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對君塵逸最好的那個大伯父,家族裡面,他也是最和善的大家長,他沒有孩子,所以將君塵逸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當時西爵他們調查的時候,甚至從來就沒有疑心過他。
不過,君爺爺來了以後,與衆不同的,第一個就開始調查大伯父,這讓西爵很不解。明明不管是君塵逸,或是君羨言君樑,他們其中任何一個成了君家繼承人,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看似置之事外的人,卻是那個攪渾水的人。
夏櫻驚訝地嘴脣都在顫抖,說話也變得不大利索起來,“可,可,爲什麼呀,他爲什麼這麼做?”
君爺爺沉默了,眼眸低垂,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往事,看來,這其中的確有一些不爲人知的往事。所以君爺爺,纔會第一個懷疑大伯父。
葉小薰已經沒有時間去疑惑爲什麼明明已經死掉了的君爺爺忽然出現在這裡的事情,她已經被君家錯綜複雜的關係給弄懵了。
君塵逸的大伯父是害了君羨言和君塵逸的人。可,那不是他的親侄子麼?他怎麼下得去手?實在可怕……
葉小薰不禁嚥了口唾沫。
御凌風見君爺爺沉默了幾分鐘也沒有開口說話,空氣越來越安靜,氣氛也越發微妙了起來。
御凌風輕輕咳了咳,提醒君爺爺道:“事到如今,您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在認識我亡妻之前,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那個時候我們感情很好,在一起很多年。她懷了我的孩子,就是君荻。但是她身份卑微,家裡人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雖然遭遇了家裡人的阻撓,可是我們的感情一直很穩定。我甚至想着,等到孩子生下來,我就帶她私奔,我們一起去國外結婚領證,過想要的生活。只是我沒有想到她生君荻的時候難產,生下君君荻沒多久就離世了。”
“我當時非常傷心,一直沉浸在她的死亡裡面振作不起來。後來我一個人養着君荻,想着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可是後來迫於家裡人的壓力,我作爲君家最出色的兒子,被父親選爲君家的繼承者,所以我必須要娶一個女人,一來爲君家鞏固地位,二來,爲君家找一個賢內助,一個好的主母。”
“於是我娶了我的亡妻,我不愛他,但是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我們一直以來相敬如賓,日子過得也算和諧。我們結婚的時候,君荻才三歲,我告訴她那就是他的母親,君荻非常開心,也一直以爲她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我們後來生了三子一女,君荻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孩子,但是她對君荻從來都是偏愛的。後媽本就難當,更何況君荻一直以爲她是自己的親生媽媽,所以她便更加寵愛君荻。”
“君荻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最優秀和最讓人放心的孩子,他比弟弟妹妹年長許多,一直以來都維繫着大哥哥的形象,不論什麼事情,對衝在他們的前頭保護他們。我以爲這一切都很順利,那個時候我的事業也迎來的黃金時期,在我的努力下,君家成爲了帝都最強盛的家族。”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發現有人伺機謀害我,覬覦着我的事業。那個時候,孩子們都已經成家立業了,唯有君荻,孤身一人,膝下無子。”
“當時那個時候,我懷疑的人也只是野心最大的老二,從沒有懷疑安分守己的君荻。但是我不曾想到,還沒有等我着手調查,時勢就已經逼迫我不得不採取措施了。那個時候我每一天都生活在危險中,爲了保全自己,也爲了君家,我不得不想了個那樣的方法。僞裝自己得了重病,時日不多,後來又僞造苟延殘喘終於離世的場景,才逃過一劫。”
……
夏櫻他們聽君爺爺提起了許多往事,但是越聽,他們越覺得這些事情很雜亂。君爺爺大多都是在講自己,卻沒有講到,自己懷疑大伯父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爲什麼他一回歸,第一個想要調查的人,就是大伯父呢?這其中究竟還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事情?
“既然在你的口中,君荻是一個如此和善之人,一直庇佑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爲什麼,您會懷疑他呢?”
