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旁觀者和行動者

烏雲越來越厚,空靈的女聲吟唱,伴隨着阿爾薩斯走向烏瑟爾和吉安娜的腳步響起,曲調婉轉而又哀傷,似乎在嘆息這位年輕王子即將面臨的殘酷命運。

走到軍隊暫時駐紮的高地上,阿爾薩斯的迷茫和悲痛消失不見,代替的是決心和堅定,他已經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

這是沉重的負擔,也是王國的繼承人必須承擔的責任!

當阿爾薩斯走到烏瑟爾和吉安娜的面前時,配樂和吟唱全部散去,影片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沉默,直到阿爾薩斯說出了略帶沙啞的話語。

“糧食已經發到了斯坦索姆居民的手中。”他看着自己的導師。

“我知道。”烏瑟爾語氣沉重,顯然也得到了報告,“我們需要謹慎處理這次事件。”

“謹慎?”

早就對保守不滿的阿爾薩斯忽然擡高了語調,“烏瑟爾,我很高興你能來,但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謹慎,時間現在就是我們的敵人,如果我們不立即採取措施,或許不用到晚上,斯坦索姆將會變成天災亡靈的聚居地!”

“注意你對我說話的語氣,孩子。”

作爲白銀之手騎士團的首領,哪怕是泰瑞納斯二世都不會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烏瑟爾自然不滿,“你可能是王子,但我現在仍然是你的聖騎士導師!”

“扔掉那些陳腐的規矩吧……”

不等阿爾薩斯暴怒的話說完,吉安娜上前一步,拉了他一下,“或許我們還有時間,阿爾薩斯。”

“沒時間了!我們來得太遲了,斯坦索姆的人全都被感染了!”深吸一口氣。阿爾薩斯暫時壓下了激動的情緒,想要爭取面前兩人的支持,“他們也許現在看起來和往常無異。但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會被轉化成亡靈的爪牙!”

“這場瘟疫會迅速擴散!”他用沉痛的語氣繼續說道,“你們應該見過亡靈瘟疫的可怕。洛丹倫的北部甚至整個王國都會因此而淪陷!”

烏瑟爾和吉安娜沉默,他們非常清楚,阿爾薩斯所說的極可能會演變成事實!

看着默不作聲的兩個人,阿爾薩斯的語氣緩慢而堅定,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他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斯坦索姆必須被……淨化!”

“什麼?”烏瑟爾自然明白這個詞彙的含義,他驚訝的說道。“你怎麼能這麼認爲?”

“阿爾薩斯!”吉安娜看着阿爾薩斯灰暗的眼睛,莫名的心痛使得握着鐵皮法杖的手微微顫抖,“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別的辦法,你知道的,吉安娜。”

看着遠方的城池,阿爾薩斯緩緩閉上了眼睛,“如果有別的辦法,達裡安也不會死在我的面前!”

“我……”

吉安娜低下了頭,寬闊的法師兜帽將她的頭掩蓋在陰影中,聰明如她哪裡看不出其實這是必須的選擇。也是阿爾薩斯無法逃避的責任。

她該怎麼做?追隨自己的愛人走上一條不歸路?

“你不能這麼做!”

一直沉默的烏瑟爾也做出了決定,“我以白銀之手騎士團大統領的身份命令你!”

劇院中發出了陣陣哀嘆,接下來的一幕。很多人都爛熟於胸。

“他要選擇旁觀!”埃米爾一直對這羣聖騎士不感冒,對同伴說道,“或許旁觀會顯示出他們的慈悲、憐憫和正直,但他們分明就是在逃避責任!”

面對這種情況,每一個選擇都是艱難的。

但烏瑟爾的話徹底激怒了一直燃燒着熊熊復仇之火的阿爾薩斯,他不僅僅要淨化斯坦索姆,還要殺掉裡面的恐懼魔王,爲達裡安和死掉的洛丹倫人民復仇!

“收起你的刻板的教條吧,烏瑟爾!”他放棄了導師和學徒的關係。拿出了自己的另一層身份,“我以你未來國王的名義。命令你必須淨化這座城市!”

聖騎士有着自己的驕傲,他們首先效忠的也是聖光。烏瑟爾直接反駁,“現在你還不是我的國王,孩子!即使你是我也不會服從這種命令!”

眼睛直視光明使者,阿爾薩斯的目光陰厲,過往所有對白銀之手騎士團和聖光的不滿在此刻都爆發了出來,他對自己的新任衛士長說道,“集合所有的高級軍官!”

“你要做什麼,阿爾薩斯?”

烏瑟爾還來不及反對,命令就被飛快傳遞了下去,短短的時間內,大批高級騎士和軍官都聚集到了這裡。

“諸位,有些關於亡靈瘟疫的情況需要你們知道……”

簡單的將情況以及他與烏瑟爾之間的分歧說了一下,阿爾薩斯高聲說道,“以我王位繼承權的名義——我用洛丹倫下任國王的權力撤銷烏瑟爾的指揮權!”

