就在公司出問題的時候,二房在後面捅他們一刀,將手裡的股份盡數轉讓給我!否則,你以爲就這點計策就能搞垮一家上市公司?”

顧長卿笑道:“原來你是個好人......”

“不,你不用諷刺我,也不用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我不是好人,也沒想過做好人。做好人有太多的規則要守,活得太辛苦!我沒想過做好人還是做壞人,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好壞自有人說。我只想自己活得開心!不過我也有我的原則,我的手段只用於龍潭虎穴的富貴中人,誰勝誰敗各憑手段,我從不曾欺詐不知就裡的勤苦大衆,我們華新所有的產品都市貨真價實童叟無欺,我在北京蓋的樓房也是真材實料!絕沒有賺取過一分不應該賺取的錢!”

顧長卿點點頭,“所以你現在算計到顧氏頭上來了,知道顧氏會有內鬥,覺得又有可趁之機,想將上次的事情又重新演練一遍。”

黃韜挑挑眉,“不錯,我開始是這麼想的,做生意本來就是投機,沒道理看到機會還眼睜睜的放過。”

顧長卿冷笑,“那你被我不待見還有什麼不甘心的?我需要對一個在我身邊虎視眈眈的人有好臉色?”

黃韜沉默了一會,最後輕聲說了句,“我都說了是之前的想法了......現在......”他看了顧長卿一眼,“我找到了更感興趣的事情......”

顧長卿自然能聽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更感興趣,更讓人心驚,你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向來只賺不賠,算盤打得精光響!”

“那你說我這次是賺了還是賠了!”黃韜涼涼說。

顧長卿頓時無言。

黃韜見她吃癟心中得意,笑了兩聲,聲音忽然變得溫柔,“算了,你就是不肯承認我是真的喜歡你,也不知是什麼道路,難道這樣你心裡會舒服些?”

顧長卿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不說這些了,商量些實際的事情吧!”黃韜說。

“什麼事。”

黃韜扶着牆壁站起,朝門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蹦到顧長卿的身前,蹲下。他背對着她,綁在身後的雙手動了動,“幫我把繩子解開。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我說了,馮爵會來救我們的。”

“在指望別人之前,我們先靠自己好不好?”黃韜微微側過頭,“你向來不是挺自立的嗎?怎麼?有了男朋友就想躲在人家的翅膀之下了?”

顧長卿白了他一眼,“你用得着冷嘲熱諷嗎?”

“不好意思,我看到你那個樣子,就是忍不住!”說完,黃韜咧嘴一笑。

顧長卿撇撇嘴,“爲什麼不是你來幫我解開?”

黃韜立刻回過頭,笑道:“那好啊!”

顧長卿想起他的嘴脣會在自己手上磨來蹭去,連忙道:“算了,還是我幫你解。”

說完,她低下頭,用牙去咬他的繩結。

黃韜蹲在那裡,感覺到她的頭髮掃過他的手腕上,麻麻癢癢的感覺,有感覺到她的臉會無法避免地捱到他的手上,滑膩滑膩的,溫熱的氣息一陣陣噴到他手上,酥酥麻麻的,說不出的感覺。

黃韜只覺心中一蕩,他情不自禁動了動手指,撫摸她的臉,觸手處一片光滑細膩,溫溫軟軟的,他的心也變得溫溫軟軟。

下一秒,手上一股劇痛傳來。

黃韜悶哼一聲,“你幹嗎咬我!”

“你老實一點,否則看我將你的手指都咬下來!”

黃韜咬牙,“狠心的女人,竟然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口中雖抱怨着,嘴角卻不自禁地浮上一絲笑意,不知怎麼的,竟盼望着她能再咬他一口。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理不正常。

顧長卿花了半個小時纔將他的繩索咬開,他雙手得救後,又將他腳上的繩索解開,接着又解開顧長卿的繩索。

黃韜站起來跳動一下,活動筋骨,他見顧長卿揉着手上的淤痕,一臉痛苦,遂冷笑,“不過才一個小時,上次我可是被你綁了十個小時!”

“誰叫你派人綁架我!”

“喂,要是你的錄音帶落在陌生人的手上,你能安心?”黃韜將手上的繩子揚了揚,然後往地上一甩,“綁架?這才叫綁架!沒見過像你那麼狠的女人......”

“對啊,我就是狠心,你小心點!”顧長卿冷冷道。

黃韜沉默一會,才低聲說了句:“小心有什麼用?要沒心才行......”

他轉過身,四下查看環境,大門那裡沒有一點辦法,他又爬上木箱,看着窗戶那裡。發現窗戶那裡也鎖緊了。因爲窗戶狹小,就是將玻璃打破也出不去。

黃韜跳下來剛想說什麼時,忽然聽到外面有車子駛過來的聲音。兩人互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地上撿起繩子,將自己的雙腳綁上,不過沒有綁死,然後雙手放在後面,裝成被綁的樣子。剛剛準備好,便有人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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