御凌風問到這裡,君爺爺就長嘆了一口氣,想起往事,他的眼睛裡更多的是自責和悔恨,“我離開的這些年,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情。”
“當年我工作繁忙,孩子們一直都是由亡妻來照顧的,對於我那幾個孩子的脾性,說真的我不太瞭解。他們的事情,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後來我慢慢調查,才發現了當年許多未知的事情,也漸漸開始瞭解我的孩子們。”
“老二雖然野心大,嘴硬又要強,喜歡在生意場上耍陰招,但是對待家人,他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老三看上去不好相處,但其實卻是一個顧慮很深的人,他肯定怕東窗事發,會危及到自己的孩子。至於我那讀完大學就一直待在國外的女兒,她從來沒有想過繼承我的家業,只想着好好地相夫教子,無憂無慮地度過餘生。”
“老四,孤冷疏離,不喜歡與人親近,看上去是一個冷血的人,其實不然也。按道理說,老大君荻是我最省心的孩子,只是我沒有想到,當年的我居然無意之中,給他帶來了無形的傷害。”
聽到這裡,衆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君荻至今沒有結婚,孤身一人,沒有後裔。當時他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天忽然領回來一個女人。他興高采烈地告訴我這個女人是他女朋友,他大學畢業後要和這個女人結婚。可是當時他纔不過二十歲,那個女人年長他十幾歲。我第一反應就是嚴詞拒絕,君荻是我最看好的繼承人,他以後的妻子,也一定是由我來挑選的。一定不會是這個女人。”
“我逼迫他們分手,君荻那個時候很傷心,後來日子久了,我於心不忍。彷彿從君荻身上看到了從前的自己。我原本想着,自己人生悲劇了就算了,可是君荻,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幸福地生活着的。所以我打算同意,畢竟,我想,君荻那個時候還年輕,那個女人是他初戀,他們不一定會走到最後。於是,我想着先去調查那個女人,如果身世乾淨,我就允許了。”
“可是誰知道,就是這一調查,就出了事。”君爺爺嘆了口氣,接着說道:“那個女人從來不是真正地喜歡君荻,她在君荻之前是有個男朋友的,在一起很多年,感情一直很穩定。他們分手,也是因爲君荻喜歡上了她。他們知道君荻以後會是君家繼承人,知道我器重君荻,所以那個女人故意接近君荻,想和君荻在一起,嫁給君荻。然後和自己的男朋友,裡應外合地將君家架空。”
“她看上的不過是君荻的身份和君荻身後的整個君家,從來就不是因爲君荻。”
“當時我知道了這些事情,自然是不會允許他們繼續在一起的。但是我又實在不忍心讓君荻知道真相,當時他那麼愛那個女人。我怕他知道後,會因爲承受不住而精神崩潰。所以我選擇了隱瞞,也再次利用強硬手段,讓他們徹底分開了。”
“君荻當時恨透了我,從那件事情後,我們的關係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後來那個女人沒多久就死了,壞着的是她前男友的孩子,因爲她沒有勾搭上君荻,她那個愛慕虛榮的男朋友,也將她甩了。”
“他利用她,她又利用君荻,可是君荻愛着她,她卻愛着自己的男朋友。所以就造成了悲劇的開始。”
“她是未婚生子,所以遭受了許多白眼。家族裡的人也瞧不起她,後來她產後抑鬱症,沒多久就死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君荻這一輩子,也就愛過她這麼一個女人。直到現在,他還是孤身一人,因爲他還惦念着她。”
……
“可是就算如此,他恨的應該是你纔對,他爲什麼要對君塵逸和君羨言下手,他們是無辜的啊。難道,是因爲他自己想做君家的繼承人?”夏櫻不解,“可是他又沒有後代,不管怎麼說,君家以後也是要交到君塵逸他們這一代人手上的,他這樣做,又是何必呢?”
夏櫻知道,君爺爺一向看重大伯父。當年他離開君家的時候,讓君塵逸來當繼承人,說是給自己的調查延長時間,其實不過是爲了保護大伯父罷了。
畢竟在君塵逸22之前,大伯父一直都掌握着實權,是堂堂正正的君家大家長,受到君家每個人的尊敬。商界也是對他一直認可,他就是君家的標籤。
君爺爺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大伯父,要不然,當年自己走的時候,也不會將權利交給他了。當年他不信任自己的兒子們,將繼承人的位置給了君塵逸。自然是引起了兒子們的不滿。
他也是思忖了很久的,君塵逸的父親比老二老三靠譜,只有他有這個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免受糟害。當年要是讓君羨言或者君樑來做繼承人,他們也活不到現在了。
他只是轉移其他的人的耳目,來保護大伯父罷了。畢竟他一直是他最看好的繼承人。
自然,君爺爺也不會置君塵逸的生死不理。他也一直在暗中保護君塵逸,也一直看着君塵逸長大,君塵逸從小到大所有的遭遇,他都看在眼裡。
君父爲了保護君塵逸,從小讓君塵逸遠離君家,隱姓埋名,免受傷害。後來進了娛樂圈,才公佈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是即便如此,再怎麼小心翼翼,君塵逸的成長也是多災多難的。
君爺爺一直覺得對不起君塵逸,尤其是當他發現,原來自己最信任的兒子,纔是那個背後搞鬼的人的時候,他便更加覺得君塵逸這一路走來的不值得。
……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作聲的御凌風忽然語出驚人,“君爺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君荻應該是有兒子的。”
夏櫻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御凌風。
君爺爺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御凌風,讚賞地點了點頭。
“沒錯,你猜的都沒錯。”
夏櫻更懵了,御凌風到底是知道了什麼?
“容辭的母親,就是君荻的初戀,也是他這一輩子念念不忘的女人吧。”
御凌風接着說道。
君爺爺再次點頭,眼中有盈盈的淚光閃爍,提到當年自己做的這件事情,他至今不覺得自己是錯的,可是卻也是因爲這件事情,自己和自己最看好的兒子,越走越遠了。
夏櫻聽到御凌風這句話,更加驚呆了,無論如何,她也沒有把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她更加不知道御凌風是如何做出這樣的推斷的,她已經完全震驚住了,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調查過容辭的身世,她的母親當年未婚生子,被家族厭棄,生下容辭沒多久就死了。可是死之前,卻一直沒有告訴家裡人,容辭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而你剛剛所說的關於君荻的往事,我便想到了容辭的母親,剛好,年齡也是對上的。”御凌風臉色平靜,接着說道:“我相信世間沒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所以說,你剛剛所說的,容辭的母親懷的孩子,應該不是她前男友的,而是君荻的。”
“君荻一定是後來知道了,所以又更加恨你,你破壞了他的愛情,讓他失去了一生摯愛,同時,又讓他的孩子,那麼小就沒了母親。”
君爺爺聽得愁容滿面,沒有說話,卻是一直點頭表示默認。
“對了,御凌風,你之前說過,容辭的父親是影子獵人的首領,所以說,其實君荻,就是影子獵人一直沒有露面的首領?”
“嗯。”御凌風點頭,“同時,這一點又和君爺爺所說的,那個幕後兇手的背後,有影子獵人作爲支撐對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