“阿爾薩斯!你不能……”

不等吉安娜的話說完,阿爾薩斯就打斷了,“我的決定不會改變!”

他看向那些軍官,“現在時間緊急,你們中那些想要拯救這片土地的人,跟上我!其餘的傢伙……可以與烏瑟爾一起離開了!”

軍官和高級騎士瞬間分成了兩個陣營,來自白銀之手騎士團的人,幾乎全部站在了烏瑟爾的一側。

“你剛纔跨過了一條危險的分界線,阿爾薩斯!”烏瑟爾最後警告。

“那你讓我怎麼辦?”阿爾薩斯指着遠方的斯坦索姆,厲聲喝問,“眼睜睜的看着斯坦索姆裡的人變成亡靈,將瘟疫傳播到整個洛丹倫?看着整個北方大陸都被毀滅?在聖光的庇護下旁觀這一切發生?”

本就拙於言辭的烏瑟爾找不出任何理由,只能黯然帶着白銀之手騎士團離開。

然而,年輕的王子沒有想到,吉安娜竟然跟在了白銀之手的後面。

“吉安娜?”阿爾薩斯用很細小溫柔帶着請求的聲音輕喚,“吉安娜……”

女法師止步,回頭,走到了阿爾薩斯身前,仰頭看着高大的王子。

她的法師兜帽滑落到背後,露出了一頭金色的長髮,光潔的左手緩緩撫上了阿爾薩斯的臉頰,夢幻般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

任是誰,都能看出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的傷心,也能看出她的選擇!

“又一個背叛者!”劇院的觀衆中響起了嘀嘀咕咕的聲音。

這部影片的主要視角就在阿爾薩斯身上,在展示他一步步向着深淵走去的同時,也投以了足夠的同情,特別是出演這個角色的人還是瑞恩,觀衆理所當然的將阿爾薩斯當成了代入的對象,自然會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溫柔的撫摸着情人的面頰,感受着粗糙的鬍鬚帶來的堅毅,吉安娜那雙如夢般的雙眸中,蓄滿的淚水再也無法剋制,順着長長的眼角緩緩淌下……

“我很抱歉,阿爾薩斯,我不能看着你做這些。”

說完,女法師收回手,堅定的轉過頭,帶領着達拉然的法師們,向着遠方走去。

“阿爾薩斯,我的摯愛,一定要回到我身邊!”

狂風捲動了女法師的長袍,風中只留下了吉安娜的最後一句話。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止阿爾薩斯的復仇和拯救洛丹倫王國的行動,他召集了一支最精銳的部隊,“所有軍官在自己的分隊準備好後到我這裡登記,當我下達命令後,我們就進入斯坦索姆,我們必須爲洛丹倫淨化所有被感染者!不要讓一人逃脫,否則這瘟疫將擴散到整塊大陸!”

軍隊向着斯坦索姆開進,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阿爾薩斯?米奈希爾。

許多觀衆都轉過了頭,不忍心再看接下來黑暗的一幕,埃米爾也微微垂下了眼瞼,與同伴相視苦笑,他以爲自己早就通過遊戲熟知這一切,沒想到影片如此的出色和煽情,竟然讓他們這些知道劇情走向的人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他爲什麼不選擇離開?”

前排的位置,只能朦朦朧朧看懂的桑迪問瑞恩,“爲什麼一定要這麼做?”

“責任!”瑞恩撫摸着女兒的金髮,“這是他的國家,這是他的人民,別人可以看着這一切發生,但是他必須承擔自己的責任!”

“就像爸爸和媽咪必須照顧我……”小傢伙若有所悟的問道,“我要愛爸爸和媽咪這樣嗎?”

“可以這麼說。”瑞恩親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管是出於責任或者對於洛丹倫的熱愛,還是爲死去的朋友和人民復仇,阿爾薩斯都選擇走上這條路。

“如果將阿爾薩斯看做一個超級英雄的話。”

肯尼斯?圖蘭又跟託德?麥卡錫交換起了看法,“他就是一個被悲情和黑暗所籠罩的超級英雄,影片雖然不缺乏光明的色彩和色調,但從頭到尾都流露着濃重的黑暗氣息。”

銀幕上,阿爾薩斯帶領軍隊進入了斯坦索姆,迎接他的並不是天災亡靈,而是熱情的人民。

大量的平民聚集在斯坦索姆主街道的兩側,迎接他們擁戴的王子殿下!

“讚美聖光,是阿爾薩斯王子!”

“聖光在上,王子殿下來拯救我們了!”

這些病怏怏的平民,幾乎與之前的達裡安等人一樣,而聽到他們讚美聖光的聲音,阿爾薩斯不禁低語,“我曾是個傻瓜,竟然信仰了聖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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